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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作者:杳杳不归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树影婆娑,光影流转中,轻盈的身影从高枝上一跃而下,踩在湿润的泥土里,雨雪后掩埋的草腥味渗出,添了几分寒凉之气。


    听到这一声,岑云谏眼神微动,抬眼看去,见一抹绯红明艳,衬得来人意气飞扬。


    谢辞岁却是察觉到了岑云谏面色的不对劲,三两步走上前去,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面露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岑云谏的眸光垂下,落在了他指骨上,“无事,病了,过几日就好了。”


    谢辞岁皱眉,似是不大赞同,“这外头下雪,你病了,怎么还到昭台山来?”


    听到他这般说话,岑云谏莫名觉得有意思,端端看他几眼,“那你呢,天寒地冻,怎么入山来了?”


    “今日我和阿琅生辰,二哥三哥就带我们来昭台寺了,二哥答应我让我回昭台山看看。”


    谢辞岁一边说一边将岑云谏扶到一旁的大石上坐下,还细心地拂去了上头枯枝和灰尘,“你慢些坐。”


    全然将他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常人来对待。


    这般轻柔的动作,却总让岑云谏想起头几次见他,他对旁人甚是警惕,时而流露出凶戾之气震慑。


    谢辞岁无甚所谓地坐在了地上,仰头看他,一双翦水秋瞳明亮剔透,如映星河,“岑云谏,多谢你的白玉如意膏。”


    岑云谏眸色深了些,却也没说出谢清宴遣人送来了青玉松荫策杖斗杯和珐华釉花卉纹梅瓶做回礼,摆明了是不愿欠下半点情分。


    两人都默契地未告诉谢辞岁关于往日的旧怨,就是不想让朝堂之事牵扯到他身上。


    谢辞岁左顾右盼,又见不到岑云谏身旁有人,“怎么就你一个人,雪天路滑,你如何回去,你还走得动吗?不如我背你走吧。”


    说完后,谢辞岁苦恼地打量着岑云谏高大的身形,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倒不是背不动,就是你太高了。”


    岑云谏单手支颐,听到这话,唇角牵起一抹笑意来,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的忧虑,“你可别背我,我怕你把我给摔了,这可就不止病三五日了。”


    谢辞岁抬眼,撞上了他眼底明晃晃的笑意,气鼓鼓地转过头去,实在气不过,又转了回来,见他还在笑,杏眼瞪圆了些,“你你……”


    你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应答。


    看谢辞岁快要恼羞成怒,岑云谏这才轻敲膝骨,将隐身在暗处守着的雁北雁回唤了出来,“出来外头行走身边还是要带人护卫。你二哥怎么就放心你一人?”


    谢辞岁孩子心性,见林间突然出现两个人影,立刻撇下了岑云谏,站起身来凑过去。


    还不忘回答岑云谏的话,“昭台山我呆惯了,没人比我更熟悉这里。你现在坐的地方原来还是个兔子窝呢。”


    谢辞岁好奇地在雁北和雁回身旁来回打转,真诚发问:“你们躲哪里了?不应该呀,若是有气息,不可能发现不了。”


    雁回跃跃欲试,但还是先回过头看师兄的反应,得到应许后这才比划着,“谢少爷,你有所不知,我们暗卫营会修一门闭气的功夫,呼气时的气息与风同隐,因此不易察觉。”


    他有些兴奋,上回在吴府去追从古树上逃走的谢辞岁,不出一刻钟便被他甩走,在城坊巷道里兜了好几圈,回去还被几个师兄捉弄嘲笑了好几日。


    如今见这般凶悍的谢辞岁也有短处,话就不自觉多了起来,丝毫没注意身侧雁北幽幽的眸光。


    “我也想学,你能不能教我。”


    雁回哑然,有些无措地不知该怎么回答,但见谢辞岁坦坦荡荡,面容昳丽,唇红齿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澄澈的眼眸就这样看着他,便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倒是一旁的岑云谏接了这话,“你想学也可以,离了谢家,入雁字暗卫营,让雁北亲自带你。”


    谢辞岁转过头来,就看到岑云谏散漫地靠着树干上闭目养神,走了过去,再次坐了下来,靠近些,悄声问他,“那我还能回家吗?”


    见谢辞岁真的在考虑此事,岑云谏掀起眼帘看来,“你说呢?”


    谢辞岁抱着膝盖乖觉坐好,白皙的脸微皱,似是陷入沉思,随后闷声闷气道:“你是不是在偷偷憋着坏。”


    听到这话,岑云谏失笑,“谢辞岁,这天下哪有那么多好事。暗卫营的日子不好过,日夜受训,刀枪火海里闯过,你二哥可舍不得。”


    谢辞岁将头轻轻靠在膝上,青绿色的发带委委垂落,喃喃自语,“你说得对,谢家有阿爹、二哥、三哥和阿琅……还有同喜和槐序,我不能走。”


    岑云谏的轻扣膝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落下。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辞岁将衣袍细细捋平,拍了拍上头的细尘,利落站起身来,一树的光影打照在他身上,半张脸浸在明媚的天光里,衬得眼眸更明亮透彻了些,“你有人陪着,那我要走了。”


    雁北的余光一直在谢辞岁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些时日他暗中查了许多事情,却怎么都没发现师父和谢辞岁之间有任何的关联。


    可没由来的,师父为了他,竟舍弃了多年经营的暗卫营和徒弟,孤身去锦衣卫潜伏,实在让人意难平。


    日子久了,他无端生出了埋怨和不平,但在今日见到谢辞岁时,莫名消散了些。


    无它,谢辞岁身上的气息太过干净纯粹,坦然率真,像是天生该金尊玉贵养着的,叫人生不出厌烦之心。


    雁北默默退开一个身形,却见到谢辞岁突然停下脚步来,目光直直看向了东南的方位。


    谢辞岁绷紧了身躯,本能察觉出危险,他静下心来细听山林里细微动静,“有人来了。”


    很快又道:“不止一人,由远到近,应该有三路。”


    与其同时,岑云谏亦起身,而身旁的雁回雁北迅速护在了他身侧,他们都在听到了谢辞岁所说近的那路。


    远处疾快的脚步声近了些。


    谢辞岁下意识挡在了岑云谏身前,拾起一根瘦劲的树枝握在手里,神色肃穆。


    岑云谏垂眼看着谢辞岁的额发,觉着他护在身前的样子有些稀奇,一言不发,心安理得地站着。


    余光的视线里忽而闯入了一道带着血腥味的黑影,谢辞岁倏然抬步借力,三两下翻身,攀上高树的枝头,稳稳蹲好。


    他神情专注,眸光凝住一瞬,看准时机的一刹那,利落地飞身扑下去,重力踩在了黑衣人的肩头。


    ***


    在山林里跑得浑身是汗的两人大喘着气,身着锦衣卫缇骑的皂色褶子,两条腿跑得软了。


    山鼓跑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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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手撑在粗壮的树干上,弯下身来,气喘吁吁道:“……大哥,歇……歇会儿,太累了,追不动了……”


    此言一出,山锣大嗓子立刻喇喇起来,“不行……好不容易瞎猫碰见死耗子撞到了他,若是错过了,下回哪有时机……你还真想我俩次次垫底吗?”


    话虽是这样说的,但最先累瘫坐在地上的却是山锣,用力揉搓着起伏不定的胸膛,一句话说完气都要喘不匀了。


    看到山锣这样,山鼓也顾不得软似面条的腿,立刻上前去搀扶着他起来,焦急道:“别坐着,赵头儿说跑太远太快后不能这样坐着,容易一口气上不来。”


    “砰!”山锣没好气地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大嗓门朝着他耳根嚷嚷:“赵则赵则,你就知道听他的话。他这个岁数都是来锦衣卫养老了,一来就做了头儿,天天给那个劲使唤人,气死老子了。”


    山鼓缩了缩脖子,熟练地将耳朵盖住,低声道:“大哥你小声些,等下把贼人吓跑了。再说了,赵头儿哪不好了,从前我俩垫底的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他来了之后,好歹能吃饱饭,有事做。”


    说到这里,他憨憨地嘿嘿一笑,“那贼子受了伤,想必是跑不远,我俩再跑跑,鼓鼓劲,要是抓到了,这回可算是立功了,回去估摸着加一只鸡来下酒吃。”


    山锣按着发痛的额心,苦着一张脸,看着现在所处的地方,没好气地跺跺脚,“哎呦,都怨你话那么多,人都跑远了。莫说下酒了,回去还得被赵老头骂了。”


    傻乎乎的山鼓这才发现,他俩停下的这一小会功夫,人就跑不见了,顿时急了面红耳赤。


    使劲拽着山锣就要往前跑,催促道:“快快快,他受伤了,地上还有零星的血迹。”


    已经没招的山锣有些泄气,却怎么都拧不过山鼓那一身的牛劲,被拉扯着就继续往那头跑去。


    疾跑的时候,满头满身的热汗渗出来,滴在眼角,咸湿苦涩的,模糊了眼前的一瞬,眼皮都粘在了一处。


    “砰——”


    山锣冷不丁地撞上了山鼓的坚硬的背脊,忍不住骂出声,“好端端地,你停下来干什么!”


    “……大哥..大哥,你快看。”山鼓舌头都捋不直了,目露惊惧。


    只见林中传来缠斗的声响,一袭红袍从高枝翻身下来,利落地踩在了黑衣人的渗血肩膀上,重重一踏。


    如巨石砸来,瞬间便将人踢翻踩下,滚落在地,血迹流落,鲜红染上了枯枝。


    黑衣人侧身再翻,用力抬腿挺起身子,须臾间便与谢辞岁过了两三招,拳腿相抵间,他被压制地难有招架之力,尤其是被他身上邃然的凶戾之气震煞住。


    下一刻,格挡的手臂被瞬间翻折扭过,只见青绿色的长带在白皙的指尖流转的一刹,他便捆了起来,身躯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曲折束缚着。


    “咔——”


    谢辞岁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刃砍在他脖颈处,身下的黑衣人顿时被重力压得昏了过去。


    似是切菜砍柴容易,后头急匆匆赶来的山锣和山鼓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大了些,像是不敢置信刚刚的一整个过程。


    来人一袭红衣,散落的乌发随风飘扬,胜雪的面容姣好,竟是山野精怪般摄人心魄。


    “大哥……我们算是抓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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