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早已习惯,温顺点头,又仰着小脸朝他笑了下:“多谢兄长,可算暖和多了。”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容璟城与梁觅眼中,却觉无比刺眼。
女子怎能随意穿男子的外衣?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清不白。
这北境侯真是好手段,哄得他们阿琼昏了头脑。
两人暗自较劲,极有默契地在心中发誓要在马球场上给陆凛一点教训,非让他在阿琼面前丢个大脸不可!
思及至此,两人都喊了随从过来,将马车里带来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在坐席上铺开。
有随从摆弄吃食美酒佳肴。
有随从在坐席后面的帐篷上做装点,举旗帜,尽可能让坐席看起来更隆重些。
还有随从在给他们世子骑的马套鞍簪花,以便打起马球来时场外的人能第一眼靠马来分辨出马上的人是谁。
差点没给场上那些士卒给笑死。
秦护卫微微蹙眉,凑近到陆凛身旁:“侯爷,他们如此大张旗鼓摆弄得如此奢华,怕是会引来突厥人。”
陆凛神色不变:“无妨。”
秦护卫见状,便也没再说什么。
姜绾被安置在陆凛的坐席上,左右有挡风,长案上是容璟城等人准备的各色吃食小点心。
容璟城温和笑道:“如此,才有踏春打马球的样子,阿琼安坐在这儿看我们比赛就好。”
姜绾微微颔首,“诸位赛场上小心。”
从她的位置,能够将底下比赛的全场景象尽收眼底。
倒是个极好的位置。
陆凛又唤王老虎回马车里将暖手炉拿过来,放到她手心。
临下场前,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案桌上的吃食,唤了秦护卫过来,将上面的糯米糕、炙烤鸠鸡以及雪莲果给端了下去。
都是姜绾爱吃,却不能贪食的东西。
姜绾:“……”
拿她当小孩防备是什么意思?
他难不成以为她半点成年人的自觉都没有?
未免过于小看人。
她偷偷瞪向陆凛。
对方却好似后背长了眼睛,转头对上了她幽怨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晚些带你去骑马玩,莫要贪食,会颠得腹部难受。”
姜绾温顺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兄长。”
场下,有人将他的马牵了过来。
容璟城与梁觅也牵了马上场。
两人端坐马背上,挺直腰杆,姿态闲适矜贵儒雅,打眼一瞧便与土生土长的北境人不同。
北境人骑马,架势如同绷紧于弓弦上的箭,随时准备要轰出去干一架似的。
容璟城与梁觅二人骑马,讲究平稳,肩平且端,姿态闲适端正,如同意气风发打马游街一般,下意识会端起架子。
不过姜绾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赏心悦目。
她又侧眸去看另一边上场的陆凛与他的部下。
陆凛身下骑着一匹通身乌黑的马,单手扯着缰绳。
脸上表情依旧是那副她初见他时鬼气森森的冷淡厌世之态,看谁都像是在看死物。
相比之下,骑马的姿势则要随意得多。
场外没什么人。
整个马球场,加上她与陆凛,也才十一二人。
她倒是不知,北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马球场。
场地上的球门底下,土都是新翻修出来的,像是刚建不久。
场上已经开始比赛。
姜绾虽没看过打马球,但也勉强能够看懂他们的规则。
不过就是两边各一个球门,双方进攻防守。
动起来的陆凛如同马背上蛰伏的豹子,周身气势凛然,眼神极具攻击性。
容璟城与梁觅在盛京待惯了,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被陆凛气势骇住。
等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策马挥杆,进了一球。
速度快得姜绾甚至没能吃完半个巴掌大的枣泥蜜糕。
秦护卫和身旁的两个士卒看得直发笑。
杀鸡焉用牛刀?
这种盛京来的娇贵小公子,他们都能把人给虐趴下。
旁边都尉瞧着觉得不对:“往常侯爷跟咱们玩,多少都会放水,今日对着这两个盛京来的弱鸡怎的如此不留情面,铁了心要让他们出丑似的。”
秦护卫偷瞄了一眼旁边看比赛看得认真的姜大夫,收回视线:“谁知道呢?”
姜绾虽看不太懂赛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可看着陆凛次次挥杆用力,心中不免也生出向往,觉得畅快。
等她日后换了具健康的好身体,定也要如此恣意畅快地玩一场!
陆凛身形似豹,细细的球杆在他手中挥舞生风,每一下都精准地扣住球,狠击出去。
越打,容璟城和梁觅脸上的汗意便越明显。
他们从未见过速度如此之快,击球如此快准狠的矫将。
简直像是拿他们当成战场上的敌人在对待。
用得着如此严肃么?
两人心中不免生了怨怼,对视一眼,重新鼓气。
先前是他们大意轻敌了。
上头阿琼还在看着,不论如何他们也得拦下陆凛一球!
两人暗暗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梁觅从右侧追赶陆凛,挥舞着球杆在草地上拨弄,刻意调动的角度,看似挥舞出杆想要拦截陆凛杆的球,实则将草地里的泥沙给铲出来,打到他脸上,想趁他迷了眼时夺得良机。
陆凛眼底嘲弄划过。
看台上,秦护卫和身边的士卒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语。
竟然有人敢在他们侯爷眼皮子底下班门弄斧?
真是……
梁觅挥动球杆,刚要动手。
陆凛眼皮都没抬一下,运着球侧身避开,一击挥杆。
球以迅猛之速朝着对面球门射过去。
容璟城见丝毫没能影响他的速度,只能咬牙追上前去,挥舞着杆子去拦截那颗球。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杆子距离球只有分毫距离!
“啪”的一声响。
球竟打飞了他手里的球杆,丝毫不受限地进了球门。
容璟城不可置信地盯着掉在地上的球杆,又看向自己正不受控制在颤抖的右手虎口。
此人怎能有如此勇猛神力?
方才若非他及时松手收势,怕是手都要跟着杆子一起被打飞出去。
这便是战场上骁勇善战神力过人的北境侯身负的实力么……
看台上的秦护卫和身旁士卒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真是找死,打不过便想耍心眼?也不看看对手是谁?”
两人以惨败收场,灰溜溜地回到坐席上。
陆凛坐在姜绾身旁,裹挟着一身热气,随手端起她没喝完的甜茶露一饮而尽。
姜绾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两边坐席上,容璟城与梁觅双双拱手:“侯爷果然神勇无双,我等佩服。”
容璟城又笑道:“我父亲常批评我,说我做事总不认真,半吊子居多,得过且过,不似侯爷您,哪怕只是马球场上的娱乐,也如此严阵以待,实在惭愧。”
梁觅也顺势找借口:“确实,我原本以为侯爷一阶武将,日日严守边防,没时间玩这些,因而下手格外松懈,让您见笑了。”
两人挽尊的方式格外委婉。
陆凛哼笑出声,随手剥了个蜜柑,掰了一瓣送入口中后,眼尾微挑,又将其他的塞到姜绾手里,才转头随意睨了那二人一眼,语气轻佻:“逗个趣罢了。”
容璟城与梁觅脸上笑容微僵,没再吱声。
姜绾莫名被塞了橘子,也没多想便往口中送。
方一咬破橘子瓣,酸涩异常的汁水便在口中迸射。
“唔……”她被酸得鼻子眼睛皱到一块,呸呸两口吐出了出来,又被呛得直咳嗽。
扭头瞪人,却见陆凛唇角挂笑,似是嗔怪,拍了拍她后背替她顺气:“绾绾不可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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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二位世兄千里迢迢送来的南方甜橘,吐出来做什么?”
容璟城和梁觅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虚。
他们本以为北境苦寒,物产不丰。
听人说南方随便一点茶叶果蔬送到北方来,都要卖千金之价,这才随意了些,只带了些没人爱吃的橘子来。
也是想给北境侯一个下马威,用世家威仪压压他,逼他放人的意思。
哪知他竟有脸拿这种东西来喂他们的阿琼。
姜绾酸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苦哈哈地瞪着陆凛,眼尾泛着红,茶色的眸中水意涔涔,恼得很:“兄长尝过还给我,你怎么这么坏……”
她恼地将橘子全部塞回他手中,才不管是谁带来的:“狗都不吃!”
陆凛盯着她绯红的眼角,喉结无意识滚了滚:“绾绾这般可怜,倒似被我欺负了。”
姜绾根本不想理他,只拿了桌上的蜜糕吃。
刚刚那一口橘子下去,如今咬蜜糕,后槽牙都还是软的。
着实可恨。
连带着将送橘子来的那两人都给记恨上了。
姜绾幽怨地瞪了那两人一眼:“你们跋山涉水跑来,就带了点橘子啊?”
哀怨的眼神和软糯毫无杀伤力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也看不出是在阴阳他们二人。
反倒叫两人面酥骨软,盯着她一双绯红的含情眼,心神晃荡得厉害。
陆凛唇角笑意淡下去,朝旁边秦护卫递了个眼神。
秦护卫很有眼力见地带着两个兄弟凑上前去,隔开他们的视线:“两位贵人,还请赏脸也与我们玩两局!”
“这盛京传过来的玩意儿可真稀奇,我们也想玩玩,就是不太熟练……”
两人正愁无处找场子,立时便答应下来:“好说。”
前一场对着陆凛,他们败得毫无颜面,怎么也得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可两人怎么也没想到。
陆凛凶狠,他手底下的人也不遑多让,一个比一个爱扮猪吃虎。
嘴上说着不会,不懂,没打过。
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
两人在场上又狠输了一通,委实没了脸面。
看台上。
陆凛冷眼瞧着,眸中嗤弄之色颇盛。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矮一截正裹着他衣裳在吃东西的人:“这便是你母亲给你介绍的人?倒也……不怎么样。”
姜绾见场上的两人大汗淋漓,格外狼狈,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替他们辩解:“他们到底是盛京里金尊玉贵养着的贵公子,自然比不得北境将士们日日操练,体魄健壮……”
陆凛冷哼一声,夺走她手中蜜糕,让人端了下去。
姜绾:“……?”
陆凛又问:“你中意这种?”
姜绾还真想了下:“这类不是挺好的么?”
温文尔雅,斯文端方。
知书识礼,对女子也体贴。
除了那个容璟城,同房太多,她是不喜欢的。
梁觅倒是不错。
正妻死了,才又起了娶妻念头。
况且梁国公府这样的身份,他大可再在京中选一身份尊贵的世家未嫁女,却千里迢迢来寻她,可见也是个有情之人。
姜绾认真点了点头:“不错。”
周围气场阴冷下来。
她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陆凛冷哼一声:“不过是些簪花酸腐秀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也就哄哄你这种光看脸的小姑娘。”
姜绾嘴角微抽:“……人家有权有势,手无需提,肩无需扛。”
见陆凛脸色越发黑沉,她又忍不住小声反驳:“人家文人也没主动攻击你们武将粗鲁不解风情,你干嘛总揪着人家文弱的点来攻击呢?”
“嗤……还没改嫁呢,先回护上了?”陆凛阴恻恻地盯着她:“姜绾,我的好二弟才死不到一年,你便是要改嫁,也还没过丧期。”
“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