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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苍梧野(九)

作者:桑柔公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王二狗死了。


    知道消息的时候苏禾正在给她种的瓦片花浇水。


    因身体不适,这几日她消停了一些,没有出去找秋桃一起摘果子。


    谁知秋桃却自己找来了。


    秋桃风风火火、气喘吁吁的:“阿禾,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肯定想不到。”


    “什么呀?”不知又是村里谁的八卦。


    说来惭愧,她们二人每次凑在一起没什么正事,惯会偷偷摸摸说些别人的闲话。


    秋桃“啧”了一声,拍她小臂:“哎呀,不是,是那个王二狗他掉河里死了。”


    苏禾瞳孔微张。


    秋桃牵她在一旁坐下:“就是我去泡澡的那个河,被发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搞得以后我都不想去了。”


    苏禾脑袋空白一瞬,嘴唇蠕动,想要回复什么,却只剩沉默。


    虽然她不太喜欢王二狗,但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她叹道:“怎么会突然落水呢?他难道不会水吗?”


    秋桃摇头:“应该是喝醉酒了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我听说昨晚他和一堆人喝大酒呢。”


    苏禾感慨:“喝酒真是害人啊。咱们和他关系不好,给他随个份子得了。”


    秋桃点头:“嗯。”


    随即道:“王二狗死了,咱们村护村队的队长应该落到我哥头上了,那我岂不是跟着威风。”


    秋桃下意识乐了,说完又捂住嘴,噤了声,转了转眼珠,偷偷说:“我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好,好像幸灾乐祸,我好坏。”


    秋桃的哥哥和王二狗代表的是村里的两股势力,是出了名的不对付,两人较劲,跟两股拧着的麻绳似的。


    但王二狗那队长当得,多半是仗着他叔是村长。


    要论本事和人缘,年轻一辈里可就数秋桃哥哥最出头。


    他对人也真诚,不像王二狗仗势欺人的。


    秋桃那么想也无可厚非。


    苏禾安慰她:“咱偷偷说,不打紧。”


    两人相视,不由一笑,互相做了个“嘘”的手势。


    *


    夜晚。


    苏禾戴上小兔半面,绑上臂鞲,行縢,佩上避秽驱虫的香囊。


    依依不舍地和苍玄告别后便出了门。


    秋桃早在门口等着,看苏禾出来就牵住她的手,二人欢快地跟上大部队。


    秋桃夸她:“你的面具真好看。”


    苏禾得意:“我夫君陪我找的,找了好久。”


    “怪不得那么漂亮。”


    苏禾哈哈笑了:“对啊。”


    “听说你是从云梦来的,还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巡山活动吧。”


    队伍里有一个新来的外地媳妇,领头的正热心地给她介绍。


    苏禾秋桃两人便停下闲聊,也安静地听。


    “苍梧野是传说中上古大妖‘千目妖’的埋骨之地。


    据说其被卯日星君破法之后,眼珠化作了遍布夜空的星辰。


    因此,苍梧夜晚的星空格外清晰。


    而每年星空最璀璨的一夜叫做星祁夜,也就是今天。”


    这一晚,是属于提着萤灯出游的姑娘们的夜晚。


    萤灯是用苍梧特产的“星萤草”编织成小篓环或口袋。


    这种草平日里和其他的草无甚区别。


    但在星祁夜时会吸收星光,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虽然,其实算出来的星祁夜不准,散发的微光也不过是滤了什么奇异的水。


    不过姑娘们都很期盼星祁夜。


    因为重要的不仅是这个夜晚,而是编织时的乐趣。


    她们会将不能言说的爱语和对未来的期盼,低声诉说着编织进手中的星萤草里。


    之后,姑娘们会去巡山,萤灯就会带着自己的心愿上达天听,让星星帮忙实现。


    而且,巡山的时候姑娘们还要戴上面具。


    因为戴上假面就代表真实的自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真话。


    从前这些苏禾也不知道,后来是秋桃和她说的,所以,她一直很期待星祈夜。


    在悠悠的谈话声中,后山也便到了。


    姑娘们提着灯,绕着山坡,一个挨着一个,迤逦地走着。


    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洒在草叶上。


    姑娘们手中暖光便也随着步伐,晃晃悠悠地连成了一条流淌的光带。


    天星垂野径,心灯漫山峦。


    萤光接星瀑,人间即银河。


    苍穹明星点点,山头微光片片。


    萤灯倒映着星罗的天,天上的星,又点亮了人间的灯。


    一时竟分不清,哪一片是苍穹倾泻的银河,哪一片是少女提上山的星河。


    秋桃提着萤灯照亮苏禾的脸,朗笑:“阿禾,你的愿望是什么?”


    苏禾想了想:“我嘛,就希望和我家夫君还有你们一直在我身边,我要好好地过我这一生。”


    秋桃:“那我也一样,我嫁村里,一辈子和你还有我哥过。”


    “那你未来夫君呢?”


    “哦,还有他。不过,肯定是我当家作主,他排老末。”


    “哈哈,他好可怜。”


    “嘿嘿,他该的。”


    两个姑娘对上对方的眼,又哈哈笑了。


    *


    等巡山结束,苏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洗澡水苍玄一直加火温着,苏禾一回来就先去洗了澡。


    在此间隙,苍玄去热了晚饭。


    吃完饭,她就躺床上去。


    走了几圈的山路,腿又酸又痛,脚底板也疼。


    怎么躺都不舒服。


    “夫君。”她把腿架在床屏上,拖长音调唤他。


    苍玄忙完就过来了。


    看到她的姿势,不必她多言,便懂事地过来帮她揉腿。


    正值盛夏,夏夜也热,贪凉,苏禾只穿了件素色短裙襦。


    露出的小腿在昏黄灯下泛着玉似的微光。


    她的腿不是那种纤细的骨感,而是匀停柔韧的肉感。


    从膝弯到脚踝,皆是恰到好处的肌理。


    勾勒出了流畅弧度。


    肌肤光洁,滑不留手,这让苍玄的指尖几乎要从她的肌肤上滑走。


    所以他按摩的力道会格外重一些。


    这让苏禾很舒适。


    “腰痛不痛?”他按了一会问。


    “好奇怪,也有点痛。”苏禾感受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在她后背轻轻捶了片刻,划到了腰侧,为她按摩。


    “哈。”苏禾忍不住笑,打掉他的手。


    “好痒。”她的腰侧莫名比其他地方敏感。


    力道大一些倒还行,若是小了便会忍不住发痒。


    他停下了。


    她转而趴在床上,把双臂随意地放在枕上。


    一手牵住他的手,继续放在那酸痛的地方:“用力一些才不会痒。”


    他加大力度给她按。


    苏禾眯着眼睛享受。


    倏地觉得这个姿势怪熟悉的。


    想起来苍玄有时候会从身后环住她,从后颈一路吻下去,弄得她发笑。


    然后她也尝试过在他身上乱吻,可苍玄好像从不会痒。


    顶多就是眉头微蹙,指尖颤抖,一副云淡风轻,仙人不扰的样子。


    她突然有点不服,所以坐了起来,极轻极缠地亲了一口他的颈侧。


    他眸色略沉,没有旁的反应。


    苏禾狐疑地盯着他:“为什么你不怕痒?”


    他斜她一眼,依旧气定神闲。


    她眼珠子又转。


    趁其不备,遽然伸手挠他痒痒窝。


    他手指稍握紧,下颌紧绷,唇角牵起极淡弧度。


    苏禾敏锐地发现了,加大力度,顺便出其不意挠了另一边。


    苍玄果然再憋不住破功,失笑起来:“好了,别闹。”


    她不依,继续挠:“夫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太累了,我让你多笑笑。”


    他笑意盈盈:“这般以下犯上,看来是为夫平日太纵着你了。今晚……便让你笑个够。”


    说完,用一手扣住她的双腕,再用一手钳住皓腕。


    再将她的手高举过头顶,开始挠她痒痒窝。


    苏禾刚碰到就忍不住破功大笑。


    苍玄看着她笑得眼尾泛红的样子,那种本能的恶意再次袭来。


    另一手倏地解开发带,绑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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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转身拿来更柔软的羽毛笔,抬起她的禁锢的手,就着那痒痒肉开始细细地挠,浅浅地逗。


    直把她逗得大笑。


    笑到最后苏禾笑不动了,只剩下裹着哭泣和颤栗的求饶。


    “夫君。”


    “夫君,不行了,放过我,求你了。”


    喊了几十遍的夫君,苏禾嗓子都哑了,他才肯饶了她。


    她吸着鼻子,怨怼地踹他胸口:“小气鬼,嗓子都哑了。”


    “方才是谁先起的头?既敢点火,便要受得住火烧。”


    他握住她踢来的足踝,指腹在她微红的脚心不轻不重地一刮,惹得她又是一缩。


    “踢人倒还有力气。”他眼神沉下,一步步将她拉进,将她双腿稳稳扣在自己腰间。


    恶意一笑,俯身贴近,“嗓子哑了,我喂你便是。”


    他当真起身,从案边端来温水。


    自己含了一口,然后再不急不缓地低头吻住她,将水慢慢渡給她。


    水渡得极慢,几乎是一点一点润着她发干的唇舌。


    直至她无意识地吞咽,才转而加深这个吻。


    亲完,他的唇又流连至她湿漉漉的眼角,红透的脸颊。


    她被吻得低喘,无力地扣住他的后颈。


    他垂首,用额与她相抵,气息洒在她面中。


    “还闹不闹了?”


    她发髻微散,只软软摇头,温顺地在他额上轻蹭。


    “若再闹……”他指腹抚过她唇角,“下次让你哑个彻底。”


    话音落,他将她揽入怀中,反手熄了烛。


    *


    夜深雾重。


    熟悉的珠溪村后山。


    凌昭细细簌簌从林中出现。


    苍玄未回头,只淡淡道:“出来便出来,何故作此鬼祟情态。”


    凌昭从树后闪出,拍了拍衣摆:“属下这不是……想营造点神秘氛围嘛。”


    苍玄侧目,眼风扫过他:“你我商议之事,见不得光么?”


    凌昭噎住,小声嘀咕:“难道很见得光吗?”


    “你说什么?”苍玄挑高声音。


    凌昭傻笑:“毕竟我们是反派,做的是坏事。”


    “坏事?”苍玄收回目光,轻呵:“不过是碍事与顺眼的分别罢了。那些聒噪迂腐之人,清了便是。”


    凌昭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君上说得对。那这段时间……”


    “讲正事。”


    凌昭立刻正色:“基本上全都摸清了,该镇压的已镇压,没有镇压的,现在也不敢惹事。”


    “嗯,其他日常事宜,处理得如何?”


    “挺好的,云别尘他心细很适合做这一块,甚至比您还安排得妥帖……”


    凌昭一股脑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抬眼觑了觑苍玄的脸色。


    四周静了一瞬,连虫鸣都似乎停了。


    苍玄并未看他,极轻地“呵”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凌昭后脊发凉,连忙找补:“还有,公主不知怎的她发现自己被困在浮生盏中了。”


    “现在她要强行凝聚神魂冲击禁制,恐怕很快就要破盏而出。”


    苍玄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一下。


    “回去,”他道,“把蚀星楼改成摘星楼,丹垩藻绘陈设都换掉。”


    “方圆五十里那些骷髅鬼面血河,都撤了,全数换成花草水榭。”


    凌昭眼睛一亮:“是准备把夫人接过去住吗?”


    “你的话很多。”他斜了对方一眼。


    凌昭缩了缩脖子,仍壮着胆子:“可是蚀星楼离您的寝宫很远,您去找夫人不麻烦,可夫人去找您会很麻烦的。”


    苍玄指尖微顿,侧目看他:“正好,你觉得我有很多时间再陪她演戏么?”


    “演戏……君上,上次我去天山回来,浑身都是伤,屁股还被那个雪鸟啄了,卫九章那么高的医术我还一个月没下床。”


    苍玄眼皮微掀:“提这个作甚?”


    “意思就是,您为了夫人的一个护身手串让我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只是演戏?”


    苍玄静了片刻,望向远处沉沉的雾霭,声线比夜色更凉:“她可怜,且有用,仅此而已。你我该想的,只有之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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