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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不堪

作者:伊暖锦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句话给了她鼓舞。


    她下定决心要瘦下来,有时连午饭也不吃,就是为了减肥,直到有次体育站队的时候,低血糖晕倒了,体育老师吓得不行,以为她怎么了,把她扶起来,送到了医务室。


    从那之后,她才勉强吃一点,坚持了两个月的跑步和跳绳。


    顾聪迟和萧博站在教学楼上面,看着操场下面的人,他眼睛尖一下看见了同班同学的谭欣欣。


    便抬起下巴调侃他,“你这个小迷妹怎么这么傻,我他妈随口说着玩的,竟然当真了?不过人家还挺能坚持呢,每次下午下课都来跑步,到时候真的瘦了,你可得跟人家在一起啊。”


    萧博瞪着他,“那是你答应的,不是我答应的,要在一起也是和你。”


    “人家又不喜欢我,怎么办?”顾聪迟说的贱兮兮地,很欠揍。


    “你自己看着办。”萧博烙下一句就走了。


    他不会对顾聪迟开的玩笑话负责。


    谭欣欣好不容易瘦了下来,萧博却和隔壁班的班花在一起了。


    那时的她心里更多的是自卑,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没有结果的事,但还是愿意去试一试。


    顾聪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特地跟她解释:“你还真当真了,我就是说着玩的。”


    几个月后。


    萧博分手了。


    谭欣欣也没有对他再抱有任何幻想,只是每天上学放学,认真学习。


    后来的一天,萧博和顾聪迟在酒吧喝酒,顾聪迟又想恶作剧她。故意把谭欣欣也叫来,令他没想到的是谭欣欣真的来了,就因为他随口说萧博会给她一个机会。


    其实是他瞎编的,萧博从没说过,就算他是骗她的,她也心甘情愿,她穿着一身校服,梳着高马尾,抵达之后。


    顾聪迟上前一步,拉着她的胳膊来到拉沙发旁边,让她挨着萧博坐,谭欣欣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她的手快把校服裤抠出一个洞。


    她很紧张,脸也憋得通红,萧博垂着眼打量着她,斜着眼盯着她问:“就这么喜欢我?”谭欣欣点点头,萧博叫顾聪迟拿了几瓶酒。


    他把酒给谭欣欣倒满一杯,“你把这两瓶酒喝完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谭欣欣抬头,眼前一亮,清澈干净的眼神望着他,想都没想,拿过那杯酒,喝了起来。


    她以前从来没有喝过酒,这是她第一次喝酒,被呛得脸发红,原来酒是这个味道,难喝还有点苦,喝下去胃发热。


    反正她不喜欢喝,但是萧博随口的一句话,她就真的信了,把整整两瓶酒,给喝完了。


    喝完后,她的头很晕,脸颊泛红醉了,看什么都迷迷糊糊的,顾聪迟嘴巴张的很大,因为谭欣欣还怪猛的,她喝的很快。


    萧博又对她说:“把你日记本给我。”她摇摇晃晃立马从书包里翻出来给他,萧博接过后,翻了两页,把她的日记本给撕了,撕的很碎,把碎片扔到她身上。


    他用手捂上自己的脸,弯着腰笑着对她说:“自己长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无论你做什么老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都不会喜欢你,因为老子看不上你,知不知道。”


    谭欣欣知道,她当然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但她长什么是她自己能选择的吗?


    如果人都能选择自己的容貌,那是不是世界上都是帅哥美女了。


    顾聪迟憋着笑,认真对她讲:“妹妹,认清点现实,我们说的话别太当真,都是开玩笑的,你还真信了,以后可千万别信了。”


    随后顾聪迟和萧博结完账就走了,只留下谭欣欣一个人,她抱着自己,觉得自己又惨又狼狈,又无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无声的哭。


    其实她都知道,只是一直在装傻,期待着那一丝丝的机会,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谭欣欣在酒吧哭了好久好久,她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把碎掉的纸捡起来,放回书包里。


    她拖着晃晃悠悠的身体回了家,到家后,杨姗就闻到她身上很重的酒精味道。发现她眼睛红红的,还有些肿,以为自己女儿被人打了还是威胁了,吓坏了。


    赶紧扶好她说:“欣欣,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喝这么多酒,眼睛也那么红,跟妈妈说说,谁欺负你了?”


    谭欣欣没有说话,只是抱住母亲又哭了,“我没事,只是和朋友去喝了点酒……”她随便找了个理由,骗了母亲。


    杨姗:“没事了,不哭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朋友总有分离的,不哭了。”


    谭欣欣哭的嗓子都哑了,轻轻的回答她,“好。”


    她回到卧室,把日记拿出来,想要拼凑,但是撕的太碎了,她怎么样都拼不好,最后狠心把本子扔了。


    这次她是真的死心了,不再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她也接受现实了。那时的她狼狈又天真,对萧博总是没原则,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之后回到学校,班里的人全都知道了,每一个人都在嘲笑她,甚至对她人身攻击,总是找她茬,骂她不要脸,说她就会犯贱。


    她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回骂他们,每天夜里她总是偷偷掉眼泪,有的时候她真的想去死,一边纠结一边又不想死,那段时间是她最黑暗最难过的,之后她就拼了命的学习,一直到高考前。


    谭欣欣都是班里第一,甚至有些人说她成绩是抄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对她有很大的敌意。他们认为,她不配有这样的成绩,不配被人尊重,不配别人喜欢,也不配喜欢别人。


    她和萧博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高考完的那一刻,谭欣欣觉得她终于自由了,她考的很好,考上了上海最好的大学。


    之后的事萧博都已经不知道了,他想着想着眼泪也流了出来。狠狠地对着自己的脸扇了两巴掌,他对不起她,以前的他就是个混蛋。


    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更不会那样对她。


    “那时的我真他妈不是人,对不起欣欣,曾经的我深深地伤害了你。”


    他坐在地上,哭笑不得。


    ……


    名声公寓。


    谭欣欣也回到了家,在客厅看电视的江小雨,看见她回来了,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她身边,笑脸迎接,“欣欣,你回来了。”


    谭欣欣走的很快,低着头拉高口罩,不想让她看见她红肿不堪的眼睛,怕她担心,她也说不出真相。


    眼尖的她还是发现了,便问道:“欣欣,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怎么喝酒了?”


    一连串的问号。


    谭欣欣吞咽了下,调整呼吸,尝试了三次都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不想说。”江小雨看出她的为难。


    “嗯。”谭欣欣点了点头。


    江小雨抱住她,“那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谭欣欣很轻很轻的哑着回答,“好。”


    “今晚我陪你睡。”江小雨拉着她的手,进客厅。


    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谭欣欣接过慢慢的吞咽。


    喝完后,她又看着她,“小雨,我想一个人睡。”


    江小雨看出她有心事,但她就是不告诉她,可能有些事真的难以启齿吧。


    她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谭欣欣:“我先回房间了。”


    “嗯。”江小雨点头盯着她纤瘦的背,只觉得她好像遇到了很大很大的事,所以连她都不告诉。


    谭欣欣把自己锁到房间里,江小雨觉得她有点奇怪,从回来再到回房间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小雨很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得有多难受啊。她来到谭欣欣门前向里面喊了喊。


    “欣欣,你开门。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一边拍门一边喊她,蹲在床角落边的谭欣欣吸了吸鼻子,调整呼吸,“小雨,我没事,我要睡了。”


    江小雨心里焦急啊,但所有想问的话都化为,“好,那你早点睡,晚安。”


    谭欣欣把灯关了,她躲在黑暗里,缩在角落里,想了很久很久……


    她要怎么办?与其把命运让别人掌控倒不如自己狠心做出选择。


    主动承认。


    直到临晨2点,她也没有睡。


    她从来都不怕别人威胁。


    那天章子若来威胁她,她第一反应并不是害怕,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早晚有一天会被大家知道。


    谭欣欣整晚没有睡觉。


    第二天早上,江小雨是被电话吵醒的,她打着哈欠,眯着眼接通,震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谭欣欣怎么回事,她微博发的什么意思,什么整容?你给我解释解释。”


    “啊?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江小雨一脸的懵。


    “自己看微博,看完最好给我解释一下。”江小雨知道她上司是真生气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早给她打电话,这语气冒着火,能吓死人。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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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点开微博,一条接着一条的热搜,她看的眼花缭乱,点开热搜榜第一,谭欣欣发的那一条:


    对不起,大家。也对不起我的欣宝们,我骗了你们,我整过容,骗了你们这么久,真的抱歉。你们怎么说我都好,但请不要伤害我的经纪人,与她无关,我会承担一切后果,对不起大家。


    江小雨看完后大脑一片空白,瞪大眼睛,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缓了很长时间后跑到她的房间敲门,这次谭欣欣打开了门。


    她上前一步握紧谭欣欣的双臂问她,“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承认说自己整容?”


    谭欣欣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才刚火起来。你自己自曝整容,你难道不想当演员了?”


    “小雨,我不想骗大家,所以说出了实话。”


    “欣欣,赶紧把这条微博删了,快点,打死不要承认,快点。”


    江小雨见她没吭声,低着头看她,才发现,她眼睛下面发青,黑眼圈特别重,看她毫无表情,只是站在那里。


    “你一夜没睡?”她问。


    “嗯。”


    “欣欣,你听我说,娱乐圈有多少明星整过容,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曝呢?别人都是打死不承认。”


    谭欣欣抬头,与她对视语气很轻,“因为我不想当演员了。”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你知道有多假吗?谭欣欣。”


    江小雨太了解她了,这话根本没信。


    “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连我都不能说,还找这么烂的理由?”


    江小雨着急的能蹦上天,“你不说话,我替你发微博。”


    她想吓谭欣欣,可她没一点反应。


    在她苦头婆心的劝说下,谭欣欣终于把章子若威胁她的事说了出来。


    江小雨瞳孔放大,持续在震惊中缓不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欣欣,你先出去躲几天,这事我来解决。”


    她摇头,“我和你一起面对,毕竟是我自己闯下的祸。”


    “我去找萧博来解决,你俩是被迫分手的,他肯定站在我们这边。”江小雨拿出手机,转身要往门口的方向跑。


    被谭欣欣拉住胳膊,“不要去。”


    “为什么?”江小雨转身撇向她。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谭欣欣!有什么话你不能和我说,我算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在这里胡思乱想,猜你的想法。”江小雨气她总是在为别人考虑,气她总是这么好欺负。


    她严肃起来,语气强硬,“萧博知不知道,她来找过你?”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该承担的。”


    “那个女的是谁?她为什么来威胁你?我们到底怎么招惹到她了?”


    谭欣欣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江小雨抬了下眼,视线放在她身上,表情凝重,知道她有事瞒着她。谭欣欣咬着唇角,脑子里幻想了千百个理由,最终还是投降了。


    “小雨,我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你,高中的时候我暗恋萧博,被他知道后他当众羞辱我。我还是不顾一切的喜欢他,喜欢到要自欺欺人,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还是硬着头皮不要脸的追他,最后他把我的日记本撕了,我也结束了我那可笑的暗恋。”


    “从小到大我都不是被老天眷恋的人,同学们欺负我,讨厌我,嘲笑我,拿我开玩笑,给我起绰号。那时候我自卑的抬不起头,也没有人愿意和我玩,直到遇到了你,也只有你把我当朋友,拿真心对我,我才发现老天爷对我也不是那么的坏,对我还是挺好的。”


    谭欣欣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因为你太好了,好到让我不敢相信我会真这么幸运的被人关心,被人照顾,被人爱着。”


    江小雨听完后双手捂上嘴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把这些不堪的过往放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是她的伤疤,是她的伤痛。


    她平静地讲述她的过去。


    那一刻江小雨深有体会,如果换作是她经历了那些事,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学校待下去,不知道能不能再勇敢的相信别人,不知道还能不能坚强的活下去。


    “欣欣,抱抱。”江小雨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谭欣欣这人总是这样,明明记性好得很,却还是不说别人的坏,只说别人的好,她不会随便去评价一个人,也不会去诋毁一个人。她突然好想让她活的自私一些,潇洒一些。这样她受到的伤会不会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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