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实行知青下乡的时候,知青跟村民们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村民们会带着知青开荒种地,教他们在贫瘠乡村生活的技能,那时候的知青也热情单纯,都认为自己是来建设农村的,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于他们而言,要么在广阔天地实现抱负,要么体验一把不同生活,就回城里去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农村生活日复一日的苦和累,磨灭了这些知识青年的志气,他们也发现,自己学的那点皮毛知识,根本改变不了农村。
最可怕的是,他们好像回不去了。
于是,消极怠工、仓皇逃跑,他们跟村民们的矛盾,也渐渐变多,村民们也从一开始的欢迎知青,变成了嫌他们懒、没用,不想再搭理。
到了后来,发展成队员与村民几乎互不来往,知青所分明就建在村子里,却被村民们刻意忽略了,除了最早的那几批,后来的知青,跟生产队的队员们都不大认识。
王招萍是去年夏天跟夏珍一批来的,就跟方锦莹与夏晴晴一样,因为是同一批到来,自然而然的亲近,成了朋友。
夏珍喜欢笑,热情活泼,性格烂漫,知青所的男女,都很喜欢她。
同时,夏珍又为人大方,王招萍家庭条件普通,跟夏珍做朋友后,着实从方方面面都得了不少好处。
王招萍对夏珍的感情很复杂,她也喜欢夏珍,羡慕她的好性格和好人缘,可同时,她又会隐隐的不舒服,尤其在夏珍为她出头教训那些男知青,或者是大方把肉和白面馒头送给她的时候。
夏珍最厉害的,不只是让知青所的男女喜欢她,更是通过热情和勤快,让本不理会知青的村民们,又一次对知青这个群体产生了好感。
自然而然的,夏珍被贫下中农一致举荐成为工农兵学员,并为久无人关注的知青所,争取到多个名额。
这是一件让每个知青都兴奋激动的大事,不管是当工农兵学员,还是被招工去纸厂,都比没有指望地待在知青所熬日子要强。
王招萍还记得,当时的知青所,每一天都是欢声笑语,所有人的精气神都被激活了。
然而,美好之下,必有龃龉。
那一天,黄土地罕见地下了暴雨,夏珍走出知青所,再也没能回来。
记忆如巨浪拍打在王招萍的神经上,所有人都以为,夏珍是失足滑落,是意外去世,只有她知道,夏珍是被人害死的。
凶手,就在那群人中间。
她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她可以肯定,绝对是他们其中的某一个。
这个秘密,一直深埋在王招萍的心底,她没告诉任何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孙秋梅竟然知道了。
好在孙秋梅说不会告诉其他人,因为她也讨厌夏珍。
而现在,孙秋梅贴着她,像是恶魔低语:“夏珍怎么消失的,我们就让夏晴晴也怎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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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爬越高,天蓝得像是洗过一样,万里无云,大卡车行驶在苍茫的土地上,卷起一阵阵黄土高原独有的土腥味。
夏晴晴眯眼,向远处眺望,一道道光秃秃的山梁沟壑纵横,黄土宛如海洋一样无边无际蔓延。
人在这样雄浑寂寥的大自然之下,显得极为渺小。
可正是如此渺小的人,在荒凉广袤的大地上,凭借着一双手、一把子力气,铺出一条条铁轨,种下一颗颗绿树,一代又一代坚韧地活下去。
“是不是风太大了?”魏金华看夏晴晴眼眶微红,凑到她耳边大声问。
夏晴晴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摇头。
她的泪点太古怪了,还是不要说了,说出来招人笑话。
前世就习惯了艰苦生活的她,面对生活苦难,承受能力总是格外强,爱情与亲情也不能令她有太多伤感,看到电视里那些男女分手的戏码她甚至会觉得有点无聊。
可偏偏,每次看到小人物坚韧不拔,做自己生活的英雄时,她就会十分动容。
方锦莹被风吹得难受,紧紧靠着夏晴晴:“幸亏坐了大卡车,要是拖拉机,还没到地方,我人就要先死了。”
听了这话,夏晴晴把装衣服的包放在方锦莹腿上,替她小腹挡住更多的风。
她刚好扭头,隔着大卡车驾驶座后排的玻璃车窗,朝里看了眼。
玻璃窗常年遭受雨水和黄沙的洗礼,窗外蜿蜒着一道道泥痕,只能隐约看出里面有个高大的身影,正随着卡车的前进微微摇晃着。
婚约书上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她想。
夏家爷爷作为海市人,当初愿意跟遥远又出身农村的梁家定下娃娃亲,肯定是看中了梁家爷爷的人品和出众的能力。
虎父无犬子,虎爷也无犬孙。
驾驶座里正抓着大方向盘的梁燊,敏锐察觉到身后灼灼的目光,转弯的刹那他余光向后扫,却只看到了齐刷刷几个后脑勺。
其中一个圆圆的,他没看清,但本能觉得,应该是她。
约莫三小时后,卡车在一处山坳间停下。
这一路走来,由北向南,路过不少村庄,肉眼可见地植物多了起来,荒山变绿山,黄土地变草原,夏晴晴判断,大概是到了甘南一带。
虽然这里也属于大西北,但从地理上更接近中原和南方,自然景色也更像南方。
“哇!好美啊!”
“有蝴蝶!还有那边,好多牛羊!”
美丽的风景令原本疲惫的知青们精神瞬间抖擞起来,抢着跳下车,跑来跑去欢呼。
夏晴晴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脑海中蹦出三个字:大自然!
方锦莹也看呆了,喃喃道:“要是我们下乡的地方在这里就好了。”
虽然也穷,但至少风景美啊。
魏金华时刻没忘记自己的责任,正义道:“这地方也不需要我们建设。”
“不要乱跑,不要吵吵嚷嚷,过来,把行李都放帐篷里,领工具,准备干活!”队长大嗓门吼起来,他的小铁板和小铁锤没带过来,倒拿着铁锹,石头砸在上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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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接一道下达命令。
知青们刚升起的风花雪月欣赏美景的心思,立时被打击得烟消云散。
修铁路需要做的事非常多,很快就有人过来领人,生产队队员与男知青被带走,去一线清荒草开路,挖土方运土运石,女知青们则是由负责炊事的张班长带过去。
魏金华本想去一线奋战,结果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人就被带到了后方的炊事班。
她想跟队长提出意见,可队长已经去忙了,队长临走前,把夏晴晴叫过去说:“女知青这边我就交给你了,你负责带领好她们!”
夏晴晴只好安慰魏金华:“炊事班也很重要,砍柴、挑水,辛苦程度堪比一线。”
方锦莹也说:“不管在哪个岗位,只要做好工作,一样是贡献。”
有人想献出所有,有人却想偷懒。
孙秋梅一看队长跟黑兵都走了,女知青这边交给了夏晴晴,立马就做好了偷懒耍滑的打算。
这么多人一起干活,夏晴晴还能死死盯着她不成?
她自己妄图耍滑头,还撺掇其他人:“夏晴晴才来几天啊,凭什么让她来带领我们,我们才是老资格,干什么要听她的话,她算哪根葱!”
这话传到夏晴晴耳中的时候,她正在跟张班长了解具体的工作。
来了几十个人干活,也就多了几十张嘴,马上就是中午,肯定是要吃一顿才能接着往天黑干的,修铁路是体力活,吃多少,怎么吃,都得讲究。
夏晴晴庆幸自己来之前打工魂附体,拿了本子和笔,张班长说,她把需要注意的事项全都记上去。
“怎么办啊,晴晴,她那个样子,你安排她,她肯定不会好好干的,到时候拖累咱们,队长还会觉得是你领导无方!”方锦莹气得都顾不上自己肚子疼了。
夏晴晴略一思索,朝方锦莹眨眼睛:“不慌,我有办法。”
原炊事班的负责人张班长,名叫张芳,头发剪得很短,可能是跟着修铁路时间比较久了,两边脸蛋都被晒脱皮了,神情虽然疲惫眼睛却很亮。
夏晴晴等张班长说完,喊了声张姐,也把自己的安排计划说了:俩人一组,分配任务,跟在生产队一样,记工分。
张芳虽说很高兴多了人帮忙,可对于知青能不能有效帮忙心里还是没底,听夏晴晴已经有主意了,她笑得合不拢嘴。
“小姑娘看着岁数小,思路却很清晰!难怪你们队长安排你负责!”
夏晴晴笑得讨喜:“张姐,我们可是干劲满满,奔着为国家做贡献来的,尤其魏金华知青,要是有机会,她还想跟那些男同志一样,去一线做最辛苦的体力活呢!”
“有志气,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张芳性格跟魏金华比较像,勤劳能干,夏晴晴几句话,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得到了张芳的认可,夏晴晴心里有了底,她扫一眼不远处已经坐下来准备休息的孙秋梅,哂笑:“走,去那边,我给大家分配任务。”
以为当刺头就能为难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