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长叹从殿内传出,木榻上正躺着一女子,正闭眼掐着眉心,恍如从惊涛骇浪的噩梦中醒来,便又是吐出一口浊气,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出声道:
“椒儿。”
只听一句“哎”的应答,榻前纱帘便被一丫鬟揭开,露出里头可人的面庞来。
凌卿竹正是榻上女子,现在脑中却乱作一团,竟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境。她扶着榻边坐起身,一双凤眸终于睁了开来。
面上白皙,眼尾带着几分撩人的红,眉心落一三道弯曲着外延伸的红丝花钿,鼻尖圆润,薄唇发白。似是终于回过神了,凌卿竹拂手抓上方才唤的丫鬟臂上,轻轻地“啧”了一声。
魂魄真的附到了这女子身上。
看着铜镜中的面容,凌卿竹抬手捏着自己的脸颊,终是感觉到了一阵痛意。
她佯装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心头却已经掀起阵阵凶恶波浪来。此时心尖已然凉了个彻底,指腹掐的泛起青紫,凌卿竹抿着唇理清了思路。
她不久前才与这幅身体的原主共同过完一生。只能用几个词形容——惨痛至极、狼狈万分、结局乃是穿心刺骨之痛。
凌卿竹,在这女性为尊的世界里,身为太女最后却被身边人陷害。先是流放边境,后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宫中时却不曾想再次锒铛入狱,她的母皇听信谗言,亲手把她送上了刑场。
最终断头台上一刀落下,悲惨一生。
凌卿竹倒吸一口凉气,搁在案台上的手颤抖不已。她心头的血液仿佛流入了极寒之地,冷的她无法平静,眼前只剩下原主死后的惨状模样。
可怖……太可怖了!
而现在自己正穿到了这副悲惨结局的身躯里面,一股坠入无边地狱的撕裂恐惧直至心底,凌卿竹抬手紧紧抓住桌沿,死死盯着铜镜中的自己——
不……自己绝不、绝不能步了原主的后尘!
她知晓一切阴谋,必不可能让对方得逞,更不能输!
不能像原主一副好牌打的稀烂,身边信赖之人尽数背叛了她,只剩下一个捡来的羸弱小夫郎陪她到死。
小夫郎……凌卿竹眼眸微眯,想起看到的最后赵温书随着妻主自刎,却连合葬都没法要求,两人尸首一具焚烧成灰、一具扔入乱葬岗之中。
到头来,只有这个不受宠的赵温书不顾一切地守着自己。
“温书呢?”凌卿竹收回了桌上的手,回忆着原主的样子转过身去看椒儿,淡声询问。
椒儿正疑惑今日的主子有些不大对劲,听见凌卿竹说话便是一愣,后对上凌卿竹那一双犹如结了冰的眸子,立即反应过来,急忙跪地颤声道:“赵侍君、赵侍君应当还在牢房中还未被放出……”
“牢房?”凌卿竹微微皱眉,“所因何事?”
“主子、主子不记得了吗?昨夜书侍君失手……杀了西蛮使臣,已被关押起来了。”
听着椒儿的话,凌卿竹指尖骤缩,面上更是一冷。
竟然是穿越来到了这一天么?
赵温书已经被陷害入狱了……凌卿竹闭了闭眸,赵温书于她来说是救过命的恩人,冲着他当初为救自己险些丢命的恩情,就不能不管。
况且,她与原主的情感相连,自是能感受到在绝望之境被赵温书信任陪伴时的暖意,赵温书炽热的情愫叫她难以忘怀,现在更满是在最后才发觉的悔恨。
怎么说他都应当将赵温书丢失的东西弥补回来。
顾不得去想整件事情的细节,凌卿竹随着椒儿给穿好衣裳,开口道:“去牢房。”
“啊?”椒儿又是一愣,思索再三还是大着胆子说:“主子去牢房作甚?那儿脏,会污了主子的眼。”
凌卿竹却没什么别的反应,垂眸瞥了她一眼,想起这人最终也会背叛自己,语气不免染上几分不耐:“吾说,去牢房。”
“是……是……”椒儿便不敢再劝了,唤了几人跟在凌卿竹身后。
椒儿说的不错,凌卿竹才刚站在牢房门口就闻见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恶臭,大抵是因为混着不少血腥味,凌卿竹没由来地想起了赵温书最终决绝自刎时血溅当场的场景。
一阵心悸。
她便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步伐,却在要去寻赵温书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
“二殿下,赵侍君现在乃是要犯,不可轻易探视。”
面前女子身着士兵盔甲,低头说道。
“要犯?”凌卿竹冷笑着重复了一遍,面色不改地扬起下巴:“放肆。”
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就是叫人听懂了话中含着的怒气和压迫,面前人身子猛地颤抖,当即跪下哆哆嗦嗦道:“二殿下,赵侍君……杀、杀了使臣,确实不是什么小事。再者赵侍君不愿承认此事是他所为,昨夜是您吩咐要我等人审问他的……”
此人答非所问,竟是带着几分质疑的意思看向了凌卿竹。
凌卿竹低头同她对上视线,眼底没什么情绪,凌卿竹只道:“你确定……这是吾的原话?”
女子又是一僵,想起了昨夜凌卿竹的口令。
只是喊人送入牢中关起来,等陛下回宫后再做决断,却未曾说过要审问。但赵侍君一向不得宠,底下人得了消息为讨好凌卿竹,不知道给赵侍君使了多少绊子,而凌卿竹也从未插手过。
此次他们较之前不同,但也仅仅是正大光明地对赵温书用了私刑而已。
一想到这,女子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便要伸手去抓凌卿竹的衣摆求饶,却被躲过的凌卿竹一脚踹开:“你是觉得他已经失了宠,所以本就该任人欺负?倒是好大的胆子,敢对吾的人动手!更何况刺杀一事未有证据,你便已经判了他死刑?”
语罢,凌卿竹抬手喊人将那女子抓住,自己去找了被关押的赵温书。
她寻了两圈,才找见牢中已是满身伤痕昏迷不醒的赵温书。
记忆中赵温书白白嫩嫩,骨架虽是高挑,却总是瘦的令人心疼,他一贯喜欢着淡色衣裳,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瑕疵——可现如今凌卿竹怀中的赵温书不仅脏了衣衫,就连里面护着的皮肤都被鞭子抽开了数不清的血痕……
面上身上泥土染得满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被抽开了皮,染红了衣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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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卿竹心头“咯噔”一下,知道这已开始愈合的伤势怕是动一下都会扯开,便赶忙吩咐丫鬟道:“唤太医过来,马上。”
看着怀中已经快要被浸染成血人的小夫郎,凌卿竹怒中火烧,回头对动刑的人咬着牙骂道:“畜生,给吾滚过来!”
女子被人抓着推到在凌卿竹身边跪下,急忙磕头惶恐道:“二殿下,我——”
话还未说完,凌卿竹就抬手掐上了她的脖颈,“吾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主子!”
随着椒儿的一声惊呼,一直跟随着的所有侍女也都跪了下来,瑟瑟发抖地听见为首的椒儿阻拦道:“主子,此人犯了例法应当交由刑部的人处置,万万不可脏了您的手!”
凌卿竹当然也没打算真的动手,更没蠢到会自己杀人的地步,只是恰好借着这个时机给她们提个醒立个威。她嫌弃地松开手,一一扫过他们,警告道:
“赵侍君再如何也是吾的人,若是谁再敢胆大妄为对他动手,就别怪吾断了她的手脚。”
底下一群人的脑袋紧贴着地害怕不已,虽没看见凌卿竹的神情,却也知晓此话绝不可能作假。于是个个都抖如筛糠,一齐颤声道:“是……”
等她们说完话不久,太医终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凌卿竹拽着太医就到了赵温书的身旁:“快点给他看看。”
太医连礼也顾不上行,放下手中药箱就开始给赵温书把脉。
“这……赵侍君受的伤实在太重,臣能开方子给他调养身子,药膏也是有的,但不知赵侍君何时才能醒来……身上叠加的有些鞭伤恐怕也难以彻底消除痕迹了。”
凌卿竹面色沉了不少,平复了情绪才低声说道:“你全力治他,需要什么张口就是——椒儿,叫几个人抬轿过来,稳些的,好生送温书回殿。”
说完,她回头轻轻抓住赵温书的肩膀,接过先前吩咐拿过来的一碗水给赵温书发干的嘴唇点了些许。他身上凉的厉害,披了一层外衫也没什么大的作用,无意中微微发抖着。
似是凌卿竹温热的手暖了赵温书的脸,赵温书睫毛轻颤,也不知是什么支撑着他,竟让他蓦然醒了过来。
对上凌卿竹的面庞,赵温书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皱了几分,迷茫地愣怔了良久,最终呢喃两个字道:“……妻主。”
凌卿竹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在喊自己,便靠近几分应道:“嗯,温书?”
但赵温书再未回应,眼睛也是再次闭上了,似是伤口太疼,喉咙里发出几声碎音。
不等凌卿竹再说什么,身后便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来:“二妹,你来牢房里看赵温书,是要做什么?”
凌卿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那个表里不一的亲姐姐——凌眉眉来了。
看见牢中这么大的阵仗,凌眉眉显然是有些始料不及。她脚步一顿,后才看向坐在赵温书身旁的凌卿竹。
看此场景,凌眉眉面色一滞,却又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手指,换了一副笑容着上前问道:“昨个二妹才让他们将赵温书关起来,今天怎么忽然来瞧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