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跟着陆凛回到大营。
大营门口停了一长列的马车。
声势浩荡,并且行李还不少,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短居探亲的。
姜绾从原主记忆中挖出来的娘家记忆还算好。
她是家中幼女,上头有个哥哥。
其他庶出的便不提了,关系都不算亲厚。
姜绾跟在陆凛身侧,刚一进大营,便见妇人远远地朝她跑来:“囡囡!”
姜绾脚步顿住,被抱了满怀。
铺面而来的妇人脂香气将她笼罩。
姜绾放松下来。
虽是陌生人,但身体反应却很亲近对方。
她惯来又是个没心没肺的,认亲喊娘这种事与她而言毫无压力。
荣氏抱着她又哭又叫:“我的乖囡囡,你受苦了!”
“我是年后见你迟迟没回娘家拜年,才察觉不对劲,寻了你爹爹上陆家去寻,方知晓你丈夫没了,婆家将你送到这极北苦寒的军营来……”
“我的好孩子,你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荣氏哭个不住。
周围都是大老爷们儿,也被她哭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陆凛站在旁边并未言语,只眼神扫过荣氏身后不远处的两名年轻人,眸色阴郁得令人后背发毛。
姜绾忙拍了拍母亲后背:“娘,北境侯还在这呢。”
荣氏这才止住眼泪,带着身后众人向陆凛行礼:“拜见北境侯。”
陆凛冷淡颔首:“嗯。”
荣氏被他周身气势唬住,这会收敛了气焰,又小心翼翼告罪:“侯爷恕罪,臣妇思女心切,这才鲁莽带着两个世家小辈护送我来北境寻女,事先未曾吱会,叨扰您了……”
陆凛开门见山:“来此作甚?”
荣氏知晓自己的女儿被婆家强行送来北境时,便猜到了是她婆婆想逼她借种生子。
偌大的北境大营,要借的自然是北境侯的种。
她一时不知女儿与北境侯发展到了何种关系,便也没说明来意,只保守道:“来瞧瞧女儿。”
“您放心,我们住在北境城内,并不影响军营。”
陆凛便没再说话。
姜绾忙上前打破僵滞尴尬的气氛,“侯爷,我与母亲许久未见,想叙叙家常。”
陆凛微不可察地颔首,疏冷的面上瞧不出喜怒。
姜绾偷偷松了口气,带着母亲和众人离开了军营。
坐上了荣氏的马车,跟着往城里去,车内只剩下母女俩。
荣氏方拉了她的手,心肝肉疼地又要哭。
姜绾应付不来,只好转移话题:“母亲,你们真的只是来瞧瞧我么?”
“盛京离这儿极远,路上可还顺利?”
荣氏红着眼眶,一边抹泪一边点头:“倒是顺利的,你容表哥还有梁国公府的大世子陪同送我来的。”
说罢,她又摸着姜绾的脸:“我的儿,你怎么会瘦了这么多?在军营定是吃尽了苦头,你那丧尽天良的婆母不干人事,待接你回去,我定要让你爹爹在朝上参他们家一本!”
姜绾安抚道:“我在军中还好,过得不错,还立军功混了个三品诰命呢!”
荣氏闻言,也不哭了:“诰……诰命?!”
“谁给你请的诰命?!天杀的!”
她骤然拔高的声音里夹杂着铮铮怒火,好似立时便要与人干起来。
姜绾好笑地拉住她:“娘,有诰命不好吗?每个月可多俸禄了呢!”
荣氏见她没心没肺的样,气得拧了她大腿一下:“你这个缺心眼的!”
“哎呦……”姜绾疼得直往后躲:“娘你掐我做什么?”
荣氏瞪着她:“你才多大?不过十六的年纪便守了寡,封了诰命你日后还怎么嫁人?膝下又无个一儿半女的,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姜绾缩了缩脖子:“才过完年呢,已是十七了。”
荣氏作势又要拧她。
姜绾忙不迭按住她娘的手:“您莫要着急,左右我也是不想再嫁人的。”
“有个诰命在身,不愁吃穿,一世无忧,岂不更好?”
荣氏恨铁不成钢:“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个人知冷知热,膝下无儿女承欢,你守着这些钱有什么用?”
“便是没有这些钱,你回娘家来,难得我们和你哥哥还养不起你,能缺你吃穿用度?”
姜绾叹了口气:“娘,你莫要操心女儿的事,我待在北境挺好的,您也别想着接我回去了。”
荣氏心头一怔,面色紧张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小声问:“你得手了?与北境侯行了房?有了孩子?”
姜绾小脸一红,忙摆手:“没有没有!娘你想什么呢?”
“我拿他当兄长,您怎么会这么说!”
荣氏狐疑:“那你非要待在这种苦寒之地作甚?”
她顿了顿,又埋怨道:“北境侯方才瞧你时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姜绾嘴角微抽:“娘你别脑补了,他先前一直误会我心悦他,要爬他的床榻借种生子,好几次他都差点儿掐死我。”
“说他心悦我?绝无可能!”
荣氏瞥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男人心,海底针,你这种傻丫头又怎么能看懂那种心思城府深如渊海的男人?”
姜绾好笑:“我看不懂,娘您就看得懂了?”
荣氏轻哼一声:“不是我看得懂,是北境侯分明没打算在我面前遮掩,他是生怕我看不懂!”
姜绾叹了口气:“娘,我在这里真的挺好的,军营中也不止我一个女人,后头还有个妇人营,四五十号女人呢。”
“在这儿我过得好,也有伴,日日吃得好,睡得好,日子也清闲,不用干什么苦力活,也没有四四方方的院子和婆母来让我守规矩,别提多自在了。”
她真不能走,生命值才攒了两年多,这才哪儿到哪。
荣氏不信她的话:“过得好?你说的过得好,便是将自己养成如此孱弱,满身病气的模样?”
姜绾嘴角微抽。
这话她着实反驳不了。
身体弱是系统控制的,非她人力所能撼动。
荣氏见她不说话,又叹了口气:“你容表哥与梁世子待你都极上心。”
“这一遭来,我原本想着撮合你与其中任意一人都好。咱们不在陆家受这个苦,可如今你诰命在身……”
可给她愁怀了。
姜绾噗嗤一声乐出来:“好了娘,我真的没有要再婚的打算,如此守寡不也挺好的么?”
荣氏见她无忧无虑全然不忧虑未来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发苦。
马车一路进了城。
他们如今是在城中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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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落脚。
吃饭便也一道在这吃。
姜绾很是乐意蹭顿饭。
一行人进了天字号包厢,小二上了当地特色的菜。
姜绾又加点了一道烤猪蹄。
众人坐下后,姜绾见对面两人直往她身上瞧,便礼貌地寒暄:“容表哥,梁世子,好久不见。”
话一说完,她便感觉后背一阵森森寒意,如同被阴寒毒蛇绞住脖子,冰冷阴鸷的毒蛇顺着她的衣领往后脖衣领底下钻似的。
她下意识转头,身后除了并未关上的厢房窗户,便是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与对面酒楼的厢房。
别的什么都没有,并未有人盯着她瞧。
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也骤然消失,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容璟城温柔地笑着点头:“姜表妹许久不见。”
梁觅也笑着颔首。
两人都是一表人才,盛京颇负才情与名声的世家公子。
姜绾回过头来,冲两人笑了下。
她从原主的记忆中翻找出关于两人的内容,但大多模糊。
容璟城是她的表哥,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人温柔宽厚。
两人小时候感情极好,荣氏还开玩笑说过以后要将她许配给容璟城的话。
容璟城也答应得好好的。
只是架不住他家中母亲强势,瞧不上姜家,要给他娶更高门大户家的女儿。
容璟城虽温柔,却优柔寡断,没主见。
被他母亲死死拿捏住。
容家祖上还出过皇后,但后来子弟多平庸,到容璟城手中已是越来越落魄,大不如前。
他母亲想要高门贵女,但别人却未必看得上他。
一来二去耽误至今二十有八,通房小妾一堆,孩子也生了好几个,但正妻却始终悬而未决。
如今,莫说高门贵女,便是盛京七品八品小官的女儿,也不乐意将女儿嫁到容家。
哪怕容璟城本人是极好的,对女子也尊重,体贴,虽然没什么实在的本事和政绩,可家底还算殷实。
那几个通房小妾不争宠,一个赛一个的老实,日日围在一起不是玩叶子牌便是打马吊,有时都顾不上容璟城。
对荣氏而言,她女儿是二婚,嫁给头婚的容璟城,过去就能当正妻,等生下一儿半女,拿稳了掌家权,又有娘家扶持,家里热热闹闹平平顺顺的,也是极好。
再说梁国公府的大少爷梁觅,年岁比容璟城年轻几岁,已有过正妻,但妻子生产时没挺过来,一尸两命。
如今以正妻之位求娶姜绾。
梁觅温文尔雅,是盛京有名的温润谦谦公子。
家境又极好,高门大户。
难得的是公婆都极好,顺他心意,不强求。
来的路上,荣氏便将这两人的情况都跟姜绾说了。
她的意思是,诰命虽封赏下来,但也未必没有收回的可能。
若是梁觅去求他父亲,或许还能够让他父亲说动圣上,下旨赐婚。
诰命不是什么贞节牌坊,并非无解的死局。
姜绾听完后,自是一口回绝。
她是要攒够生命值死遁逃脱的。
这时候谈婚论嫁给谁都不妥。
她得待在陆凛身边。
饭桌上,众人心思各异,举杯小酌一口后,才开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