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t19
“云无西，中俄混血，植物系Beta，早年随母亲在异国生活，去年九月回国定居明川。”程未遣将资料拍在桌上，“所以你告诉我你和那位已故三年的人有什么关系？”
正在喝茶的路免行抬眼瞟了下他，随后摇了摇头。
彦一坐在一边战战兢兢的，每次碰到和那位有关的消息他老大就跟吃了枪药似的，早上刚发过一轮火，现在又来？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他也摇了摇头，随后揪了一个桌上水果盘里的葡萄塞进嘴里。
云无西淡定地将右边的红发捋在耳朵后面，“没关系就不能来找你了么？或者说我就是想来找你的呢？”
彦一：“……”
程未遣：“……”
路免行嘴角微微上扬，正要拿起手边的茶壶添茶，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钳住了手腕儿。
“你怎么排查的？怎么什么人都带上来见我？！”程未遣怒目而视。
路免行无奈地收回手，“这位云女士，麻烦你说明一下来意，我们执行官今天心情不太好，要是等下他发火了，不仅你要被赶出去，我也要被炒了。”
“开个玩笑嘛，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云无西一只手掌托着脸，饶有兴味道。
喜爱八卦的彦一登时睁大了双眼，塞了一颗圆溜溜的葡萄在她手心，“什么是真的？”
“都说这程执行放着好好的军二代、富二代不当，非得来执行局吃苦，就是因为路免行，得偿所愿之后死不见尸，发疯了似的找了人三年还不允许任何人祭拜。除了命案现场想见一面难如登天，除非你告诉他路免行还活着，他三秒之内必定出现在你的面前。”
程未遣刚要说什么——
彦一赶紧凑到他耳边道：“老大，可能你不清楚，现在你在外面的风评的确是这样，就算你很生气也不能在执行局动手，会给人留下话柄的。”
“……”程未遣用看傻子的目光睨他一眼。
只听云无西继续道：“听说你相亲相了几十次都不成功，就看你刚才对一个大美女这样的态度，即使你家财万贯也是嫁不出去的，你的相亲对象还真是慧眼如炬。”
彦一心说这位大美女你别再说了！！
路免行揶揄地看了眼程未遣，随后淡定端起刚添好的热茶喂在嘴边。
“不过你还是有希望的。”云无西对眼前三人的一切表情全然无视，“如果路免行还活着，你可以收拾收拾包袱嫁给他，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咳咳——”路免行被口中的热茶呛到，放下茶杯后擦了擦嘴角，“云女士，可以说明你来的目的了吗？”
程未遣：“……”
“哦，抱歉啊，我刚才就是热一下场，毕竟接下来的谈话有点沉重。”云无西从身侧的红色挎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路免行。后者没接，示意她递给程未遣。
程未遣接过，“你说。”
云无西：“那天挟持我的那个人你们抓到了吗？”
彦一摇头：“没。”
“那可麻烦了。”云无西说：“他不仅能隐身还能变换容貌，抓他可不容易。”
程未遣摊开文件：“所以你把你自己的基因检测报告给我什么意思？”
“我来应聘啊。”云无西笑着说：“我能识别任何融合者原本的样子，就算整容也能一眼看出来。”
彦一凑过去看了眼报告：“蔷薇科系Beta，源于古老蔷薇属植物，玫瑰、月季、蔷薇的祖先……哇，难怪能分辨呢，好强的B级。”
“谢谢夸奖。”
彦一回以一个好说好说的表情。
程未遣啪的将报告扔在桌上，无情道：“不需要。”
云无西挑眉：“理由呢？”
“理由就是执行局没钱雇编外人员，请你参加模拟庭的下次考试后再来这里应聘。”
“哦，我不需要钱。”
“那更不可能了，执行局不收图谋不轨的人。”
云无西看向路免行，“这位邻居，你不帮帮我吗？”
路免行：“……”
程未遣：“他都自身难保。”
云无西莞尔道：“那如果我说我能一眼就分辨出人是否打过基因制剂呢？”
路免行压紧瞳孔，眼中闪过刹那的了然。
“你们最近在探查和基因制剂相关的案件吧？真的不需要我吗？”云无西再次加码。
程未遣：“你怎么知道？”
“我回答了太多的问题了，程执行，接下来的内容需要给我一个职位才能告知。”云无西说着起身，拎着沙发上的挎包走出了办公室，开门前留下一句：“等你的好消息哦~”
彦一连葡萄都不吃了，皱着眉问：“老大，她什么意思？”
程未遣瞟了眼旁边淡定喝茶的人，戏谑道：“实习生，你觉得呢？”
“她知道这件事不奇怪，因为基因制剂早就在私底下流通了。但是她想来执行局肯定有目的，招进来之前建议问清楚，不过目的应该不坏。”
彦一张大嘴巴惊疑：“小霍，你还会看相啊？”
路免行：“……”
程未遣嘁声：“执行局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彦一，告诉辛秘书，下次还遇到这种事，直接把人赶走。”
彦一：“哦。”
“对了，沈执行那边怎么说？”
彦一心想你可算是想起来问了，“沈执行说丁振龙躲着一直没露面，可能是怕被抓吧。不过那个和王永光认识的韩步倒是抓到了，但套出的消息不比王永光多多少，唯一有用的就是他们都在丁振龙那个夜店交易，现在已经派人盯紧了。”
程未遣：“下次交易时间能确定吗？”
“沈执行说尽量，毕竟也不能过于打草惊蛇。”
“那准备一下，后天出发去临泽市。”
“是！”彦一正要转身，又问：“这次我们派多少执行员过去？”
“就我们三个去，出差的事情也只告诉辛秘书。”
路免行微微蹙眉。
彦一也没多想，“明白！”
程未遣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抽屉里的枪支插在后腰。
“走。”
闻声，路免行抬头：“去哪儿？”
“下班。”
晚霞映天，街道两旁的大楼鳞次栉比，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如光带一般绵延远处。
在二环路塞车如同家常便饭，不过对于加班上瘾的程未遣而言实在罕见，本就糟糕的心情在堵车一小时后更糟了。
可当他偏头看见熟睡的实习生后直接气笑了，到底谁才是上司？
晃晃悠悠半小时后，车子一个急刹把副驾驶的人叫醒。
“到了？”路免行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
程未遣拔了车钥匙，“你也该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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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免行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抱歉，生病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
程未遣下意识地瞥向了他的左胸口，只一秒后就收回了眼神，拉开车门下车。
进屋后，路免行走到茶水间，等待烧水的间隙，他从兜里摸出了药盒。
看见这一幕后，站在玄关处的人脚步微停，对着电话那头说：“算了，吃清淡点吧，随便做点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就好。”
喝了一小碗粥，路免行就放下了勺子，“我吃好了，先回房间睡觉了。”
“嗯。”程未遣情绪不明地盯着消失在房门口的背影，直至房门闭合。
·
混乱、剧痛、嘈杂……
一切如冰冷的潮水漫延至心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路审判，这是执行局这个月的案件，都已经按照你的判决书执行了。”解斯说着示意手下把卷宗放在办公桌上。
伏案看报告的人面色苍冷，白衬衣、黑西装勾勒着他单薄削瘦的身体线条，路免行‘嗯’了声，连头都不施得抬起。
解斯挥手示意下属先出去，门关上后，他伸手过去按住那份报告。
路免行冰封般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抬眼正巧撞上解斯那双炙热的眼睛。
“有事？”
解斯弯腰，凑近了些，“今天可是我亲自来送资料。”
“哦，下次你派人来就好——”
“我说的不是这个。”解斯打断他，像是酝酿了许久般鼓起勇气说：“免行，没有人其他人在，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路免行皱眉：“你已经叫了。”
解斯笑了笑，“我问过池秘书了，他说你今晚没有行程安排，那你能赏脸让我请你吃个饭吗？”
“加班，没空。”
“你每天都要加班，就不能偶尔留点时间给自己吗？”
“别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解斯叹气，“就连沃尔特养的那条大金毛都知道我喜欢你，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这追人追得也太失败了。”
路免行内心毫无波动，公事公办道：“根据《模拟庭职业道德准则》中的回避原则，同一个辖区内上下级之间不准有特殊关系，要不调走要不辞职。想要调走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打报告，想辞职的话完成交接手续后就可以走了。”
解斯听后笑了，“只有你才会遵守这个条款，事实上上下级之间有特殊关系的比比皆是，模拟庭每天那么忙，大家能认识的对象只有同事。”
“规则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打破的形式主义。关于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会迅速查清落实。”
“你生气了？”解斯耷拉着眉眼，“抱歉啊，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吃饭。”
路免行瞥开眼：“我真的很忙。”
“好吧。”解斯丧气地站直身体，朝着门口走去。
旋开门把手前，他又回头看了眼路免行。这个人从来都是如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那领口处的衬衫都一丝不苟，那半截纤细脆弱的脖颈也毫无顾忌地展露在外诱人犯罪。
“其实你一直都很痛恨高阶人类的吧？特别是我这样的A，你觉得我们是异类，就不应该存在。”
路免行蹙眉，看了他一眼。
解斯低头旋开门把手，“我会让你知道比起我们这样的异类，普通人类才不配称之为人，想要站在食物链顶端称王的从来不是我们高阶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