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学校啊。”电话那头,钟砚轻笑了一声,“叙舟,被家人忽视的感觉如何?”
钟叙舟吹着风,额前的碎发在空中舞动着:“钟砚,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钟砚畅快地笑出声来,一张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少年脸,此刻却无比扭曲。
“钟家这边,你爸宁愿放弃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也要让钟墨进门认祖归宗。他在外面到底还有多少私生子,相信你应该也清楚……至于你妈那边,她有多厌恶钟家,连我都知道。你妈那边给你造的兄弟姐妹也不少,六年了甚至都不愿意见你一面,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钟叙舟也笑了,“感觉好极了。不管他们怎么玩,我都是钟谢两家唯一的嫡子。而你钟砚,不过是个只会无能狂怒的可怜虫,再怎么激怒我,也改变不了你只能当只老鼠的事实。”
“说起来,我还要感激钟墨呢,奶奶说放弃的那百分之五股份给我。听说你不敢来学校,怎么样,躲着钟墨的感觉如何呢?”钟叙舟语气轻飘飘的,却处处往钟砚的伤口上捅。
他爸这几个比他还大的私生子啊,脑子里到底在想点什么,钟叙舟可太清楚不过了。
想激怒他,让他去和钟墨自相残杀?钟叙舟嗤笑一声,这种低级的手段也就只有钟砚爱干,怪不得在私生子里,他也是最被人瞧不上的那个。
想到这里,钟叙舟索然无味。电话那头的钟砚已经被激怒,情绪激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都懒得和钟砚玩,直接挂断了电话。
·
田乌桑不想在上课时间打断老师们讲课,也不想接受全班的注目礼,所以她在楼下逗留到下课,这才从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
徐今和沈月宴正在安安静静地写题,钟叙舟又趴在手臂上睡觉,毛茸茸的脑袋一动不动,面朝着另一边的窗户。
跑操好累啊。田乌桑心想。
一个星期过去,大致的情况都能确定下来。钟叙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讨厌来上学,却有不得不坐在教室里的理由,只要没有人惹他,他就会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比起出去外面惹事生非,能老实在教室里坐着,已经是最省心的事情了。田乌桑托着腮,庆幸还好不用跟着他出去跑外勤。
他身上的疑团还有很多,她打算后面再慢慢探索,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转眼几天过去,生活似乎安定了下来,但让田乌桑很奇怪的一点是,她的工作日记每天都交,但黄助和谢女士那边一直没有反馈。
又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周五放学日。铃声一响,整个学校瞬间躁动起来。
田乌桑这次就不急了,她慢慢数好要带回家的东西,心想着等人群走得差不多时再离校,这样就不用和大家挤。
钟叙舟没什么要带的,他将书包挎在左肩,站在座位上很不耐烦得啧了一声:“你好了没有?”
田乌桑坐在椅子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挡到他出去的路了,她赶紧挪着椅子往上腾了腾,给留出一个很宽敞的空间出去。
钟叙舟盯着她的发旋,语气古怪,又问:“你怎么还没收拾好?”
田乌桑烦了,她回头丈量了一下留出的空位:“这么宽的路,你还走不出去吗?”
真是烦人精。她懒得和他计较,直接站起身来给他让位置。
“喏,这下你总能出去了吧?”
起身之间,她的手肘不小心磕到了自己的水杯。前几天的记忆瞬间袭来,左手一个星期内接连撞了两次,田乌桑蹙眉,揉着关节处不舒服的地方,等着钟叙舟出去。
钟叙舟没动。他眸色沉沉,目光落在田乌桑的手肘处,问她:“这次不坐顺风车了?”
田乌桑吓一跳,赶忙回头看看周围的同学,生怕被人听到钟叙舟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好她够拖拉,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谁都没往他们这边看。
“不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顺风车这种东西,坐得实在太别扭了。田乌桑很清楚得记得钟叙舟那辆接送车的价格,心想她还是坐她的网约车更加实在点。
要不是公交线路根本不经过那边,她可能还会选择时长更久但是便宜的公交回家。
钟叙舟抿了抿嘴,表情似乎不太满意。他想问一句为什么,但看田乌桑的神情,好像又没有必要问。
是了。她是恨不得不要和他扯上一点关系的。
“随便你。”钟叙舟说完,终于从座位里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田乌桑继续揉她的手肘,站在桌边,心里有点奇怪。
所以,他刚才一直不走,原来是在等她吗?
但这样想感觉又很自作多情。田乌桑摇了摇头,把奇怪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钟叙舟可是谁啊,少爷中的战斗机,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等人的想法,况且还是等她这个经常给他找不痛快的人。
越想,田乌桑越尴尬。她真是疯了,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出来?
感觉和钟叙舟呆久了,自己也变得蠢蠢的。田乌桑赶紧打开手机叫车,带着自己的书包也离开了教室里。
星期天,她没有返校,而是选择周一早上再回。
已经开学了半个月,田乌桑终于找到合适的时间,回青屿孤儿院看看。她自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孤儿院里生活,兜兜转转,转眼也已经过了十几年。
孤儿院里没什么变化。耳朵不好的门卫叔依然在那里看电视,大树下的秋千依然一堆孩子排着队在玩,就像她离开时的那样。
“喂,不要过去!那边有个奇怪的人。”
田乌桑背着书包站在院子里。有孩子看到了她,他们似乎是觉得这个姐姐有点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不停地打量着这个健康的人类,仿佛她是一个不合群外星人。
凭什么她就可以健康地、鲜活地从外面进来呢?她肯定不是这所孤儿院里的人。
田乌桑垂着眼,看到那些害怕她、不敢靠近她的孩子们。
小孩的记忆很快就会迭代更新,有几个人她还抱过,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道别过。但才半个月过去,这里的人似乎都不认识她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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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戒备与陌生。
她好像不再属于这里。田乌桑有点茫然,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里。她回来就是来找院长的,毕竟也有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田乌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回来报一下平安。
可惜她来得不凑巧,院长出去外面拉赞助了。
过来做义工的陌生姐姐田乌桑并不认识。她自称许老师,正在焦头烂额地安抚因病痛而哭泣的孩子们。
孤儿院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既有着孩童的童真与生机,也有着被抛弃的孤寂与绝望。健全的孩子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可剩下的、很难活下去的小孩,余生都要在这里度过。
田乌桑隔着玻璃,对眼前的场景看得并不真切。她有点恍惚,脑子里的回忆仿佛笼罩了一层白布,让人看不清具体的场景。
她应该是这里的一员,又好像不是。
去星野读了半个月的书,怎么变化这么大呢?
田乌桑去院长的办公室里,留下了自己包里的现金和去买的一大堆零食,然后静悄悄地离开。仿佛自己从没有回来过。
虽然没在青屿呆多久,但回公寓时也已经入夜,她便打算第二天再回学校。
等打车到学校已经有点晚了,刚好避开了上学的高峰期。田乌桑又从后门静悄悄地进来,看到大家基本都已经到齐。
后桌两个和她打招呼,她应了一声,突然看到自己桌子上多了瓶不明液体。
一个小小的红色瓶子,里面装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油。
田乌桑确定她桌子上不会有这种东西,想来估计是谁放错了地方。问了一下,发现这东西既不是徐今的,也不是沈月宴的,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钟叙舟书包在但人不在,田乌桑就把这个小瓶子压在他那堆崭新的试卷上,然后忙自己的事。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田乌桑的目标都很明确。
作为学生,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小瓶子的事情似乎就这样略过,等钟叙舟回来之后,他也没说什么,顺手就把它放到了自己的桌洞里。
田乌桑不作声,默默地观察着,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东西没还错人。
可又过了两天,这瓶小药水又奇迹般地出现在她的桌子上。这次还多了一包棉签,两样小东西就这样躺在她打开的作业本上。
午休回来,田乌桑拿着桌面上的东西,一时摸不透钟叙舟到底什么意思。
等大少爷踩着上课铃匆匆来迟,田乌桑当着他的面,把药水和棉签又放回钟叙舟的位置上。
“还给你。”她说。其实还有一句话,但田乌桑没有说出来,她真的很想和钟叙舟说一声,不要的东西麻烦也不要随便扔给同桌,她不是扔垃圾的工具人。
“给你的。”钟叙舟言简意赅,又把药水推了回来。
“给我的?”
田乌桑茫然,终于把小瓶子收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钟叙舟要她拿这个干什么,难道他又想做点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