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妄自菲薄。”何载秋鼓励他,“你肯定可以,你是专业的,周敛有些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指导他。”
可是周敛也不是业余的呀嫂子,陈川有苦说不出。
他教周敛,这不是猪鼻子插葱,装象么。
陈川摸到厨房质问周敛。
“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做你和嫂子play的一环,天天逼着小爷我和你一起撒谎。我和你说,小爷没空和你同流合污了,你自己和嫂子解释去。”
周敛放下锅铲,一语道破天机:“又恋爱了?”
陈川面红耳赤地抓着头发:“那咋了?”
周敛:“车呢。”
陈川:“在停车场停着呢,放心吧,我停得老远,没被嫂子看到。”
周敛伸手:“车钥匙。”
陈川捂着裤子口袋往后躲:“说好了给我开一周!”
周敛:“已经一周了。”
陈川义正言辞:“还差一天。”
周敛收回手:“明天给我。”
“小气鬼。”陈川吐槽,“你又不开,再给我开几天怎么了。”
周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你也开不了几天了。”
陈川当时还没能理解周敛话中的深意。两天后,他哼着小曲迈出酒店电梯,迎面看到自己的爸妈,第一时间在心里暗骂了周敛乌鸦嘴。
他不算弹琴,该去算命。
陈川想跑,没跑成,被他妈妈高大魁梧的助理抓了回去。
“死孩子。”陈妈妈拧他的耳朵,“见了你爸妈话都不说一句,就知道跑。”
陈川缩着脖子小声回:“谁让你们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你这个混小子。”陈爸爸叉腰指着他,“我和你妈什么时候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了?你要什么给什么,还想怎么样!”
“我不喜欢学古典你们非让我学!我说了我要搞乐队我喜欢架子鼓你们就是不同意!我每天在学校一点也不开心,我看到钢琴看到指挥看到琴谱我就想吐。”
说着陈川用手抠嗓子眼儿,当着他爸妈的面干呕了两声。
“你个不识好歹的。”陈妈妈用力打他手臂,“当时不是你哭着闹着要学我和你爸才送你去学的,几百万投进去,现在你说不学就不学了,显得你了。”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还不行嘛!”陈川捂着脑袋崩溃大叫,“我之前以为我能弹成周哥那样,我现在迷途知返了,及时纠正错误路线,你们非要我回去弹钢琴我就不走了。”
陈川抱着茶几脚,一副誓死要和茶几共存亡的样子。
陈妈妈嫌他丢人,扯着他的头发想把他拉开,摸了一手的油,马上松开了手。
“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打。”陈爸爸拿起茶几上的餐巾纸盒往他背上砸,“周敛弹琴你也要弹,他现在不弹了你也不弹,还学他离家出走。人家每天泡琴房,参加比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学,净知道挑坏的学!”
“川啊。”陈妈妈搂着他苦口婆心地劝,“你和周敛不一样,你看他,每次比赛出国都只有他家阿姨陪着,家里人甩点钱了事,说到底还是和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你是我们亲生的,听妈的话,你再委屈几年,把文凭拿到手,毕业后的工作我和你爸给你安排,以后你想做什么爸妈都不管你。”
陈川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陈妈妈见他不抗拒了,温柔地拉过他的手:“眼看要过年了,爷爷奶奶早就在老家等你回去看他们。等年后你有空了,再来找周敛玩,妈不拦你。”
陈川:“谁说我是找他玩了!我就是做梦梦到这里!”
陈爸爸踹了踹陈川的屁股:“你给周敛打个电话,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
陈川嘴硬:“我真的不是来找周敛!”
陈妈妈用食指点他的太阳穴:“死孩子,把你爸妈当特务了。我们有事和他讲,你让他别紧张。”
-
陈川的电话打过来时,何载秋正在用周敛的老人机玩游戏。
是的,老人机也有游戏,地鼠躲避球。何载秋玩到第四关,怎么都过不去。
正想叫厨房的周敛过来帮她,屏幕上方弹出陈川的来电提醒。
何载秋接通。
“陈川,想好同意教周敛弹钢琴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陈川三连拒绝,“嫂子,能不能让周哥接个电话,我有事找他。”
何载秋走到厨房把电话递给周敛:“陈川找你。”
周敛锅里炖着咕噜咕噜的冬阴功汤,何载秋懒得拿筷子,伸手就往锅边的蛏子壳去。
好烫!
食指被烫出一个小红点,她龇牙咧嘴地对着指尖吹气降温。
正在接电话的周敛走过来把水龙头打开,拉着她的手到水龙头下冲。
“嗯。”
“好。”
“嗯。”
挂了电话,周敛说:“陈川爸妈来了,中午要和他们吃个饭。”
“你去吧。”何载秋手指不疼了,她关了水龙头,“等你回来了我们晚上去买年货。”
“好。”周敛浅笑,“饭在锅里,吃完了不用收拾,碗等我回来洗。”
皇帝的日子也不错如此了。
何载秋熊抱住他:“对我好得有点过分了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一个人美美享用三菜一汤后,何载秋也没闲着。饭后画了三小时稿图,脖子酸得抬不起来。
突然很想吃雪糕。何载秋套上睡衣出门。咬着雪糕往回走的路上,不巧碰上了楼上邻居牵着小孩回来。
何载秋把头埋得低低的,准备快步走过去。
“哎。”邻居主动上前寒暄,“您是楼下的吧?”
何载秋嗯了声。
“我就说有点眼熟。”邻居笑,“我才搬来不到半年,家里小孩最近在练钢琴,吵到你们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小孩目不转睛看着何载秋手中的雪糕,晶莹剔透的哈喇子从嘴角一点点往外冒。
何载秋咬了一大块雪糕:“还好。”
邻居问:“我最近有时候听到楼下有琴声,是你们家传出来的吗?”
何载秋不太确定:“可能是?”
邻居悄声问:“你们家请的哪个学校的钢琴老师?不瞒你说,我觉得我们家请的老师水平一般,说的是什么名牌学校的毕业生,弹得也不怎么样,孩子练大半年了也没长进。听你们家的琴声,进步大得很,比我们家那个老师强多了。”
老师,说的应该是陈川,何载秋想。
她最近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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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只能是周敛在家练了会儿,进步人士指的是他。
何载秋:“暂时没请老师,家里人自己弹的。”
“人比人气死人。”邻居劝她,“你家孩子比我家有天赋多了,我家这个不打就不弹。你抓紧时间给你家孩子请个老师,自学都能弹成这样,别耽误孩子成材。”
何载秋点头答应。
下午四点,周敛回来了。
他今晚还要上夜班,何载秋早早就把床给他铺好,人一到家就推着他往房间去,把他往床上按。
周敛笑着抱住她:“今天是怎么了。”
何载秋挣脱出去,帮他把被子盖得板板正正的。
“你晚上还要上班,现在抓紧时间补觉,晚饭我来做。年货下次再买,今天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别走。”周敛的手扣紧何载秋的手腕,“陪我睡好不好。”
他的脸陷在粉色碎花被里,何载秋手放在他脸上比了比,他的脸居然和自己的手一样大。
“好吧。”何载秋脱了鞋爬上床,“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做饭,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
周敛的手穿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脸朝下,熟练地埋进她的怀中。何载秋张开手抱着他,在他背上轻拍着。
拍着拍着,何载秋的眼皮渐渐阖上。周敛听着上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收紧了手臂。
何载秋不舒服地轻哼,周敛卸了力气,单手支在枕头边,侧身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指尖缓慢地从她的额头到鼻梁,到唇珠,最后落在她的嘴角。
俯身印上自己的唇,舌头探进去,寻找她的虎牙。她的眉头轻皱起,下意识挥手打过来,周敛捏住她的手腕勾着自己的脖子,牙齿叼住她的耳垂。
好想把自己变成一张小小的纸片,整日挂在她的身上。
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客厅的手机在响,周敛翻身下床,轻轻拉开书房的门走出去。
接了电话,他还未开口,陈川的话劈头盖脸砸过来。
“我爸说你年后就要出国留学是真的吗?”
“嗯。”
“出国好,出国了离你们家那摊子人远一点,清净。日期定了吗?我问我爸妈,我爸妈不肯和我说。”
“三月下旬。”
“也快了。哎,虽然这话我不该问的,你去留学了,嫂子怎么办?她是和你一起出国还是……”
周敛沉默了半分钟。
“不知道。”
“你们……不会分手吧……?”
“不可能。”周敛说。
“周哥,我劝你还是提前和嫂子说清楚。这种事越晚讲埋得雷就越大。嫂子都能接受身无分文的你了,你还怕什么。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要异国恋,你不讲明白嫂子真不一定能接受。”
自己在怕什么,周敛也无法确切说明白。
留学是早就准备好的事情,选择的学校是指导老师的母校,已替他提前打好招呼。
那时候决绝地离家出走时他没有害怕,耳鸣听不到声音时也没有害怕,王炎的拳头打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害怕。
可是,下午听到陈爸爸替老师转告他留学的事宜。
那一刻,他的大脑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