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远远瞧见二姨娘,心里不禁叹了一声,她怎么又来了,上次她来把主子又惹哭了,主子最近心情好了很多,这才没几天,又来了。
沈乔忙站起身,身后的秋千荡开,沈乔迎上前几步,道:“见过二姨娘。”
行礼间,二姨娘已带着丫鬟走至身前,“好孩子,”二姨娘拉过她的手,“不用多礼,用过饭了吗?”
沈乔摇头,“正准备用饭呢,二姨娘用过了吗?”
二姨娘点头,“刚在饭厅用过,就来了你这里。”
二姨娘满面笑容地打量沈乔,沈乔垂眸从上到下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今日并无什么特别,她道:“二姨娘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二姨娘点了点头,“好孩子,咱们进屋说吧,风凉,仔细吹着。”
沈乔应声,请二姨娘进了屋。
进门后,二姨娘自然地让自己丫鬟在门外候着,沈乔见状,觉得二姨娘似乎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便道:“翠儿,你带着小花在外面玩会儿。”
说罢,便将自己怀里的小花放到了翠儿手中,小猫“嘤嘤”叫了两声。
二姨娘与沈乔一同坐到了榻上,沈乔抬手为二姨娘倒了杯茶,“二姨娘,请用茶。”
二姨娘收回打量屋子的视线,看着沈乔点了点头,“这屋子你住得真好,打理得也干净,比小钧住着时好多了。”
沈乔低头,轻轻弯了弯嘴角。
二姨娘饮了口茶,放下茶杯,隔着榻上的小几拉过沈乔的手,道:“好孩子,我今日来,是要与你说件着紧的事。”
沈乔抬眸看着她,眼中不经意流露着紧张。
二姨娘道:“那事儿定了。”
沈乔心中“咯噔”一下。
二姨娘又笑着道:“我与夫人商量过了,也问过大夫了,是借着衡哥儿要孩子的事儿问的。大夫说想要孩子的话,在女子两次月事中间的一段日子同房比较容易,隔一天一次就行。”
沈乔听着,心中越来越沉。
“你记得你的月事,两次中间的日子,就是每个月的上旬,可是?”
沈乔点了点头。她虽然身子一直不好,但月事都很准时,只不过来月事的时候不大舒服。
二姨娘笑笑,“那就是了,我和夫人商量,从下个月初七开始,隔一天一次,一个月五回就行。”
沈乔的头越来越低,低到她能毫不费力就看到自己脚边的地面。
二姨娘瞧着她的样子,敛了敛自己的直白,道:“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子会觉得难为情,这都没什么。这个给你,你看看。”
说着,二姨娘掏出了一本小册子,“这东西女子出嫁时,母亲姊妹都会提前给自家姑娘看,你当时应当是没有的,现下看看。”
沈乔看了眼桌上的小册子,比一般的书籍要小,上面写了三个字“避火图”。
沈乔不知这是什么,茫然地看着二姨娘。
二姨娘笑笑,拍了拍沈乔的手,“你慢慢看,婚嫁过的女子都看过此物,很正常。”
沈乔听话地点点头。
“有什么事儿再来找我,我先走了。”二姨娘说着又指指那小册子,“慢慢看,记得日子。”
沈乔起身,往门外送二姨娘,“好。”
二姨娘走后,翠儿抱着小花跟着沈乔回了屋。
翠儿去安置小猫,将它轻轻放到它的小窝中,洗了手后,重新为沈乔打了干净的水,又去摸了摸碗,二姨娘来这一会儿,不知主子的饭菜凉了没有。
翠儿准备的间隙,沈乔坐回了榻上,拿起那本册子,在烛光下册子的封页看着简单,只有白色的底儿,上面是几个黑色的字,并无什么特别。她不知这会是什么东西,女子在出嫁前都会看的,难道是什么规矩?
她翻开了一页,一连串几张书页连在一起,看上去更像是本图册。
沈乔借着烛光仔细地看了看第一页的内容,画中一男一女……
当看清画中的内容后,她猛地阖上了册子,心“砰砰”直跳。
“怎么了?二少夫人。”翠儿被她合书的动静吓了一跳,转过来发现二少夫人的脸有些泛红。
“您没事儿吧?”翠儿走近一些,又问。这个二姨娘每次来,翠儿都不放心,她每次来过后,主子都会有些异样。
“没,没事。”沈乔赶紧应声,不想翠儿再往前走,同时双手握紧住那小册子,遮住上面的字。
沈乔看眼桌子,问:“菜好了吗?”
“好了好了,”翠儿连声应着,“二少夫人快用饭吧,我摸着温度正合适,一会儿别凉了。”
说罢,翠儿便转身去端清水,沈乔将那册子无声地揣进自己怀里。
一顿饭沈乔吃得心不在焉,一会儿想着二姨娘的话,下个月初七?那便还有七天……一会儿又想着自己怀里的册子,越想沈乔的脸越烧,心越慌。
翠儿来收碗筷的时候,看着菜饭都没动几口,叹了口气,果然二姨娘一来就没有好事儿,主子又是不开心了。
夜里,更衣时,沈乔将那小册子放到了床头褥子下面,她没有再看,也不打算再看。
帷幔中,一片漆黑,沈乔盯着什么也看不清的床顶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闭上眼时,一行清泪从眼角无声地滑了下来……
*
端午这日,平远侯府的下人们一大早就开始忙碌。
有的挂菖蒲,有的洒雄黄,有的给各院送香囊。
用完午饭后,谢瑾儿拉着沈乔出门,“今日你一定要同我一起出门,旁人家都是姐妹妯娌一同去的。我成婚了,咱们家中没有姐妹,只有你一个妯娌,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去。”
沈乔还在犹豫着,谢瑾儿已经拉着她往门外走,并吩咐翠儿,“给你主子拿个披风。”
又转头对着沈乔道:“我同母亲请示过,同意我们一起出门。府里早就在茶楼订了位子,咱们只管去就是。”
沈乔拗不过她,只好笑着被她拉着走。
赛龙舟,是每年端午京中热闹的活动,男女老少,达官显贵,平民百姓都喜欢。
侯府早早就预订了河边茶馆的位子,一共两间,男子一间,女子一间。
谢瑾儿和沈乔到了的时候,侯府订的两间房有一间已经有人去了,说是府里的公子。谢瑾儿便和沈乔去了另外一边。
那间屋子谢瑾儿不知道谁会去,家里那几个男子不知谁会有公务就来不了了。但这间屋子她确定只有她和沈乔两个人,母亲不爱凑这热闹,二姨娘爱凑热闹,但碍于母亲没来,她一个姨娘也不好自己来。
这龙舟比赛的起点和终点在同个位置,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茶馆的前方河面,此时河面上的龙舟队伍已经排开阵势,锣鼓声隐约传来,河边和茶馆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谢瑾儿拉着沈乔去到窗边靠栏的位置,“来这边看看。”
一走过去,窗外街边和河边的人声便传了过来,往前边河边看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谢瑾儿抬起扇子遮遮日光,抻了抻脖子,往更远处看去。
“我还买了一只。”谢瑾儿道。
“什么?”外面人群吵闹,沈乔没有听清谢瑾儿的话。
谢瑾儿转回头,“我说我也……”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突然断了。
沈乔不明所以地看向谢瑾儿,谢瑾儿没说话,只微微抬抬下巴,沈乔跟着她的目光转身看去。
隔壁雅间的靠栏旁,有一男一女正站在那儿。男子着一身银月白衣袍,高挑挺拔,一旁的女子穿了身藕粉色衣裙,活泼娇俏。
是裴正安和薛凝珠。
外头人声吵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薛凝珠侧着身子,嘴唇一张一合。裴正安则面朝河面站着,目不斜视。
过了好一会儿,裴正安才转过头,对着薛凝珠说了句什么。
只很短的一句话,薛凝珠却明显被气到了,将手里的东西往裴正安手中一塞,转身便走了。离开时速度之快,连裙摆都带上了风。
薛凝珠走后,裴正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瞧着,像个绣了花的香囊。
谢瑾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靠近沈乔一些,道:“你的食盒送了吗?”
沈乔点头,“送了。”
谢瑾儿“嗯”了一声,“她大约是做不成咱们大嫂的。”
沈乔不明白,“什么?”
谢瑾儿又靠近沈乔一些,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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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快贴到了一起,“她想强扭,大哥这颗瓜,估计她也扭不下来。”
沈乔抬头看着谢瑾儿,眼神依旧茫然。
谢瑾儿看着她的神色摇了摇头。
再回头时,裴正安已将手中的香囊递给了身后的追风,之后,她们俩暴露在了裴正安转身的视线中。
见被发现,谢瑾儿赶忙敛了方才看戏的神色,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朝对面行了礼。
待沈乔反应过来,回头时,正对上裴正安看向她的目光,淡然的,没有什么情绪的,一如往常。
沈乔愣了两息,才握着手中的帕子,跟着行了礼。
对面的裴正安看了她们片刻,点了点头。
双方重新转回身,各自看向河边。
龙舟赛尚未开始,岸边的叫喊声已经一浪高过一浪。
不一会儿,谢瑾儿又凑到了沈乔脑袋旁边,问:“你脸红什么?咱们又没说他坏话,用不着心虚。”
沈乔手中的帕子紧了紧,脸上更热了。
谢瑾儿叹了一声,“你这人……唉……真没事儿。”
沈乔抿着唇,点了点头。
“对了,你方才说什么?买了什么?”沈乔顶着一张透粉的小脸儿看着谢瑾儿。方才见到裴正安的时候,她不自觉想起了那件事,脸就微微热了起来,此时只想赶紧找个话题。
谢瑾儿眨眨眼,“哦,我说我也买了一只。”
“买什么?”
谢瑾儿指着对面的河面,“龙舟。”
见沈乔不解,她解释道:“就是龙舟比赛的输赢。很多人都会买,咱们府上也买了,我估计,”谢瑾儿看了旁边靠栏旁的裴正安一眼,“我估计大哥也买了。”
她又指给沈乔看,“府里买的是那只蓝色的,我买的是那只红色的。若我赢了,我请你去步云居吃饭。”
沈乔笑笑,只在旁边点了点头。
可最终,谢瑾儿的红色队伍并没有赢,府里买的蓝色队伍也没有赢,反倒是有一支不怎么被看好的队伍赢了。
谢瑾儿泄气了一会儿,而后又道:“不赢是常有的事,我买这几次,就没有赢过。”
沈乔依旧在旁边点头。
“不过不要紧,我还是会请你去步云居吃饭的。”
“不用破费了。”沈乔听说过步云居是京中最贵的酒楼了。
谢瑾儿仿佛没有听见,依旧盘算着,“今日不行,咱们没有和母亲请示,过几日我请示好了,咱们就去。”
她越说越起劲,已经开始掰着指头数步云居的招牌菜,什么松鼠鳜鱼、翡翠虾仁、桂花糖藕,说得津津有味。
沈乔还想拒绝,谢瑾儿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她们出门的时候,自然地往旁边的雅间看了一眼,那边房门大开,裴正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谢瑾儿拉着沈乔的手腕,似乎摸到了什么,慢了慢脚步,看了一眼,问:“你这五彩绳,好像和我的不一样?”
沈乔抬起腕间的五彩绳看看,“我闲来无事自己绕的。”
谢瑾儿看看自己腕间,“我觉得你的比府里这个好看,你下次给我也绕一些。”
“好。”沈乔痛快地答应。
谢瑾儿高兴着,拉着她快步下楼,嘴里还不忘念叨步云居的桂花糖藕。
折腾了一天,回到自己院子时,夜幕已然降临。
翠儿推开门,刚迈进去,“啊——”地叫了一声。
“你这小猫!”翠儿生气着,“这么小就会捣乱了!”
沈乔走进屋子,看着被小花打翻的茶杯,滚到地上的花瓶,抓碎的桌布,还有满屋子找小花的翠儿,笑了笑。
出门一下午,她着实有些疲乏,没力气去管翠儿和小花。只坐到饭桌前看了眼府里送来的饭菜,又抬头往院子里瞧了瞧,晚霞将一抹粉红染在了深蓝的夜幕中,沉静温柔。
她静坐了片刻,清风吹进门来,卷起桌子上的粽子香,送进她的鼻间。
沈乔摸摸自己腕间的五彩绳,今日是五月初五,那后日,便是五月初七了……
五月初七……
她默念着。
那日子终是要来了……
该来的,它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