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辞和鸭舌帽男一起坐警车回警局，鸭舌帽男不断压缩自己的空间，恨不得把整个身体缩成一个小球。
他被老鼠整怕了，看着黄书辞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黄鼠狼，就想起一群群的老鼠为了逼迫他停下，偏硬挺的毛发擦过他的肌肤，带来一阵寒颤。
黄鼠狼注意到他的目光，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故意从黄书辞怀里站起来，前爪搭在车窗上，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荡着。
鸭舌帽男瞳孔微缩，整个人害怕得往车窗缩成一坨，颤抖地说：“它、它不会咬我吧？”
“不一定。”黄书辞面无表情看着害怕的鸭舌帽男，转头面带微笑摸着黄鼠狼油光水滑的毛发，“它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咬人。”
黄鼠狼这时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哈欠，锋利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它眼睛眯起来直勾勾地正视鸭舌帽男。
他惊恐地指着挑衅的黄鼠狼，大叫：“警察同志，它在威胁我啊！你要保护好我的人身安全，我有权……”
吴春生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家一个黄鼠狼，还没你胳膊长，你怕什么？”
“你不懂！”鸭舌帽男的声音非常尖锐，就像指甲在黑板上刮擦，“这种动物都可灵性了！它们会叫同伴，一只接着一只，然后整栋的动物都会聚在一起看着你。”
男警察嗤笑一声，刚想转头嘲笑他电视看多了。但想到刚才巷子里密密麻麻的老鼠，以及黄书辞一说话它们就乖乖离开的画面，还是咽在喉咙里。
他之前听过老辈子说，像黄鼠狼、刺猬这些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还有人专门养它们当保家仙，尤其是黄鼠狼讨封相当有名。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黄鼠狼小心翼翼地询问：“黄小姐，你这位黄鼠狼，不会有什么特异功能吧。比如，也能指挥老鼠？”
黄书辞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没说有也没说没有，拉着黄鼠狼的手舞动着，“谁知道呢？”
男警察眼睛瞪大，一副自己知道了天大秘密的模样坐直位置，心理不断感叹。
不愧是高人，就是说话云里雾里的，真神秘。
鸭舌帽男一听了不得啊，本来还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一想起密密麻麻听她指挥的老鼠。他的双腿就一直在打颤，他这是得罪了哪方神兽啊！
他得罪的是广场上的灰白双煞鸽子，以及拥有独一无二黄大仙的黄书辞。
警车在警局门口停下。
鸭舌帽被带下车的时候，腿直发软，差点跪在地上。男警察见状好心扶了他一把，而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男警察的手臂，死也不放手。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看好我，不要让那女人靠近我！我什么都招，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的人身安全。”
他惊恐地看着跟在后面的黄书辞，原本美丽动人的面孔在他眼中逐渐异化。
她的脸在他眼中不断翻滚，蓬松的绒毛层层叠叠覆盖在脸上，人类的五官被黄鼠狼的五官替代，赫然凝结成了与她怀中黄鼠狼一模一样的兽脸。
黄书辞则抱着黄鼠狼兴高采烈地跟上前面的步伐，正准备登记自己的银行卡号，期盼奖金快速到账。
鸭舌帽男则大叫一声，躲在男警察的身后，一直碎碎念：“警察同志，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黄书辞看着鸭舌帽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涣散嘴唇颤抖，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大叫一声。
她迷茫地看着走到她身旁的吴春生，“他这是怎么了？”
吴春生耸耸肩，皱着眉毛思考：“可能是魇着了吧，被吓到了。”
“啊，我什么也没做啊？”黄书辞只觉得这口锅又圆又大，压得她直不起腰。
吴春生看着抱着黄鼠狼一脸呆滞的黄书辞，调笑道：“你带着黄鼠狼，就吓到他了。”
黄书辞低头看着黄鼠狼，它则歪着脑袋，用豆大的眼睛盯着一直颤抖的鸭舌帽男，嘴里发出难听的笑声，尾巴在身后饶有兴趣地晃着。
黄书辞沉默了，默默把黄鼠狼的脑袋按到手臂里，“走吧，去登记。”
警局里，先是吴春生轻车熟路地和她交谈，写好笔录。然后再就是一个陌生的警察，负责给她安排奖金事宜的打款。
“姓名。”
“黄书辞。”
“案件编码？”
“不知道。”
“我帮你查一下。”警员在电脑上敲了两下，“找到了，奖金六万元，预计三个工作日到账。”
黄书辞的眼睛亮晶晶的，黄鼠狼听到了连忙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三个工作日是多久？”
“三天。”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过两天就会有一大笔钱了，我可以吃一盘土豆片，倒一盘土豆丝。”黄鼠狼美滋滋想着。
警员看了眼黄鼠狼，又看了看面不改色交谈的黄书辞，嘴唇颤了颤，眼睛垂下来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冒出一句：“卡号登记一下。”
黄书辞记不住卡号，连忙从手机上查看，然后严谨地对着它报了出来，生怕自己的奖金被打到别人卡上。
她在表格上登记好，“好了，到时候直接打到卡里，注意查收。”
黄书辞站起来，美滋滋抱着黄鼠狼往外走。
而登记的警员则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我看到她和黄鼠狼讲话了，不会真的是那啥吧。”警员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天。
另一个人连忙捂住她的嘴，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别人，才说道：“被别人听到小心要被拉去谈话，说你搞封建迷信。”
黄书辞离开时，正好碰到白则安在走廊尽头接电话。
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黄书辞没有偷听的打算，放轻脚步准备绕过去。
但黄鼠狼可不这么想。它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耳朵竖得笔直，胡须一颤一颤的。
“B市，奇怪的尸体……帮助……”黄鼠狼偷听着，然后光明正大念给黄书辞听，反正他们也听不懂动物说话。
黄书辞捂住它碎碎念的嘴，低声训斥道：“偷听别人说话不好。”
“我这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地听。而且是他自己打电话声音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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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鼠狼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白则安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黄书辞站在走廊另一头，黄鼠狼正被她按着脑袋，两只小眼睛从她指缝里露出来，滴溜溜地转。
“办完了？”他问道。
“嗯。”黄书辞松开捂住黄鼠狼的手，礼貌回应，“登记好了。”
“多少？”
“六万。”
白则安挑了挑眉，憋着笑说道：“不少呢！”
黄书辞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维持住自己云淡风轻的形象，但它怀里的黄鼠狼的尾巴已经成了螺旋桨。
正在二人交谈时，警察局局长路过，她笑眯眯看着黄书辞，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黄鼠狼。
“你就是黄书辞？”
黄书辞愣住乖巧的点了点头。
局长已到中年，气质沉稳内敛，眉眼深邃，不怒自威。眼角的细纹非但不显苍老，反倒衬得她愈发飒爽。
“那它就是黄大仙了吧！”局长笑眯眯地半弯下腰和黄鼠狼平视。
黄鼠狼知道她在夸自己，挺胸抬头，脑袋翘到天上去，尾巴在后面不断摇晃。
黄书辞只是笑笑，不卑不亢地说道：“都是玩笑话罢了，它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动物。”
局长欣赏地看着眼前有韧性的姑娘，她伸出手和善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冯华梅，警察局局长。”
黄书辞听到后一惊，然后敬佩地和她握手。
冯华梅笑着拉住黄鼠狼毛茸茸的小手，上下摇晃了下，“幸会。”
“我喜欢她，小满！”黄鼠狼难得感受到人类的尊重，歪着脑袋看着黄书辞，小声吱吱叫。
黄书辞没有翻译这句话，她只是笑了笑，把黄鼠狼往怀里拢了拢。
冯华梅直起身，看着黄书辞，目光里有一种阅人无数后的笃定，诚恳说道：“我想邀请你来当我们警局的编外顾问。”
黄书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还有自己的演艺梦想要追逐，再说她也没系统性学习过侦查，怎么当顾问？
冯华梅看出了她的迟疑，拍了拍黄书辞的肩膀，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你可以好好想想，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手指比作电话放在耳边晃了两下，爽朗的声音传来：“不要太紧张，只是给人才多一个选择而已，拒绝也没关系。”
黄书辞手指捏住名片，低头看了眼，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除此外什么都没有。
“我还能演戏吗？”她问道。
冯华梅笑了，“当然能，编外顾问。有案子就来帮忙，没案子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随便。”
黄书辞沉默了一会儿，“工资多少？”
“和普通警员一样，还有五险一金。”
黄鼠狼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小满，问她能不能带家属。”
黄书辞按住了它的脑袋，犹豫地看着手里的名片，一时做不出决定。
冯华梅看了一眼黄鼠狼，又看了看黄书辞，嘴角弯了弯。
“不急，”她说，“想好了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