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t5
“啊？”彦一以为自己耳朵聋了，“他疯了？？这样直接激怒犯罪分子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不行不行，我们得立马采取行动，程执行，要不我——”
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旁边的人面色沉得可怕。
此时的周阳不敢相信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拒绝得这么果断，连一丝好言相劝的余地都不留。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程执行？”
路免行身形挺拔，站在原地语气平静：“你还有一分钟。”
秒针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内清晰无比，时间恍若被拉锯得十分漫长。
晌久后，周阳眯起眼睛：“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那就先见点血吧。”
晕过去刚醒来的人质盯着脖子边儿上的尖刀牙齿都在打颤，“救……救救我……”
“不是我心狠，是你眼前的执行官不把你们的命当回事。”周阳说着，刀尖一转，就在要插入鼓动的大动脉的那一瞬间——
只听路免行轻笑了一声，刀尖并未像想象中的落下去。
“刺进去啊，停下来做什么？”
彦一看傻了，“嗯？怎么回事？”
程未遣靠着墙，看着监控里的背影不明意味地嘴角一勾，“他不是主犯。”
“有同伙？在哪儿？”彦一惊呆了。
“一个植物系Beta而已，哪儿那么容易挟持这么多的人质。”程未遣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屏幕，“这个人。”
只见那个刚才还害怕得浑身发抖、泪眼朦胧的刀下人质收起了可怜的神情，露出了原本凶残的本相。
“不愧是能把路免行都弄死的最高执行官，看来我真的没看错人。”说话间他身上的绳索已经悉数断开，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你说不和等级低下的融合者做交易，那同为Alpha的我有资格跟你做交易吗？程、执、行。”
“查到了查到了！！”彦一忙不迭地开始汇报：“嫌犯王永光，二十五岁，火系Alpha，近几年有好几起纵火案事后都是派消防队里水系的高阶人类才扑灭的，目前推测很有可能就是他干的！”
程未遣：“他家里干什么的？”
根据当年基因编辑引发的社会效应，能够编辑一个Alpha出来的家庭非富即贵，不是高官就是富豪，再加上所有经过编辑的高阶人类都在系统备案，所以很容易查到。
“著名房地产开发商，但很不幸的是十几年前就破产了，夫妻二人赔不起钱双双坠楼，他一直都在东躲西藏，根据行踪轨迹，近几年一直游离在各种高阶人类聚集场所，恐怕还有点反社会人格。”
“反社会人格……”当年那个反社会人格的A被路免行一针下去骨头都不剩了，程未遣微微皱眉。
彦一咽了咽口水，“那个……老大，你的实习生在里面真的安全吗？”
路免行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如果你比我强，那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会是我。”
王永光大笑两声，“程执行，你能坐上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你比我强，而是因为你爸是程军长。你明明可以当一个游手好闲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偏偏要待在执行局听审判庭的命令，还不是因为你恨路免行。”
路免行眉心微蹙。
只听他继续道：“所以我们是同路人，明明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凭什么要顺从一个普通人类？那几个国际的执行官都是废物，只有你能当清醒的首领。不然你待在执行局还杀了路免行，不会只是为了领那份你根本不需要的工资吧？”
“五分钟到了。”路免行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淡淡道：“有遗言吗？”
王永光大骂一声，“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一起死吧！”
说完，王永光握紧手心，摊开后骤然出现一个火球，随即朝着路免行砸过去，他正要躲开——
轰隆一声，大门被人踹开，抛出去的火球在空气中瞬间化成一股滚烫的水蒸气，白雾在空中袅袅升起。
程未遣握着枪出现在了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执行官制服，黑色的大衣勾勒出上半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和宽阔的肩背，手臂肌肉在举枪的时候偾张鲜明。
登时，王永光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刚才那个‘执行官’，嘶吼道：“你骗我？！”
“王永光，束手就擒，我还能向审判庭给你申请个终生监禁的轻刑。”程未遣的眼神幽深。
王永光嘴角一咧，“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只见周阳的一条手臂幻化成了一条长长的植物藤蔓，随之那上面绽放的诡异花朵散发着阵阵异味。
砰砰砰——
程未遣对着他开了几枪，可已经被异味催眠的精神病人收到召唤后迎着子弹而上。
千钧一发之际，程未遣的五指一收，一阵奇异的气流忽地挡在了射出去的子弹前，金属声唰唰落地。
那些被催眠的精神病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脚步踉跄却又坚定地朝着程未遣和路免行冲来。周阳的藤蔓手臂不断挥舞，那诡异的花朵散发的异味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找死。”程未遣说着把手里的枪扔给旁边的路免行，随后他打了个响指，一阵狂风从窗户外吹来，异味瞬间散去。空气在巨力下拧成一股化为绞索，朝着周阳袭去——
咔擦一声，幻化的手臂瞬间断裂，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空气绞索紧紧地攥着他的脖子让他呼吸不得，在地上痛苦地爬来爬去。
角落里，脱离精神控制的医生们见到眼前的场景抱在一团，哭的哭，喊的喊，泪水交纵。
王永光大手一挥，一股狂暴的火焰洪流朝着程未遣扑面而来，可刹那间火焰周围的空气顿时凝滞，肉眼无法看见的凝固空间内，氧气分子被瞬间抽离、囚禁。火焰在半空中唰然熄灭。
程未遣手指轻轻一握，空气中受热蒸腾的水蒸气顷刻冷凝，化作无数尖锐的冰针朝着王永光刺去。
皮肉瞬间绽开，血水从五官哗哗流出，面目全非。王永光疼得在地上吱哇乱叫。
“这才是Alpha，蠢货。”程未遣扔下这几个字后，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
此时断臂的周阳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紧攥着匕首朝着路免行的位置奔去，“你去死吧！”
砰——
特制子弹穿透小腿，尖刀当啷落地，周阳一口老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路免行一手插兜一手握枪，神色平静。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彦一带着执行员们鱼贯而入。
看着地上这惨烈的情况，他指挥道：“把两个嫌疑人捆着先送回审讯室，受到惊吓的医生送进病房，让疏散的医生回来给他们做检查，这几个精神病人……我去，这到底是正常状态还是不正常状态啊？算了，也先送去检查身体，等精神科的医生没事了再看脑子！剩下的人处理一下现场！”
“是！”
两个犯罪分子被转移的一路上都在滴血，这惨状让彦一啧啧叹了两声，他赶紧凑到路免行耳边道：“第一次见这种血腥场面吧？你需不需要心理疏导？这楼下的科室就是心理咨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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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什么血腥场面？路免行沉默地摇了摇头，随后走到程未遣身边，“程执行。”
程未遣盯着他：“如果你是觉得实习第一天就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任务，或是觉得太过残忍，那你估计不太适合执行局，正好，我——”
“我是想说，”路免行打断他，把手里黑色的手枪递了过去，“你的枪还在我这儿。”
程未遣迟疑半秒，顺过枪插进后腰，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门。
彦一缓缓吐出一口气，拉着路免行的胳膊往外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刚才那个B级发动了精神系攻击，按道理讲除了A都会受到影响，你没感觉到？”彦一说，“刚才我们等程执行解决完才进来就是因为这个啊。”
路免行：“除了A，还有精神力强大的人也不受精神系攻击的影响。”
“……是吗？”课本没讲这个啊？
现场收拾完毕后，彦一吩咐完后续的事情才叫上路免行离开。
电梯里，彦一感叹道：“刚才我看了眼，王永光还是个强A，他脖子上的红色标识可深了。但凡他不在明川市作死，换个辖区说不定还真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形容……
路免行不由得问：“程执行的标识更深吧？”
只要是记录在册的Alpha他都有点印象，但是只有程未遣的能力他不清楚，因为程未遣的父亲利用军方的保密系统将部分档案封存。当初研究院好像也默许了这个行为，从内部也没办法破解。
而且三年前程未遣刚进执行局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给对方测试就被送进了审讯室。
不过从刚才程未遣轻而易举就将那个强A干掉的结果来看，程未遣是他目前见过的最强的Alpha，之前他以为美区的那个执行官应该是最强的，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程未遣动用异能的全过程，能让分子以及原子级别的物质变成自己想要的任何形态，分解重组物质，超越了常规的分级体系，获得了操作生命底层也即物理规则的权限。
无论面对什么异能都能瞬间将其瓦解。
路免行睁开眼睛，侧脸隐没在晦暗的阴影中。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要保密么？一旦被外面的人知道程未遣的异能是什么，不知道会有多少极端的融合者蜂拥而至、拥他为王。
一个背靠军方掌握军火并且自身能力强大到可以无视任何规则秩序的人……
“不，恰好相反。”彦一回道，“我老大的标识很浅，几乎看不到。”
路免行眼神一凛，“嗯？”
彦一小声道：“很奇怪吧？但确实如此，我怀疑是当初研究院弄错了的原因，但没关系，强就完了。”
不可能弄错。
别人不知道，但是路免行却很最清楚标识和异能强弱挂钩的复杂机理，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走出医院，彦一咦了声，“老大，你没走啊？”
此时的程未遣坐在驾驶座，眼皮都不抬地说：“刚才辛秘给我发了一份手册，让我必须遵守，不然她要吊死在执行局的大门口。”
“什么手册？”
彦一正要打开副驾驶的门，被程未遣一把拦住，“你坐后排。”
“……哦。”
“《优秀带教手册》。”程未遣看着路免行一哂，“第一条就是必须保障实习生的人身安全，所以这位金贵的实习生你坐前排，我亲自开车保障你的安全。”
路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