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抬起头,就看到苍玄手中提着糖糕,长身玉立地站在人群中央。
“夫君。”她忍着情绪,轻轻喊了一声。
苍玄跨步而来,瞥了一眼身旁正拽着她手腕之人,“放开她。”
他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眼神也还是温的,却无端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力。
那侍女被他的目光吓到,骤然呼吸紧张。
不过她没有放开苏禾的手腕,只是松了些许力道,语调也弱了许多:“她偷东西。”
“偷东西?”苍玄冷笑,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将苏禾抢了过来,护在身后。
这才淡淡地扫了那侍女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偷东西?你有何证据?”
侍女嘴唇翕张,说不出话,只能求助地望向自家小姐。
富家小姐扬起下巴:“呵,小偷还有夫君呢。公子我看你长得好看,是不是被骗了,不知道你家娘子是个窃贼。”
苍玄饶有兴致地望向她:“哦?那你说我娘子偷了你的什么?”
富家小姐晃了晃手中的玉佩:“这玉佩是我的。”
苏禾急得从苍玄身后凑上前去插话:“这不是你的,是我夫君送给我的,上面分明写了我的名,你还不信。”
富家小姐轻蔑一笑,拔高声音:“你们能买得起吗?这可是栖云玉,整个苍梧城只有五颗,只在……”
苍玄淡声打断:“只在苍梧城城中街的琼华阁才有,每个购买之人,都必须署名在册,我说得对吗?”
富家小姐脸色顿时一变,想要说话,但苍玄没给她机会。
“在下可陪姑娘你亲自去铺子里看看,上面是否记载了在下的名字。”
他的声调沉静如海,周身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息。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开始纷纷议论。
富家小姐脸上挂不住,狠踢了地面一脚,把玉佩塞进苏禾手里。
“不必了,本小姐忙着呢,此事是误会,都散了吧。”
她转身就要走。
一道冰冷的声音却如蛇爬上她的后背:“谁许你那么辱我家娘子?辱完就要走?”
富家小姐转过身,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你想干嘛?要钱吗?给你就是。”
苍玄极轻地笑了声,声音冷沉:“我要你跪下,给我家娘子道歉。”
富家小姐眼神飘忽:“此事是我误会,但我并非故意的,本小姐从不给人下跪,你若是嫌钱不够,我再给你就是。”
苍玄恍若未闻,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要你跪下,给我娘子道歉。”
富家小姐忿然作色,挥舞着袖子:“别给脸不要脸,你可知道我是谁?想让我道歉,不可能,你若是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次,苍玄的声音变得压仄,几乎是从嗓间碾出来的:“跪下,道歉。”
富家小姐冷笑,挥了挥手:“就凭你?来人啊,给我好好教训这个病秧子。”
言罢,她身后两名虎背熊腰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
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富家小姐盯着苍玄,不屑地歪头笑了下:“笑话,你什么货色也想让本小姐下跪道歉?好啊,若你打得过我的护卫,我就道歉,若你打不过……”
她拉长声音,眼神变得恶毒:“本小姐不仅不会道歉,我还要你跪下来,给本小姐磕头认错。”
“打得过便跪下道歉?”苍玄目光平静地盯着那小姐,调子清冷微挑。
富家小姐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心底莫名发虚。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她冷哼一声:“当然,本小姐说到做到。”
苍玄蜷指轻咳两声:“好。”
虽然苍玄剑术不错,但他身体虚弱,面对这两个煞气逼人的护卫,根本不是对手哇。
苏禾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拉住苍玄:“夫君,别冲动。”
苍玄压低声音:“她辱你。”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对她示以安心的笑容。
看他如此坚定,苏禾只好抿唇同意,胆战心惊地等着。
苍玄目光对上那位小姐,声音温温和和的:“那便开始吧。”
而百姓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自觉在青石板路上围成一个临时擂台。
甚至在临时画出的擂台边缘,画了两个圈,分别代表着所押注的对象,开始画押。
其中有人摇头冷笑:“这可是陈氏镖局的小姐,她身边的护卫能弱吗?这场比试结果一目了然。”
围观的百姓听罢,纷纷站在代表护卫的那一列。
只有苏禾孤零零地站在代表苍玄的队伍。
擂台上一护卫抱臂而立,对苍玄嗤笑:“对付你这么一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若还用兵器,倒显得我们仗势欺人。”
他指了指一旁的武器摊:“允你挑一件,免得你说我们不讲武德。”
苍玄柔笑行礼:“好,那在下便不推辞了。”
他说完,却没有去武器摊,只是随便从旁边的摊子上拿了一根长笛。
回到擂台中央,他唇角勾起一道温和弧度:“既然要比试,那就要公平。我有武器而两位兄弟不要,那你们便一起上吧。”
那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嗤笑一声:“自不量力。”
话音刚落,不知哪处锣鼓骤响。
两名护卫眼神凌厉,身形如猛虎出闸,一左一右同时扑上。
拳风刚猛,竟是毫不留情的杀招,直取苍玄面门与胸口。
然而,苍玄身姿敏捷,侧滑一步,轻松躲过。
反过来发起进攻,动如鬼魅,行若秋风,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画面再清明时,他手中长笛不过信手轻点,就精准无比地敲在两名护卫腕间穴道上。
那两名护卫顿觉手臂发麻,攻势瞬间溃散。
不待他们反应,苍玄手腕一转。
长笛如灵蛇出洞,“啪啪”两声脆响,精准点中他们膝弯要穴。
两名护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齐刷刷面朝苏禾的方向跪下去。
甚至庞大的身躯因着前冲的惯性,在地上滑出半步,方才堪堪停住。
电光火石间,两名英气勃勃的护卫变得狼狈不堪。
周围好一阵死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前面还在叫好的围观者,此刻却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只用一根长笛,就让两名凶神恶煞的护卫当场下跪。
那富家小姐脸上的娇媚和得意也瞬间凝固,似是被人无形中狠狠扇了一巴掌,只剩下震惊与羞愤。
而苏禾早就看呆了,连眼睛都忘了眨。
文弱少年收势,因动作扬起的青衣飘飖渐止。
他不动如山地在那处,连衣袂也未染纤尘。
款步将那根普通的长笛随手抛还给摊主,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那僵立的富家小姐面前。
“跪下,给我家娘子道歉。”苍玄施施然走上前,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可周身隐隐泛出的上位者的气质,却让人感觉到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富家小姐吓得脸色发青,身体僵硬,瑟瑟发抖,哆哆嗦嗦朝苏禾走过去。
苍玄站到苏禾旁边,提醒道:“不用正对着我家娘子,这样比较晦气,你别影响她长命百岁。”
那富家小姐欲哭无泪,磨磨蹭蹭跪在苏禾侧面,恭毕敬地说了声“对不起”。
苏禾还未完全回过神,下意识便摆摆手。
富家小姐见状,拉着侍女逃也似地跑了。
“等会。”
苍玄语气轻悠地叫住她们。
那对主仆登时僵在原地,见鬼一样转过身,表情难看至极。
富家小姐声音带上哭腔,却强颜欢笑:“敢问大侠还有什么事呀?”
她该做的可都做了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要给我们灵石作为补偿吗?我娘子的手腕可是被你侍女捏红了,还被你当街侮辱,吓成这样。”
富家小姐低着头,用手肘戳了下身旁的侍女:“是我们不好。”
那侍女颤抖着把钱袋悉数奉上,拉着和自家小姐一溜烟跑远了。
“阿禾?”
轻柔的呼唤让发呆的苏禾思绪彻底回笼。
“苍玄。”她小声地回唤一句,侧过身觑他。
他唇边扬起清越弧度,牵起她的手腕看了下:“都红了,回去帮你涂药。”
苏禾转了转手腕,安慰道:“没事的,就是有点红,不疼。”
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女孩的眸光变得亮晶晶的,充满崇拜:“苍玄,没想到不用内力你也那么厉害,你刚才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把我看呆了都。”
苍玄莞尔:“不过是懂得用一些巧劲罢了。”
苏禾牵住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盯着鞋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原来是我小看了你,我还以为你要被欺负了。”
苍玄反问:“既如此,为何还要为我下注?”
打架的间隙,他顺便耳听八方了一会儿。
他难得调笑她:“若是普通的下注,扣的是你的钱,那你这个小财迷可就亏了。”
苏禾不假思索:“因为我们是夫妻呀,夫妻一体,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话音刚落,苍玄低叹了声。
那种经脉里的熟悉跳动又来了。
这种只有靠近她才能尝到的温软的,能明确感受到存在的实质感觉,实在令人欣喜。
他渴望要更多。
以至泛白的浅唇和眼尾都漫上一层绯红,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不由加重。
苏禾手腕吃痛,诧异地窥过去。
看他神情不对,她焦急道:“苍玄,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是不是刚才比试受伤了?”
可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紧紧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齿。
半面下唯一露出的樱唇圆润饱满,若一颗亟待采摘的甜蜜红果。
他喉结滚动,眼中暗潮汹涌,恨不得狠狠贴近摘取,换取更多的触动。
此刻却在大街上,只能强行按下冲动。
他摇头,声音染上隐隐暗哑:“没事。面具还没选好吗?”
苏禾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下地上已成碎片的面具,遗憾道:“被刚才那人踩碎了。”
“那再回去买一个。”
“可是那是那家最后一张面具了。”
“那我们就去别的摊子看看。”
“好啊。”
又找了一圈,才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具。
苏禾高兴地戴起来:“怎么样?好看吗?”
苍玄端详了一会儿她带上面具的模样:“很适合你。”
苏禾笑了,步伐也变得有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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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那就好,我准备星祈夜戴着这个面具去巡山,为你祈福。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你告诉我,我帮你向山神许愿。”
他目光落在她戴着半面的脸上,声音低沉:“你心想之事,便是我愿。”
苏禾踢着鞋子,歪头,俏皮笑道:“我的愿望嘛。不告诉你。”
世人求神拜佛,不过求个现世安稳。
若神佛真能听见,她唯一的祈愿,便是这样美好的岁月再慢一些,再久一些。
-
暮色苍茫,余霞成绮。
两人继续走走逛逛。
并排的影子被夕阳拉长,交织在一块。
苍玄在一家小铺子前停下:“还有半月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生辰礼?”
苏禾差点忘了,快到原主的生辰了。
可她想了想,并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忽然想到什么,她说:“秋桃有一个手串很漂亮,我也想有一个和她一样可以保平安的手串,就像你之前戴的那个长生子手串。”
苍玄的视线在她期盼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后不动声色地挪开:“那个不适合你。”
他语气柔和:“我会为你寻一件更好的护身之物。”
苏禾听苍玄说过他家本是修仙世家,那长生子手串是他母亲留下来的,想必材料难寻。
便没有多问,欣喜应下了。
想到苍玄居然比自己还清楚自己的生辰,她心里暖融融的。
可转而又想到,自己还从未给苍玄过过生辰,甚至苍玄给她的聘礼都那么难得,她就一阵心虚。
便问:“苍玄,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呀?”
他想了想:“……九月初一。”
“那就是三个月后了,我也要给你准备礼物。”
她遽然凑近,将清甜灼热的气息洒在他面容上。
那面具下的眸子如星,带着几分狡黠:“我要送你一件,你肯定没见过的礼物。”
清甜气息太过招惹,那热烈的贪求骤燃,令心动神摇。
这次他再也控制不住。
倏地握住她的手腕,转身将她带入旁边无人的小巷。
甫一进入,他便将她轻轻按在爬满青苔的墙上。
苏禾还未来得及眨眼,苍玄已抬手扣住她戴着面具的下颌,俯身吻了下来。
微凉相贴,辗转黏连,上半张木质的兔子面具隔在两人之间,有种陌生而新奇的体验。
他起了身,望着那面具下慌乱的眸子,轻笑一声,捧起她的脸,再次吻了上来。
他吻得很轻,若尝软纱。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
片刻后,终于稍稍退开。
而苏禾面具下的通红已漫到了耳尖,气息微乱,轻喘连连。
她推他,带着些许嗔怒:“怎么那么突然?”
还好没人瞧见。
他捏她通红的耳尖:“从你戴上它的那一刻起,就想这么做了。”
她捂住更红的耳朵。
他轻笑:“走吧,娘子。”
他牵起她微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温和:“我们回家。”
*
可惜没赶上最后一班传送阵,两人只能坐顺路的牛车回家。
牛车不仅要两刻钟,还要被太阳晒。
虽是傍晚大部分暑气已消退,但还是很闷热的。
不过苏禾心态好。
她觉得和苍玄独享专属牛车不用和一堆人挤,还很浪漫,一路上都哼着歌。
哼累了,她就靠在苍玄肩膀上,指使他:“夫君,唱歌给我听。”
苍玄:“我不会。”
苏禾:“你会的,就唱那首歌。”
她睡眠不好,有时睡不着,苍玄就会帮她一边按摩脑袋,一边唱歌哄睡。
唱的歌叫做《山野谣》,很符合他们这样的隐居生活,她很喜欢。
“那是哄睡的时候才听的。”他说。
“不是快睡觉的时候就不能听了吗?”她抬起头,歪了歪。
苍玄无奈轻叹。
还是为她轻轻唱起歌:“夕阳斜,挂树梢,我牵牛儿过石桥。牛儿牛儿慢些走,等妹采完红山莓。”
“青草嫩,溪水甜,牛儿吃得尾巴摇。阿妹笑声响山涧,惊起蜻蜓飞高高。”
“萤火虫,提灯笼,照亮咱们回家道。今日牛儿肚儿圆,明日咱家米满瓢。”
“再来。”
她眉眼含笑。
他不经意一瞥,即刻坠入黄昏的怀抱。
二人在悠悠的歌声和绚烂夕阳中归到家。
苍玄洗手去做饭。
苏禾有些累便回房小憩。
但没有睡多久。
醒来的时候饭还没做好。
她盘腿坐起,感觉脑仁还被雾气笼罩。
于是开始瞳孔发散,对着远方的低垂山野发呆。
“宿……宿……主……系统……终于……讲话。”
房子某个角落突然断断续续地发出“簌簌”声音。
嗯……什么虫子?叫声真奇怪。
苏禾缓过神来,拿起捕捞网,往窗户那边去。
本以为是蝉之类的物什,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幻听了?”她想到某些可怕可能,打了个冷战:“不会是什么奇怪的爬行物种吧?”
某个角落发出声音:“宿主……反派……封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