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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枢纪委副书记办公室里,钟正国重重地将话筒扣回座机,抬手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贯精明的女儿,这次竟能愚蠢鲁莽到如此地步!
发改委是什么地方?
那是被称作“小政务院”的实权部门!
发改委主任更是由政务院常务副总亲自兼任,位列“七武海”之一!
别说他钟正国现在还不是中枢纪委常务副书记,就算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也绝不敢用这种撕破脸的方式去得罪手握重权的发改委!
现在倒好,这么大的把柄——无手续抓人、被警卫驱离——全都落在了对方手里。
想让他们高抬贵手,放过钟小艾这一次,不付出惨痛的代价,不狠狠放一次血,恐怕是绝无可能了。
钟正国长叹一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事已至此,再难也得硬着头皮上。
谁让这是自己亲闺女捅出来的篓子呢,他只能认栽,替女儿收拾这个烂摊子。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发改委李昭明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很快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李昭明平稳淡然的声音:
“发改委李昭明,请问哪位?”
“昭明同志你好,我是纪委钟正国。”
钟正国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不易觉察的紧绷和无奈。
“钟书记你好,”
李昭明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钟正国清了清嗓子,带着明显的歉意道:
“昭明同志,我是专程打电话来向你致歉的。”
“小女钟小艾,年幼无知,年轻气盛,经验不足,破案心切,一时失了分寸,在程序上出现了重大疏漏。”
“她的莽撞行为给发改委的工作带来了困扰,我作为父亲,管教不严,深感惭愧。”
“还望昭明同志能够宽宏大量,念在她也是出于公心,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昭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笑意:
“钟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钟小艾同志今年也四十多岁了吧。”
“都这个年纪了,担任反贪总局副局长也有些年头了,一句‘年轻气盛’、‘经验不足’,恐怕难以服众啊。”
“即便我个人能理解钟书记的舐犊之情,愿意网开一面,但此事发生在发改委机关大楼内,众目睽睽之下,我们发改委其他同志们的感受和意见,又该如何平衡呢。”
“这恐怕不是一句‘年幼无知’就能轻易翻篇的事情。”
钟正国的心沉了下去。
李昭明的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钟小艾的身份和年龄根本不足以成为开脱的理由,又将压力转移到了整个发改委的集体意志上,暗示此事无法轻描淡写地揭过。
他明白,对方这是等着他开价了。
“昭明同志所言极是,”
钟正国艰难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恳求。
“许多情况,电话里确实难以尽述。”
“不知……不知昭明同志中午是否有时间?我们能否找个地方,坐下来详细聊聊?地方由你定。”
他主动提出了面谈,姿态放得很低。
李昭明似乎沉吟了一下,随即道:
“也好。钟书记日理万机,难得拨冗。”
“我们发改委旁边有家私房菜馆,环境清静,口味也还过得去。”
“如果钟书记方便,中午就请移步过来一趟吧。”
“好,没问题。我一定到。”
钟正国立刻应承下来,心中却更加沉重。
对方选择在发改委附近见面,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和压力。
“那中午见。”
李昭明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钟正国缓缓放下电话,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李昭明这一刀,已经举起来了,而且绝对会很痛,痛到他钟家不得不咬牙承受。
时间在沉闷的等待中流逝,转眼便到了午后。
发改委附近那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包间里,李昭明与钟正国相对而坐。
桌上几样精致的菜肴几乎没怎么动过,气氛远比菜肴冷得多。
谈判的过程显然并不轻松。
钟正国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眉头紧锁,仿佛在咀嚼着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
李昭明则始终面色平静,偶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终于,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钟正国被迫接受了某个条件。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李昭明面色如常地走出包间门口,步履沉稳。
紧随其后的钟正国,脸色则难看至极,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阴霾和肉痛。
他预想过代价会很重,但李昭明提出的条件之苛刻,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对方要求他将临海省公安厅现任常务副厅长曹闯,跨省调动到汉东省,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并提名为副省长人选!
这种跨越省级别的正厅级实职调动,且涉及公安系统这样的强力部门,需要协调和动用的政治资源极其庞大,绝非易事。
钟家虽然根基深厚,有能力运作,但这无疑会消耗掉他们家族相当一部分的储备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些资源原本是钟正国为冲击下一任中枢纪委常务副书记位置而精心准备的“弹药”。
如今,为了给女儿擦屁股,他不得不将其中一部分,甚至可能是关键的一部分,投注到这个计划外的、代价高昂的“交易”上。
这怎能不让钟正国心如刀绞,恨得牙根痒痒。
然而,面对李昭明给出的唯一“台阶”,他别无选择。
钟正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上了自己的专车。
车门刚关上,他便对前排司机冷硬地吐出两个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