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惜打开盒盖,露出里面那对并蒂兰印章。玉色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姑奶奶说,这是她出嫁的时候曾祖给的。”她说,“兰有并蒂,人有同心。”
“下次我们再去京都看她老人家。”陈靳白说。
俞惜点了点头,把锦盒小心的收好。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他。
“你今天值夜班,还起这么早,一会回去再睡会儿?”
“好。”
回到家,俞惜抱着锦盒径直往书房走,把印章和之前那方寿山石的兰花印章并排放在一起。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从笔挂上取下一支山马笔。
陈靳白靠在书房门口,看着她铺开一张新的棉料宣。
“怎么了?”俞惜问。
陈靳白回神,故意玩笑道:“我以为你要陪我一起睡。”
她抬眸浅笑,放下手里的笔走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腰。
“那我等你睡着了,我再画。”
她把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陈靳白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睡不着了。”
“那就再躺一会儿。”俞惜拉着他往卧室走,“晚上还要值班,现在不睡,夜里哪有时间休息。”
俞惜按着他在床边坐下,陈靳白顺势揽住她的腰。
隔着一层棉质家居服,他的呼吸温热地漫开,声音闷闷的:“你陪我。”
“我陪你。”俞惜拍了拍他的肩,“你先躺好。”
陈靳白被按着躺下的时候还在笑,肩膀陷进床垫里,连带着把她也带倒了。
俞惜撑着他的胸口想要起来,被他揽住腰又拉回去。
“陪我躺一会儿。”他说。
俞惜不再挣扎,侧身靠在他肩头。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地画着圈,动作很慢,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圆。她的睫毛扫过他的锁骨,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大概过了一刻钟,俞惜轻轻把自己的手指从陈靳白指间抽出来。她站起来,把窗帘拉严,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
书房里,从青山带回的棉料宣还剩下几张,山马笔在水里慢慢吃透,软软的聚成一簇。笔尖在砚台上转了一个小圈,让每一根毫毛都均匀地吃到墨,然后落到纸面上。
同样都是兰花,蒋清洛送的那副是风中的兰,叶子都被吹向一边,花却逆着风的方向开着。
而俞惜画的这幅却是没有风的。叶子和花都安静地站在纸面上,不急不徐,像是在等什么。
她搁下笔,退后半步。留白还空着,等着题字。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陈靳白站在书房门口,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眼睛里睡意还没散尽。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她,落在画案上那幅新画的兰花上。
“画好了?”他问。
“好了。”她说。
“要题字吗?”
“还没想好。”
陈靳白看着她,也不催。
过了片刻,俞惜拿起笔,在留白处写了两个字——等风。
然后从并蒂兰印章中拿起那朵半合的,在印泥盒里轻轻按了一下,落下去。
“为什么叫‘等风’?”他问。
“因为风会来。”俞惜把印章放回锦盒里,“不用去追,不用去求。等就是了。”
“这幅是送你的。”俞惜说。
陈靳白愣了一下。
“你上次说,想我为你画一幅画。画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画的。”俞惜把画从画案上拎起来,放在晾架上,“这幅怎么样。”
窗外的梧桐被光照得通透,叶子沙沙响着,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儿往下落。
下午陈靳白出门的时候,俞惜站在玄关送他。他弯腰换好鞋,直起身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在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俞惜踮起脚,把他衬衫领口翻好。那道浅浅的折痕被抚平,她的手指在他锁骨处停了一瞬,“不吃过饭再走吗?”
“不用了,我去食堂吃。”陈靳白说,“还有几个病例要看。”
“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一个人注意安全。”
女孩乖巧的点头,陈靳白揽过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宋清砚比他先到,正趴在桌上写交班记录,面前摊着一叠病历,旁边还放着杯咖啡。
“来啦?”宋清砚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写,“今天没什么大事。十七床白天血压偏高,用药后平稳了;你之前说的那两个病人的术前检查刚出来了,放你桌上了。”
陈靳白合上病历夹:“我去查房,你写完就回去睡吧。”
宋清砚没动,靠在椅背上目光追着他。
“你今天不对劲。”
“哪不对?”
“从进门到现在,”宋清砚说,“笑了三次。你平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病人情况,第二件事是再对一遍手术安排,第三件事是核对化验单。今天你进门先笑了一下。”
“观察力不错,难怪宋教授总喜欢叫你去养细胞。”陈靳白头也不抬,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就要走。
“别转移话题。”宋清砚合上笔帽,“遇见什么好事了?”
“我还要去查房,没空理你。”
“那天去杭大,你在旧作展区发呆的那幅字。”宋清砚故意顿了顿说:“我没记错的话,落款好像是叫‘明惜’。你认识?”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陈靳白脚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转过身靠在门框上。
宋清砚手里的笔还在转,表情却没半分玩笑。
“需要我帮忙吗?”
“还没到要你帮忙的地步。”陈靳白说,“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宋清砚穿上外套准备下班,“手术顺利,明天见。”
一切都结束已经快十点。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桌面上摊着资料。陈靳白把咖啡往旁边挪了挪,拉开椅子坐下。
手机恰时动了一下。
陈靳白看了眼时间,十点十分。
金鱼:你明早还回来吗?
陈靳白:明早交完班,大概九点。
陈靳白等了片刻,没有收到回复。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起。
金鱼:好。
金鱼:我困了,去睡啦。
陈靳白:晚安。
交班时间是八点。陈靳白写好交班记录,又去病房看了一眼术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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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宋清砚回办公室的时候,陈靳白刚换好常服往外走。
“昨晚急诊手术了?”宋清砚问。
“硬膜外,不算麻烦。”
陈靳白又简单交代了两句才离开。
到家的时候,俞惜正在厨房忙活。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回来啦,洗手吃饭。我熬了排骨汤,昨晚夜里降温,喝点热的。”
陈靳白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怎么起这么早?”
“没有,昨晚做的。就刚刚起来热了一下。”俞惜侧过头看他,“很累吗?要不先去休息吧。”
陈靳白没动,贪恋在她颈侧。胡茬擦过皮肤,带起一阵微痒,俞惜缩了缩脖子,无奈地扶上他的后颈。
“再不吃饭,我上班就要迟到啦。”
吃完饭,俞惜换好衣服出来,陈靳白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她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他在旁边站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围巾。
“降温了。”陈靳白弯下腰在前面松松打了个结,围巾在颈侧绕了两圈,尾端被他塞进大衣领口,妥帖地贴着锁骨。
“到了给我发信息。”
“好。”她说。
博物院。
顾安意今天难得提前到了,正趴在长案上躲懒。
“师姐早。”
“早。”俞惜笑着打招呼。
“降温了,好冷。”顾安意搓了搓手,“我今早直接被冻醒了,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穿羽绒服呢。”
“还没到穿羽绒服的时候。”俞惜在她面前坐下。
“师姐,”顾安意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猜今早我在院里看到谁了?”
俞惜顺着话头问道:“谁啊?”
“就上次来我们院协助办展的那个警察。”顾安意托着下巴也不困了,“上次我还可惜这么帅的小哥哥,以后见不到了呢。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
俞惜手里的镊子停在半空,侧过头看她。
“井星灿?”
“嗯!”顾安意点头,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师姐,你们上次合作办展,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啊?”
“他来……他来是有什么事吗?”俞惜问。
“这我不知道哎。”顾安意说,“可能是有什么科普工作吧。”
“师姐,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顾安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俞惜,等着下文。
俞惜扯起一抹笑:“你下次可以去博古斋碰碰运气。”
“井师傅?”顾安意愣了一下,眼睛更亮了,“这么巧,他是井师傅的儿子?”
俞惜掩住情绪,淡淡“嗯”了声,手里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顾安意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往下说:“师姐,他平时好说话吗?是不是很严肃啊?”
“不会。”俞惜把拨好的蚕丝放在旁边的瓷碟里,“他以前学过画,对修复也不陌生。”
“真的?”顾安意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那师姐你跟他熟吗?我就是——”
“星灿。”俞惜忽然打断她,目光越过顾安意,看向修复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