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刺客全部伏诛。
一袭白色书生长衫的白锦韵手持着单剑,毫发无损,和太子并肩而立,宛若神兵下凡。
光是死在她手里的刺客就不下三人!
陆靖川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不得不承认若无李青柠的“提醒”,自己即便不会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也会心生钦佩。
很少有女子把武功耍的这般厉害,招式行云流水,她站在人群中,竟然熠熠闪光。
“多谢。”他将手中白锦韵出现时扔过来的剑递还回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卑职疏忽,竟被这伙贼子闯入,请殿下责罚。”府兵统领卸了兵器仓皇跪地,关切道,“殿下玉体可曾受伤?”
若在以往,陆靖川会治他一个失职之罪,竟让府中混入了近二十名刺客,但现在……
这些刺客甚至都过不了他三招,竟然能越过他的府兵和暗卫,这样声势浩大的直接行刺杀事宜。
这场如同被下了咒一样的荒唐闹剧显然是因他而起。
“孤没事。”
陆靖川捏了捏额角,复杂的瞥了一眼李青柠。
难不成他当真只能按部就班的等着,直到他们当中选出一位成为白锦韵的夫婿,这些荒唐事才能落幕么?
即便他如今根本对白锦韵无任何心思,也会按李青柠所预言的那样,亦如今夜的刺杀一般,丧失理智和清醒,和臣夺妻?
陆靖川脸色再度一沉,深沉的眸色淡然扫过庭院中横七竖八的尸身,下颌渐渐收紧。
今晚,总不会再发生什么变故了罢。
再冒一批刺客?还是天降大石砸死他吗!
陆靖川沉下脸:“李青柠,孤……”
“殿下小心!”
“殿下!”
只见地上的十几具死尸中忽的弹起一个血人,被府兵统领拿剑刺穿胸膛的同时,已朝着陆靖川扔出了一枚毒丸。
白色粉末在空中绽开,李青柠因站在太子身边,虽被男人袖子挡了一下,可仍然首当其冲,呛的眼泪花子流了下来。
“阿嚏——什么东西?”
李青柠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唐老鸭的沙哑声音。
“嘎,我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啦!”她惊恐的用唐老鸭的声线说道,惊慌失措的看向众人。
众人默默把头低下,颧骨却微微升高。
只有王韩着急的喊着:“哎呀,府医,快传府医啊!”
陆靖川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毒丸冲他而来,他只会比李青柠更严重。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声音也像唐老鸭有失威严了。
因为他发现,他根本发不了声了!
到嘴的要娶李青柠为侧妃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说不出来,结合前几次的意外,陆靖川额头青筋跳了跳,认命般闭上了双目,握拳的手指攥的泛白。
“………………”
很好!
他今日信这个邪了!
白锦韵就是大夫,不等府中大夫赶来,她便已在李青柠渴求的目光和可怜的心声中,伸出了援手。
“还好,只是菇孤叶的粉末,毒性不强,我开一贴药,青柠姑娘每日喝一碗,三日就能好了。”
“谢谢白先生。”李青柠感动的一塌糊涂,操着她那一口鸭子音羞涩道谢。
白锦韵顿了顿,转头对太子伸手。
陆靖川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白锦韵笑了一下,收回手,观察了一下他的模样,道:“那毒丸朝着殿下而来,殿下似乎严重些,音带受损的话,这几天便不要强行发声了,殿下可能还会偶感四肢无力和胸闷气短,这都是菇孤叶中毒的症状,不必担心,配合野蜂蜜一起服用解药,待嗓子好全之后再喝两日,体内余毒便能彻底清除。”
太子颔首示谢。
李青柠趁太子不注意,搅着帕子幽幽的盯着他。
【哼!叫你不守男德,遭报应了吧!】
【呜呜,肯定是因为我偷看你洗澡,我也遭报应了,我再也不偷看了!】
陆靖川:“……”
白锦韵:“……”
两人视线不慎相交,都从对方脸上瞧见了些许尴尬。一时无言,又不约而同的各自掩下了对彼此竟能听到李青柠心声的惊异神色。
陆靖川若有所思,给王韩和府兵统领递了一个眸光过去。
统领会意,领命收拾院内残局,王韩则代太子说了几句道谢的好话,恭恭敬敬的送白锦韵回去歇息了。
李青柠垂头丧气的跟在陆靖川身后,困意逐渐侵袭全身,她打了个哈欠准备从陆靖川身边溜回房中,后衣领忽的被提溜起来。
“嘎?”
李青柠眨了眨眼,茫然被高了她一个脑袋的太子一路提溜回了太子的寝殿。
有前车之鉴——刺杀,和前前车之鉴——刺杀,以及前前前车之鉴——府内走水,总之陆靖川是不敢再冒那个险了。
但若是就此屈服,遵从李青柠的预言和臣子兄弟夺妻,他也绝不甘心这样做。
有些话不能明说,若他就将这事变成心照不宣呢?
照李青柠的描述,他此刻该是已对白锦韵一见钟情,可他扪心自问,只恨不得离白锦韵越远越好。
由此可见,行动轨迹虽无法改变,可那幕后的无形操盘手,也无法左右人心。
倘若整个大雍都知他身侧已有佳人,“女主”的夫婿,想必就轮不到他做。
陆靖川深吸了两口气,沉着脸对上李青柠略带惺忪的睡眼,张了张口,没发出一个音节。
陆靖川:“……”
差点忘了,他方才因为挑战“剧情”的威严,而被无形黑手“禁言”了。
额头青筋猛的跳了两下。
将要伸出的手在袖中摩挲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共乘一骑也能引来刺客,同床而眠还是太过冒险,陆靖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保守行事——他的太子府实在再经不起火烧和刺杀了。
陆靖川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老实巴交的李青柠,转身单膝跪到榻边,伸手将里侧叠的整齐的被褥拿了两套出来。
琥珀色的眸子扫了眼低垂着脑袋的小侍女,敛眸抿唇,朝一侧的罗汉榻走去。
李青柠回过神来,十分有眼力见的奔过去,伸出双手,轻轻道:“殿下,让奴婢来吧。”
使出了吃奶的劲夹起来的声音还是一嘴的鸭子味。
李青柠欲哭无泪,沮丧的耷拉下脑袋。
陆靖川淡淡扫了她一眼,一时觉得有些可怜又好笑。
无视了李青柠的话,他紧绷着脸将榻上茶几移开,躬身把床上抱来的两床被子铺在上面展平。
李青柠放轻呼吸,暗暗偷看太子的脸色,心里琢磨着现在要不要先下跪比较好,太子看起来好凶。
胳膊蓦然被拽了一下,李青柠下意识惊呼了一声,身体一个不稳向一旁栽去,她一屁股跌坐在太子方才铺好的罗汉榻上的小窝里。
不等李青柠反应过来,被褥已经盖到了她的身上。
平日里不苟言笑高贵冷艳的太子双指摁着她的肩膀将她压下去躺着,并且亲手替她掖好了被角。
李青柠受宠若惊,若非太子还双手拽着被角,她险些从被子里弹出来。
“殿……殿下……”
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拉到鼻子下,嚅嗫着一口独特的鸭子音出声。
太子用修长食指抵住唇瓣,英俊沉稳的眉眼轻轻挑了一下。
因沐浴而卸下的发冠的如瀑长发披散在身后,两缕墨发垂了下来,轻轻扫过少女通红的脸颊。
李青柠吞咽了一口口水,默默把自己缩进被中。
锦被中一股淡雅宁静的香味,和太子身上的气息很像。
李青柠心脏怦怦直跳,身上的温度都烫了几度。
【啊啊啊啊这算什么啊?我挡毒有功的恩赐吗?】
【我不管你是谁快从太子身上下来!】
【退!退!退!】
陆靖川转身去将殿门上的门栓闩上,绷紧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待太子吹灭蜡烛,放下床帐歇下,李青柠才松了口气,呆呆的看着窗边隐射进来的月光,疲惫悄然席卷全身,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陆靖川却没阖眼,他思考了一晚上,筹谋着这一次的计划。
·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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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方泛起鱼肚白,陆靖川就起身了。
他靠着从窗边透进来的一点灰暗的曙光,走到熟睡的李青柠面前,将她连人带被子抱起。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轻,即便有一层被子包裹,仍然能察觉怀中女子的瘦削。
轻轻将人放到自己的床榻中间,他顺手拿了边上的帕子,替李青柠盖住双眼。
接着落下床帐,将罗汉榻恢复原状,拿掉门栓,点燃烛火。
王韩瞧见寝殿里传来的幽幽亮光,从小太监身边接过脸盆和浣洗好的朝服,敲敲门,笑着脸推门进去。
“殿~”
“嘘。”陆靖川面无表情的伸出食指,止住了王韩的话,垂头看了眼床,凌厉狭长的双目硬是挤出几份柔意。
王韩赶紧噤声,顺着太子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去,隐约从床帐子内瞧出个人形的轮廓来。
王韩恍然大悟。
青柠姑娘被殿下临幸了!
哎呦,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老奴我打从伺候殿下起,就没见过殿下这么温柔的对谁笑过!
王韩笑容都深了几分,连连点头,捻着兰花指轻手轻脚的替太子更衣。
穿戴整齐后,陆靖川拿给王韩一封信,自己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韩接过信时还愣了一下,紧接着想起殿下这几天说不了话,这里面应是殿下的吩咐,怕不是要赏赐青柠姑娘的事。
他捂嘴暗笑,喜滋滋的拆开,定睛一看——
不对,一定是他没看仔细,仔细看看再——
仔仔细细看清太子信中的吩咐,王韩笑脸顿时凝固,狐疑的看着床帐里呼呼大睡的人影。
不应该啊……
大户人家都会把通房丫头纳为妾,何况太子府更不缺人吃喝。
殿下怎么是忘恩负义,睡完就走的无耻狂徒?仅仅叫他去库房拿点首饰,慰劳辛苦侍奉他一夜的青柠姑娘?
这辛苦侍奉四个字还是加大号的,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王韩一时间不知道李青柠这是得宠了还是没得宠,长吁短叹了一声,还是哀叹着亲自去库房挑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白玉手镯。
返回来时,李青柠已经醒了。
天刚大亮,李青柠给太子早上端水已经有了生物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工作服”——摸了个空。
反倒掌心下皆是丝滑温热的锦缎,好闻的兰香闯进鼻腔,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浑身一震,唰地睁大了眼睛。
眼前不是她在偏殿的普通床架子,而是四周一圈都雕功精致,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的上好楠木大床。
床一侧叠了三四床被子,还大的足能让她滚上三圈!
珠帘和鹅黄色的床幔层层叠叠遮挡住视线,李青柠大脑一片空白,伸手一把撩开帘子。
王韩尖细讨好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青柠姑娘,您醒了?”
李青柠脑海中走马观花般浮现了昨晚的危险情形,最后定格在太子熄灯的时候。
李青柠:O.O
李青柠:o.o!
李青柠:!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青柠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慌张的四望,发现这果然是太子的寝殿,她睡的竟然真是太子的床!
大脑彻底宕机,此时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她不会被太子扔去海里喂鲨鱼吧!
该死啊她怎么会在太子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青柠惊恐的瞪圆了眼睛,拉着王韩的手:“王公公,殿下呢!”
“回青柠姑娘,殿下上朝去了。”
“王公公,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在殿下床上,我昨天明明是睡在那——”李青柠慌慌张张指向那张罗汉榻,却见那罗汉榻已经恢复了原样,完全看不出曾经睡过人的模样。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分明记得昨天就是在那张罗汉榻上面睡的,太子亲自把她塞进去的,还给她掖被角了呢!
她罗汉榻上的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