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季在即。
谢珑玉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这家高尔夫球场的沙发还不错，每次靠着，都觉得比较舒服。她朝助教招了招手，站在玻璃栏杆边的助教立即走过来，弯腰问道：“谢小姐，你准备下场吗？”
“你们家沙发还不错，什么牌子的？”
“……”
助教停顿了两秒钟，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说：“好的，谢小姐，我这就去问问。”
烈日晒得草坪微微发焦，即便是坐在三楼的休息区，也能感受到烫意。
谢珑玉昏昏欲睡，喝了一口冰凉的美式，都不见清醒。要不要找点事情做？
楼下草坪传来吆喝声，谢三就像条疯狗，乱蹦乱跳。
他在家族群里发自己推杆击球的视频，备注为“醉酒的妈”的用户点评：
“。”
“黑了。”
“注意防晒。”
用户名“William”，点评：“男孩子黑一点，阳刚。”
“。”
谢珑玉发了个句话。
William：“？”
“爸，你别管二妹，二妹就是羡慕你夸小弟。”用户名“xzz”回复。
用户名“X”跟着说：“爸，你刚才教我的，比教练还管用。我现在挥杆的节奏都加强了！”
谢珑玉越看越困，感觉误闯“好评返款群”了。
正准备把手机熄屏，又滑出备注为“小狗”的消息：“之前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没头没尾。
但是，谢珑玉知道“小狗”的说话风格，仿佛多说一句半句，就会有损自尊。
落难的陆瞬，就像个掉在她手里的面团，忍不住想把她摔打搓揉。
“怎么，准备放下高傲了？”谢珑玉回复。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停顿，又再次显示：
“不如说，是放下自尊。”
“你放下了吗？直到现在，你还一直强调自尊。”
“这不就是你的兴味吗？如果我立即缴械投降，你很快就会觉得没趣。”
陆瞬站在屋檐底下，脸色阴沉沉的，很快就收到了谢珑玉发来的动画表情包，上面写着“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狗东西。
神经病。
“你之前录音威胁我的事，我已经交给我的律师了。”
“是吗？”
谢珑玉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陆小姐，你不从商，实在太可惜了，这么会玩零和博弈。”
“我不认为，你选择我，会有损你的利益。我们可以一起把蛋糕做大。”
“也善于推销自己。”
谢珑玉发出消息后，那边就沉寂了，似乎在等着她的决定。
夏日乏困，陆瞬就像一抹清凉，提神。
“几乎每家公司都有实习考察期。”
“你认为呢，陆小姐？”
“好。”
“按说你上次的表现，直接把我扔在家里，不管我的死活，就已经出局了。”
“我已经把你送回家了。”
“还有，Abyss陪着你，我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
“Abyss没有实体，如果我食物反流，引发呛咳，堵着呼吸道了怎么办？”
谢珑玉敲击着手机键盘，说，“陆小姐，考虑得不太周全。”
“那职场性骚扰怎么说？”
陆瞬挑破话题，说，“那天晚上，你强行搂着我，我只是逃离案发现场。”
谢珑玉停顿半秒钟，说：“你又录音了？”
陆瞬转着手里的录音笔，面不改色：“没有。”
“你强调职场性骚扰，又强调案发现场，这样的专业词汇，很难让人不怀疑，你是不是录音了。”
“我们用的手机，如果通话在录音会触发提醒。”
“你可以借助另外的设备。”
“所以呢，”陆瞬语速不减，说，“谢小姐顾左右而言她，是不想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吗？”
那边传来笑意，说：“你上次录音了，拿来威胁我，这次碰到同样的事，我依旧没有反应，那样，不是显得我很笨。”
“难道，陆小姐想要一个很笨的对手吗？”
谢珑玉这个变态，一定要把她拉入赛场，进行正面搏斗。
不管她是不是想进入赛场。
不过，已经进入赛场了，她必定要把谢珑玉打倒。
“希望之后上法庭，谢小姐对自己的辩解，也如今天一样强大。”
谢珑玉没有说话，通话里，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好吧，我承认，有点被你威胁到了。”
谢珑玉咬咬唇，轻声说，“你让我感觉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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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什么？”
“第一，未经我的许可，不许触碰我的身体。”
“嗯？”
谢珑玉说，“要是你触碰我的身体呢？”
“我也一样。”
陆瞬额头的细筋跳动，说，“我不会触碰你的身体。”
“我同意你对我做点什么。”
“……我不同意。”
“嗐。”
“……”
“还有呢？”
“其她的，还没有想好，等我拟个章程。”
“不是。”谢珑玉换了个躺姿，侧着身体，说，“是我考察你吧？应该，是我发起要求？”
“那你说。”
“我建议，你把约法三章的第一条划掉。”
“不。”
“……”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硬气的打工人。”
陆瞬就像只落难的凤凰，落到了地平线以下，仍旧没有放弃舔舐自己的羽毛，保持着高傲。当然，这也让谢珑玉感到兴奋，她承认，有时候，她确实是个变态，想把陆瞬的翅膀捆住。
美式咖啡里加了冰，在玻璃杯上凝成了水珠，缓缓下落，洇湿了一小片桌面。
谢珑玉抬起指尖，沾了些冰水，在桌面上划拨：“你可以随叫随到吗？”
“可以，我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工作时间之外找我，需要另外付费。”
谢珑玉笑：“还能自己规定工作时间的？”
“这是法律规定。”
“……”
谢珑玉指尖都是水，慢慢说：“你现在有空吗？过来找我？”
“好。”陆瞬说，“你那边可以给我发工作合同，我有补充内容，就会提出来。”
陆瞬大学专业不是音乐学吗？是不是还兼修了法律？
“好，其她工作要求，我慢慢想。”指尖的水向下滑，落入指缝。
谢珑玉在家族群聊里留言：“有事，先走。”
然后把群聊折叠了。
她起身，走到电梯旁，乘坐电梯抵达负一楼，把车开出。
这家高尔夫球场很宽阔，离正经的大门还有几公里。
随意丢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谢珑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狂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