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之后,陆昂把2001房间里一些看似有用的东西收集一起,一并让祁无忧放入随身空间后,两人一起来到电梯前和其他人汇合。
吴琼站在走廊拐角,见了他们两个,笑道:“空明师父出来得早,说想去医务室看一下,很快就回,让我等你,咱们一块儿在商场见。”
医务室卖药,哪怕不是道具,备一些总没坏处。陆昂表示理解,带着祁无忧和吴琼一起走进电梯。
商场在一层,吴琼却按下B1,陆昂见状,大致有了猜测,便没有多问。
电梯下行,吴琼随口问道:“你房间里的食物多吗?”
这个问题问得妙,不问有没有,而问多不多。陆昂和祁无忧一直在一起,祁无忧又对陆昂毫不设防,允许陆昂进入自己的房间,因此他知道每个人房间里的食物不一样,但吴琼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诈吗?
陆昂抬手按住祁无忧的肩膀。
“哪有什么食物,我就在冰箱里找到两瓶水。无忧,你呢?”
祁无忧仰头看陆昂一眼,刚要开口,肩膀却被陆昂悄悄压了一下。
她没有读懂陆昂的暗示,仍然说出自己已经准备好的答案:“指令矛盾,拒绝回答。”
吴琼目瞪口呆,陆昂也被噎了一下。
行吧,至少不用担心她泄密了。
诡异的气氛中,电梯停下了。
吴琼先走一步,等陆昂跟上,两个男人欺负祁无忧个子矮,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吴琼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一下,挤眉弄眼地暗问祁无忧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陆昂假笑两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在心里把对祁无忧的社交教育提上日程。
三人来到自助餐厅,发现已经有一小波人围在那里,看打扮,听语气,应该都是原住民,围着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人抱怨肚子饿了为什么还没有吃的。
吴琼立刻融入其中:“就是就是,补给船故障是你们的后勤没做好,推迟用餐这么久也太过分了吧,你得补偿我们。”
他声音大,话也在理,占小便宜的心理一下子得到不少原住民的认同。
“补偿!给我们补偿!一会儿得让我们免费吃才行。”
那可不行,陆昂心里想,谁知道补给船能不能来,如果来不了,免费用餐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免单!”“必须免单!”“还得提高自助标准!”
原住民们没有极限求生的顾虑,纷纷叫着要让自助餐厅免单。
“免单不合适,他就是个打工的,别为难他了。”陆昂适时站出来打圆场,他拉着吴琼假意劝说。
吴琼很满意陆昂的助攻,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饿了这么久,不免单也该打个折。我胃不好,一会儿还得去医务室买胃药呢。这钱谁赔我!”
此话一出,原住民立刻相应。
“对对,人可禁不起饿,医务室也该免费!”
“我头好晕,是不是要低血糖了!”
“我有心脏病,我的药得饭后才能吃,耽误了怎么办啊!”
这帮人,比契约者还能演……
陆昂拽了吴琼一下:“别胡闹了,无忧还饿着呢。没有正餐,你让船员先拿点儿零食点心给孩子吃。”
被众人围堵的船员几乎陷入崩溃:“各位乘客,游轮上所有的物资都是靠补给船带来的,为了保证食材新鲜,补给船都是当天从港口取货的。游轮上现在真的没有食物啊!”
陆昂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他看了吴琼一眼,吴琼嘴唇紧抿,显然也意识到问题。
原住民们还在高声要求着餐厅免费,医务室免费,吴琼拨开众人上前,一把抓住船员的领带把人带到后厨,压低声音问:“所有物资都靠补给船,那燃料呢!”
船员被他阴狠的脸色吓得不轻,听到问题,缩着脑袋道:“客人,海神号的燃料是柴油,肯定是出海是就加满的。补给船只负责运送新鲜食物。”
吴琼没有松口,反而越发加重力气:“淡水呢?轮船上的淡水从哪来?”
船员战战兢兢道:“客人,您入住的时候客房经理没给您介绍过吗?海神号有海水淡化装置,您客房里有直饮水的水龙头。”
垃圾任务,故意坑人,合着就食物非得一点儿不存,非要运送,然后中途出点儿事,非让契约者们极限求生是吧。
吴琼心里骂骂咧咧,手上松了力道,扶住被他吓得腿软的船员,非常哥俩好地拍拍船员的肩膀:“对不住啊,饿得头晕了。刚刚的态度不好,你多包涵。”
船员干巴巴地整理好被拽歪的领带,脸色发白地摇头:“没,没事,是我们没做好服务。”
吴琼放过船员,出来时,发现原住民们已经不见了,陆昂牵着祁无忧,脸色很不好看。
“刚刚来了个船员,说为了补偿大家的损失,三层的娱乐区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全面免费。”
吴琼点头,以眼神示意先离开,去找空明汇合。
三人再次坐上电梯,陆昂才开口:“几个原住民吵架的时候透露出来了,每间客房配送的点心是不一样的。有的是高级套餐,有的是极简套餐。”
吴琼嗤笑:“什么高级极简,就是有多有少呗。”
对于原住民来说,食物不足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解决。可是契约者们大多做好了十天得不到补给的准备。人数少,但经过体力、生命力加点,危机意识极强还有随身空间的契约者,和脆皮、乐观、不知形势但人数众多的原住民。
配送有多有少的消息瞒不住,很快就会传开。他们这支临时组成的小队也未必人人都愿意在杀机四起的梦境任务里守规矩。
只是抢点食物,又不是杀人放火,不是吗?
再说了,原住民究竟算不算“人”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吗?
如果到了四点补给船还没到达,即使是傻白甜的原住民也不会一直忍下去。
海神号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陆昂第一次参加有大量原住民的梦境任务,腕上的手环时刻提醒着他需要完成的任务,明知危机却无力阻止,甚至要眼睁睁看着上百人走上绝路的感觉,糟透了。
他默默握紧祁无忧的小手,这个少女,至少他要好好保护。
因为餐厅里发生的插曲,陆昂三人比约定到商场的时间晚了一些,商场仍然关着门,门口提示营业时间是18:00——22:00。
空明和杨冰已经等了一会儿,空明师父正在拨动手中的念珠,默念着什么。
“抱歉,迟到了。”
吴琼简单说明了他们的经历。
空明平静的眼神微微波动:“小僧去医务室时,医务室宣布药物限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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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昂心里一惊,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他去医务室买药时并没有限购,医务室在这个时候突然限购,并且没有广播,这说明,轮船上做决策的人认为,药品很快会成为稀缺物品。
契约者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任务,肯定处处有危险,要做好各种准备,限制医务室卖药的那个人,又是怎么预判出可能会出现的大规模冲突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人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在延迟的时间里,补给船仍然无法到来。
甲板上还是一派热闹和平的景象,陆昂身处其中,更加体会到灾难当前而所有人一无所知的悲哀与无力。
几个人找到负责钓鱼抓鸟的队友们,三言两语把他们这一队的所有收获告诉队友们。
钓鱼队收获颇丰,冷美人杨冰竟然是个资深钓鱼佬,仓库里有专业的海钓装备,这一会儿已经钓上来三条鳗鱼和一条十几斤重的金枪鱼。
周远方也抓到了两只海鸟,还被围观的原住民们道义谴责了,说他破坏生态环境,在刘华菱的周旋下平息下来。
刘华菱没有捕猎技能,但也没闲着,自己做了个简易的海水淡化装置,通过蒸馏冷凝得到两瓶饮用水。
吴琼带来的消息让本来喜气洋洋的觅食小队露出焦躁的神色。
吴琼道:“嘘,别急,也别声张。知道的人不多,我们还有先机。还没去过医务室的,觉得买少了的,现在去医务室,别的事情先放一放。不需要再去的,先留在这里,继续观察原住民们的动向。”
只有空明愿意留下,祁无忧没有表态,剩下的人都说要再去一次医务室。
陆昂悄悄拉过祁无忧:“无忧,我去买药,把你那份也买好。你和空明小师父先在这里待一会儿,不要吵闹,如果发生意外就一直跟着空明小师父,可以吗?”
祁无忧回答:“可以。”
陆昂走后,祁无忧又开始对着大海发呆。
空明站在祁无忧身边,以堪称锐利的视线审视着这个古怪的少女,念珠在他指尖一颗颗拨过,打磨光润的宝石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砂金效应。
在空明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少女非常“美丽”。
不是对祁无忧无暇面容的赞美,空明没有那种低俗的心态。
所谓美丽,指的是祁无忧的精神。
被所有人误认为患有精神疾病的少女,被她的“保护者”陆昂都默认的性格怪癖的少女,拥有着如夜空般广袤安宁的精神。
在被卷入惊梦神殿之前,长年倾听信徒忏悔的空明对人的精神状态有着特别敏锐的洞察力。
吴琼的控制欲,刘华菱的表现欲,杨冰的骄傲,周远方的厌世,包括陆昂的过度保护欲,每个人心中不同的欲望在空明眼中清晰可见,就像一潭潭浑浊的水。
唯独祁无忧不同,这个少女没有欲望。
完全纯粹的眼神,没有被任何世俗沾染过的干净。
即使目睹祁无忧亲手杀人,空明的印象也没有改变,反而因为祁无忧在抹杀生命中表现出的平静而更加震撼。
极致的纯粹,非善亦非恶。
因此,空明已经在甲板上做出决定,这才是他进入梦境游戏真正的机缘——度化祁无忧。
我见明珠一颗,久被尘埃封锁。
他日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