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傍晚,林安同尤加在禁闭站的中心厨房碰面,她猜想她来这里瞒不过陈准的眼睛,又想自己无需隐瞒。
陈准八成会以为她找尤加是为了做那档子事。
才不是。
至少她本人没有这么想。
至于后来,尤加挽住她的手臂, 拉她进休息室, 手指勾住她的头发, 绕啊绕啊,又是另一回事了。
……
林安抱着尤加,将他褪下的厨师服拉上一些,手抬起,轻抚他的Alpha腺体。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尤加?”
她循循善诱地问, 她已经为他付出过十足的A劳。
尤加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他调整姿势,哼唧几声再同她汇报,声音夹杂喘|息。
林安花了一会时间理清他话中的内容。
他说,目前食堂的食物里没有被添加额外东西,不过, 他在某层的仓库里找到存放“奇迹”的柜子。
他将他找到的东西拿给她看。
林安看了一会, 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枚胶囊, 与之对比。
一边是尤加从禁闭站的仓库中发现的胶囊,另一边是她在小熊城从格缪那里抓走的“奇迹”。
两者的外形毫无区别,她又将它们的外壳拆开来看,区别显现而出。
来自格缪的“奇迹”色彩为粉色,来自仓库的是白色。
尤加说:“这个颜色很熟悉。”他点着粉色的那摊说,“我在仓库的地板上看到了这种色彩。”
林安顿住,“是吗?”
她低下头, 喃喃道:“难道是胶囊里的东西被调包了?调包的时候粉末落到了地上。”
她只是猜想。
尤加已经给出结论:“这个的味道不对。”
林安抬眼,注意到尤加已经吃下一些白色粉末,他没有味觉,他说的味道是质感的意思。
即使如此,他还是尝出了这种东西的成分,他说了一个化学名词。
林安觉得耳熟,“这好像是——”
迷|幻|药的成分。
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她陡然想起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她将尤加从身上推开,走到旁边倒了杯水给他。
“快,漱口,把东西吐出来!”
尤加摇头。
“林安,你忘记了吗,抗毒是厨师们的基本能力。”
“就算是这样,也有风险吧?”
“嗯,有。”
尤加露出淡淡的微笑,走近她,就着她的手喝下水,将水吐到桶里。
他扬起脑袋,浅眸亮晶晶地望她,唇角晶莹。
“林安,你没有抗毒的能力。”
“啊?”
“所以,要想和你亲吻的话,就得把嘴巴漱干净。”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风险啊。
林安失笑,手扶住尤加的腰肢,接住他的吻,甘甜的水味在她的舌上化开。
他们又亲昵了一会,聊回正事。
林安说:“我猜你找到的仓库原本放着的是真‘奇迹’,你姑妈试验用的那些,后来它们被人调包成了迷|幻|药。”
尤加问:“谁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安摊手,“好问题,我也不知道,但说到这种药,目的多半是为了敛财吧。”
在禁闭站这种娱乐匮乏的地方,禁忌的药物肯定能卖到高价。
尤加说:“是吗。”
他神色淡淡,对于金钱这种动机兴致寥寥。
林安却不能寥寥。
来都来了,假“奇迹”、真“奇迹”她都想要调查个干净。
于是,她交给尤加新的工作:调查那些假“奇迹”是否在禁闭站里流通,又是怎么流通的。
而她要开始专注寻找那位进化成功的死|刑犯了-
林安想到的办法是体检,验血、查身、全身扫描,总有一项能查出进化者和普通人的不同吧。
她感觉自己是个天才。
然而,天才的路上总是困难重重。
而自从她来到这个禁闭站后,她遇到的每一个困难都叫同一个名字。
陈准。
他是不是不和她作对会死啊?
陈准说:“长官,今年七月全体囚犯已经体检过一次,下一次依照规定应该是两个月后。”
林安翻他白眼,“规定规定,天天都说规定,你还把不把我这个监狱长放在眼里了?”
陈准惊诧,一脸严肃地说:“当然,只是长官,禁闭站不是一个独裁主义的地方。”
林安:“?!”
林安好气,他居然扣给她这么大的帽子。
她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向联邦举报她,更让她苦恼的是,她不确定卡莎收到举报后会站在谁的那边。
可恶,她这个监狱长怎么做得那么窝囊啊!
林安很气,但还是能屈能伸。
她笑道:“独裁?哪有,我可是非常需要你的建议的。”
陈准行礼,“长官,我很荣幸。”
他握住她的手。
这个人总会在奇怪的时刻突然握住她的手,像占她便宜似的。
林安皱眉,忽视他的手掌,道:“其实,我想要再给囚犯们体检是有理由的。”
陈准问:“什么理由?”
林安说:“两个理由,但只有一个是真的,你来猜猜哪个是真的。”
陈准点头。
林安说:“第一个理由,我不信任你,我看完你的死|刑改革,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将偏激的做法遍及其他的地方。”
陈准面色平静道:“长官,那不是偏激的做法。”
林安不理,快速地说下去:“第二个理由,我想要了解你。”
陈准顿住。
林安说:“我想要知道你有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如果做了,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
陈准长久地顿住。
而后,他抬起眼睛,眸光晦暗,望着她,浅笑道:“长官,这两个理由好像是同一个意思。”
林安抬眉,“所以呢?”
陈准:“所以——”
陈准再次停顿,眼神凝她,嗓音哑得如同置身梦境地说:“我选择后一个理由。”
……
第二天,陈准就将体检的事情安排完毕,并且定在三天以后开始。
林安满意他的工作效率。
只是,“你要是将7层的囚犯交给我来体检就更好了。”她咕哝道。
陈准笑容无奈,“长官,这可不是满足您一己私欲的时候。”
林安说:“哪有私欲!”
陈准问:“长官难道不是想趁体检的时候‘治疗D吗?”
林安语塞,一脸被t说中了的表情,实则,她心里在想:她可不是为了D想要去7层的。
她是为了调查。
比起等待体检报告送到她的手中,她亲临现场,看看那些囚犯,显然更加保险。
问题是她要如何如愿呢?
她要是表现得太强硬,陈准可能猜出她关注7层还有另外的理由。
林安还在思考。
陈准似是以为她在遐想D的身躯,忍不住道:“长官是忘记了您刚刚聘请的禁luan了吗?”
林安说:“没啊,我就只是——”
“嗯?”
“——腻了。”
陈准张合嘴唇,说不出话。
林安望他,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就是这种人,容易对人丧失兴趣,最喜欢的男人永远是下一个。”
她停顿,朝他走近一步。
“或者,是还没有睡到的那一个。”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黑色的眼睛眯起,笑着盯住陈准看。
她是准备恶心他的。
可不知怎么,陈准回视她的目光中,非但没有厌恶,还浮现出了零星的接近爱意的东西。
第192章
爱意?一定是她的错觉吧。林安回去的路上, 想到这个念头就感到荒唐、笑出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的那种笑。
惧怕的笑。
是的,她害怕被陈准这样的人爱上,他的爱显而易见会同他本人一样病态。
洁癖、完美主义、不容她和其他男人有半分亲昵的占有欲。
咦,难道就是因为这样, 他才阻止她和D亲昵的吗?林安竟越想越觉得逻辑闭环。
他爱她!
救命, 天塌了, 她求他不要爱她!
林安睡前做了一个小时的祈祷,次日,她推开门, 看见来接她吃早餐的陈准, 人差点昏过去。
陈准接住她, 关心道:“长官, 是没有睡好吗?”
林安点头。
陈准问:“是关于工作上的事吗?”
林安说:“是关于你。”
陈准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下, 喉结滚动,“我?”
林安说:“体检的事。我还是想要亲自检查D,啊不,7层的犯人们。”
她故意说漏嘴,让陈准相信她的目标就是D 。
陈准大概没有起疑,只是他的脸色白得像生了病,他望着她看了一会,眼睛变得通红。
“长官,请不要再破坏禁闭站的秩序了。”
“你这个人也太大惊小怪了。”
“大惊小怪?”
陈准复述,咬唇,暗红色眼眸湿润,手举起自己的光脑。
他开始写字。
林安知道他要写什么,某年某月某日,长官说他大惊小怪云云……她赶紧抬手,制止他。
“够了,陈准,我们各退一步吧?”
“如何退呢,长官?”
“你不阻止我体检当天下去找D,我不问你要新的手环。”
陈准轻笑道:“长官,这算什么各退一步?我本来就不可能再给您做一个手环。”
林安说:“那D都没有手环了,我又能对他做什么事呢?”
陈准一时说不出话。
林安说:“对吧,我不能对他做什么,我顶多就是在他那里过过眼瘾、手瘾。”
陈准皱眉,低声补充:“还有嘴瘾。”
林安“啊”了一声,装傻,装她什么也不知道。
陈准叹出一口气,道:“我猜想长官喜欢胸大的男人。”
林安说:“也不用很大。”
她伸手,按在陈准白金色的制服胸|口,“像你这样的也不错。”
她瞎说的。
只是说完,她顺手感受了下布料下的起伏,惊觉陈准是脱衣显肉的类型。
她忍不住多捏了几下,才罢手。
她抬起头,歉意道:“抱歉,突然就来瘾了。”
陈准:“……”
陈准不语,脸色黑得骇人,奇怪的是,他嘴唇禁闭,眼睛里透露出息事宁人的光辉。
他对她的动作提都不提,转而说:“看来长官真的已将那位厨师玩腻。”
林安说:“是啊。”
陈准又一次噤声。
林安主动问:“怎么,动摇了,想要答应我了?”
陈准点头,“嗯,我了解长官的脾性,长官习惯了各式各样男人的陪伴,要是一个也没有,长官会寂寞的。”
陈准说“寂寞的”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如雪落在地上。
他抬手,指尖也像雪花般轻轻坠落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缱绻地为她梳理发丝。
林安侧目,对上他的红眸。
一瞬间,她感到自己又在他的眼睛里看见爱意了。
为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爱她?
林安觉得自己两百年内都不会想通原因,但退一步说,他喜欢她这件事可能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不是已经松口了吗?
他这位副监狱长终于“准许”她(监狱长)参加7层囚犯们的体检了-
体检开始,禁闭站内浩浩汤汤,四处回荡着来自太空医疗站工作人员穿梭、忙碌的声音。
本次体检将全部由联邦派遣的医疗站人员构成。
“这么说,假如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事,联邦很有可能会发现。”
“长官还在想我做了什么吗?”
“当然,这次体检的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了解你吗?”
难道不是为了D?
陈准看着她,笑容如在这么说,他看破不说破,垂眼,向她提出今天的体检她也一起随行的建议。
7层的囚犯们明天才会开始体检。
林安说:“好啊。”又问陈准,为什么7层的体检要安排在明天。
陈准说:“这是医疗站那边的安排,他们将死|刑犯全部分到了同一天,说是为了方便警力分配。”
林安说:“原来如此。”
她心里想道,这些医疗人员里会不会有卡莎安插|进来的人呢?她可能也想到了用这个方法来寻找。
而假如——
卡莎先找到了“他”,她会不会卸磨杀了她这条驴?
林安心里惶惶,于是连陈准这个变态又握住她的手的事都浑然不觉。
他们一同前往各个楼层巡查体检的情况。
林安对7层之外的人都不关心,她看着他们,心里继续想“奇迹”、进化、卡莎的事情。
也因此,她碰到熟人时没有一眼认出对方。
许恩然是在61层的牢房里朝她挥的手,她毫无知觉,直到陈准附耳告诉她,她才回头。
她的眼睛对上许恩然疲惫的眼睛,她想,他看起来在这里过得不是很好。
她走近一点,又更正想法,他看起来在这里过得不能更好。
许恩然怀里抱着一大叠文件,林安粗略扫了眼,发现全部都是委托他做刑事辩护的案件。
也是。
她怎么忘记了呢?
许恩然进监狱,就像米落入老鼠缸,黑心律师声名在外,这里的有钱人都想请他帮忙减少刑期。
林安感慨:“你进来这一趟得赚多少钱呀!”
许恩然望向她,推了下眼镜,道:“没有你赚得多,监狱长大人。”
林安努嘴,笑得有点窘地说:“你知道啦?”
许恩然苦笑,“这里的囚犯谁能不听说那天的事?我听说的时候就猜到是你了。”
林安知道他在说欢迎宴的事,她耸了下肩膀,表现出不以为意的态度。
许恩然深深地凝视她。
林安不习惯被人这样热烈注视,视线乱飘,寻找别的话题。
她的视线落向许恩然的手腕。
她惊讶道:“你也要戴手环啊?”
许恩然说:“当然,这里众生平等。”
林安抿唇,藏掉自己“不平等”的事实,她调侃:“可我看你还挺适应。”
许恩然自信道:“我为人向来清心寡欲,又不像林小姐你。”
林安说:“是吗?”
她的黑眸笑吟吟地看着许恩然,手抬起,坏心思前伸,掌心贴住律师的胸口。
许恩然的身体登时像触电一样猛颤。
是真的触电。
林安摇头,“唉,还是那么不禁逗。”
许恩然深呼吸,抓住她的手,脑袋低下去,唇同她的手背相碰。
“你知道就好。”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就好。”
许恩然一边受电折磨,一边继续拿唇亲吻她的手掌。
唉,可怜的许律师。
林安不忍心,弯腰,靠到他的耳边。
“许律师,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换掉手环的。”
“什么办法?”
“我不能说,不太能说,而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想要解除手环的电击,就要弄到陈准的液体,想要弄到陈准的液体,就要这样那样他。
那也太难了。
林安逐渐体会到陈准将钥匙设置成那种东西,其中的智慧了。
第193章
林安从许恩然那边回来,陈准笑着迎接她:“长官的又一位追求者。”
林安说:“我没想到他在这里。”
陈准看着她,停了停,问:“长官不恨他吗?”
“恨他t什么?”
“我听说,他杀死的是您孩子的爷爷。”
错了, 他杀死的是我孩子的爸爸。
林安回想到极昼之城的事, 感到头痛, 看来陈准还不知道柳家那些借身还魂的事,她也不想说。
于是,她摆手, 示意陈准, 他们该去下一层了。
下层又下层。
就这样到了中午, 林安饿了, 前往餐厅吃饭, 她在这里碰见尤加。
尤加在以主厨的身份训斥这里的厨师们,说是训斥,其实轻声细语,他出尘的外貌不断引得旁人侧目。
林安也忍不住看他。
她就要朝他走去,陈准出现在她的面前, 微笑拦住她的脚步。
“长官不是已经玩腻他了吗?”
林安皱眉,抬起头,瞪陈准。
陈准不语,只是拿眼神提醒她:我一次只允许你交往一个男人。
凭什么?
你算老几,你有什么权力决定这种事,就因为你是掌管手环的神吗?
他还真是。
林安想到工作模块,设备拆除的申请到现在都还在转啊转,顿觉自己要想快活还得遵守他的规定。
好吧。
林安妥协,将踏向尤加的脚收了回去。
尤加这时却也注意到了她, 主动朝她这边走来。
陈准附到她的耳边:“长官,我认为您需要和他说清楚。”
“说什么?”
“说您不再需要他了。”
“我可不是那种会对男人说这种决绝话语的女人。”
“唉,那么,长官,明天的事——”
很好,又威胁她,陈准,你这个恶心、变态的裁决者!
林安咬牙,看向前方。
尤加已经在她的对面坐下,他的脸漂亮、张扬,如同天神落入凡间,佐以微笑,美得夺目。
林安望着他的这张脸,感到自己到了口边的话说不出口。
陈准在旁提醒:“长官,D。”
林安立刻道:“抱歉,我暂时不需要你了。”
尤加怔住几秒,问:“你是说,你不要我了?”
林安说:“唉,你不要把我的话翻译得那么残忍嘛。”
尤加自顾自地说:“你不要我,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林安:“?”
陈准:“???”
尤加此言一出,林安和陈准都愣住了。
尤加看着他们,对他们的表情甚为满意般,微笑,起身。
“我一直很想演这么一段。”
他说完,轻快离开。
林安看着他的背影想道:尤加,原来你还没有放弃你的导演梦-
“当然,林安,这是我最新的爱好,我爱它比爱料理还要更多一点。”
“是吗?”
“你不在的时候是这样的,你在的时候,我又觉得料理的魅力回归了一些。”
尤加手支下巴,浅眸饱含宠溺地看着她,说道,他正注视她、叮嘱她吃他给她做的晚餐。
“林安,你最近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这是尤加的的判断。
林安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这是事实,她来到这里后没有一天吃好睡好。
水土不服?讨厌陈准?死|刑执行室后遗症?
都有可能。
再者,这几天,随着体检的到来,她觉得自己已快靠近任务的目标,胃口更是不佳。
她不知道她最后找到的进化成功者会是什么样的。
她也不知道卡莎准备怎么做。
或许,她还是应该想方设法抓住卡莎的把柄,而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只能处在被动的境地。
可卡莎能有什么把柄?
她认为,格缪抓住的那个(邬可)对卡莎而言是不致命的。
罢了。
林安最后还是决定拿出及时行乐的精神,享受眼前的美食。
尤加喜欢看她吃东西。
他似乎只是看着她享用食物,就欲望蓬勃了,林安不得不吃到一半,伸手照顾他的感受。
然后,她吃饱喝足,翻身,将尤加压在身下。
“他不准我们玩在一起。”
尤加咬唇,浅眸亮晶晶地望着她道。
他在说陈准。
林安点头,“嗯,我知道,可那又关我们什么事呢?”
她露出无所谓的笑容,低头,吻住尤加。
……
林安离开尤加房间的时候,时间已到夜晚,外面明亮的走廊上站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林安毫不意外,平静走向他,说:“晚上好,陈准。”
陈准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哭过一遍似得,说:“长官,你骗我。”
林安否认,“我没有,只是‘腻’这种事嘛时有时无,我没有办法控制。”
陈准弯唇,“是吗,那我想长官明天不再见到D也没有关系吧?”
林安停步,沉默,没有出声。
她的内心骤然对眼前人的烦躁到达了顶点,顶点,就是不想再忍耐的意思。
她下定决心,抬步,朝陈准的方向走去。
“你真的觉得你可以决定所有的事情了吗?
“因为你将整个禁闭站按照你的恶趣味布置成了这样,而我一时半会无法将它们拆除?
“还是因为你认为我不经过你就拿不到解除电击的手环,而只能好声好气地迎合你?
“没有这样的事情吧,陈准。
“就算你我不是监狱长和副监狱长的关系……就性别来说,你一个beta,我真的拿你没有办法吗?”
林安说到这里,同陈准已是面对面,相隔不到一掌的距离。
她不再说话。
她要说的话皆已说完。
剩下的话她交给信息素来说,她又一次使用了欢迎宴上的把戏,切换性别的瞬间里爆发出巨量的Alph息素。
陈准什么也没有闻到。
可他胃中的液体已禁不住翻滚,肌肉失力,双膝发软,一种源自基因本能的恐惧攥住了他。
beta恐惧Alpha。
自从人类进化出了A、B、O的性别以来,一向如此,林安好奇,EXA、EXB的关系会不会发生变化。
她抱起地上的beta的时候,心里遐想着此类无聊的事情。
然后,到了她的房间。
她单手开门,另一只手搂住副监狱长的窄腰,手一提,一抛将他送到床上。
“陈准,你现在肯定在想,我要干|你吧?
“唉,别想了,没那么好的事……
“我只是想要借助你多生产几个手环,你说,是你自己来呢,还是我帮帮你?”-
7层体检开始,医疗站的人询问副监狱长在哪,林安惊讶,摇头,说她也找不到他。
这是谎话。
真话是,她昨天借助他的身体生产了太多手环,他已体力不支,亟需休息。
今天的事,她会替他忙碌。
“来,这是新手环,把旧的摘下吧。”
林安一边走,一边向路过的每个禁闭站人员送上解除电击的手环。
她不知道这群久无性|欲的人什么时候能发现电击解除的事,她也不关心。
她发给他们,就只是因为她的手环现在多到发不完。
许恩然也拿到一枚,他戴上它,问她这一枚和上一枚有什么区别。
林安说:“没区别,就只是解除了电击。”
许恩然说:“那我为什么闻到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林安笑笑,不说话。
她心想:要是没有消毒水,现在每个佩戴手环的人就都要闻到陈准的○水味了。
特别烧的气味……
林安仿佛又回想起了昨晚闻到的气味,忍不住深呼吸。
“林小姐,要和我叙叙旧吗?”
许恩然大抵是看出她来了兴致,却不知道她此刻的兴致不是因他而起。
所以,她摇头,“没空,忙得很。”
许恩然问:“忙在哪?”
林安想了想,觉得将目前的事分享给他也不错,他们极昼之城的时候就已是合作关系了。
于是,她同他说了会悄悄话。
许恩然听罢,说:“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你拿到数据,给我,我有女士留下的试验数据,我可以帮你对比,分析,将范围缩小。”
“行。”
林安判断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相对的,他有的数据,卡莎不就更有了吧?
她又开始担心这次医疗站的人里会不会有卡莎安插的卧底了。
林安忧心忡忡前往7层。
负责同她对接的医疗站人员主动找到她。
“长官,听说您要参与这层的体检工作,请随我往这边走,领取工作服。”
“嗯。”
工作人员在前带路。
林安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又走了一段路,发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僻静。
她皱眉,感觉哪里不对。
“这附近没有你们的人。”
“长官,你才发现啊。”
说话t间,这位“工作人员”朝她发起了攻击。
林安迅捷躲开,同时高举手臂,直指对方的脖颈,她勾住他的脖颈,逼迫他弯曲身体。
然而,她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他的双手。
他蓦然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用力抵在了她的腰间。
“长官,松手。”
林安不得不松手。
“唉,肉|搏的时候拿出武器,这不是在作弊吗?”
她一边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一边面朝此人,笑容亲切地说道。
男人没有被她的笑容骗过去,眼神死死瞪她。
“快说,‘他’在哪里!”
“‘他’是谁?”
“不要装傻,我们已经知道‘奇迹’的事了!”
“唉,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想要这么说。
对方却已失了耐心,枪口直对她,像是马上就要把她的脑袋崩了。
林安见没法再装傻,叹了口气,道:“卡莎派你来的。”
男人笑了。
林安懂了,“不是她,那是谁,该不会——你是革新派的吧?”
也就是卡莎口中的反对派。
男人没有回答。
林安却已知道答案,她看见他听见卡莎的时候笑得时候就猜到了。
是吗,革新派,那就好办了。
连权力都没拿到多少的政|党,他们估计只敢偷摸派来这样一个人,他是死是活都不会有人关心。
林安不想杀人。
林安非常非常不想杀人……但是,唉,事已至此了嘛。
“你、你做了什么?!”
谈话间,男人举枪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上下晃荡,他感到身体的不对,并且那种不对还在迅速遍及全身。
那是简言之名为麻了的感觉。
电麻了。
来这里的人都必须佩戴秩序手环。
此男又刚巧是一位对信息素敏感的Alpha,那不就很好办了吗?她今天可是Omega啊。
林安面朝男人,温和微笑,手抬起,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如在勾|引他般地向他靠近。
男子身子踉跄后退,又忍不住朝她接近,他的枪还握在掌中,却已经不可能再按下扳机。
林安轻而易举从他的手里夺过枪,在手心翻转,将枪口瞄准被她一脚踹地的没用的Alpha男人。
“好可惜,你的长相是那种我碰都不想碰的类型。”
林安遗憾说道,手指就要扣下,她忽然想到她不可以这么做……这把枪可能在联邦登记过了。
这个人打从一开始就是被献祭来的。
他能成功最好,失败,被她反杀,革新派也能拿她枪杀他的记录说事。
‘女士,这可是你指派的监狱长! ’
到那时,卡莎会怎么做?弃卒保皇后大概会是她最会做的事吧。
她靠不了她。
她也不能使用这把枪。
可她不用枪,拿其他的办法在这座禁闭站秘密杀死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有人可以,有人十分擅长这样的事。
林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门,让光线向里照亮角落被镣|铐困在墙边的男子,他容颜柔美,眼睛上抬,冷森森地望她。
林安回以他灿烂的笑容,就好像她不知道是谁将他困在这里似得。
她走近他,给他解开镣铐。
陈准得了自由,身子却还半坐在地板,一双暗红色的桃花眼,慢悠悠地抬起来,望她。
“长官,有求于我。”
他声含微冷的笑意。
“对呀,”林安毫不否认地说,“我需要你帮我裁决掉一个人。”
……
事情在半小时内就解决了,陈准一身整齐、干净的白金色制服,手戴手套,浑身上下都没有杀人的痕迹。
专业的事果然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不过,问题依然存在,陈准替她杀了那个男人,想必就一定会问她,那个男人是谁?
而她又该如何回答?
林安还在为这个问题踌躇。
陈准则连询问这件事的意思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仅仅是走向她,伸出手,说:“长官——”
“嗯?”
“把那些手环还给我,我要拿去处理掉。”
“……”
林安无语,又觉得好笑,对他这位裁决者来说,难道杀人的事半分都及不上他的那些手环吗?
第194章
陈准收回了几乎所有的手环, 除了许恩然的那个,林安不知道他是漏掉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没有问。
昨天晚上他还是被她囚|禁的小beta。
今天,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回归了前几天的时候, 她有点受制于他。
而所谓拿人手软——
他刚刚为她解决了一个麻烦, 于情于理, 她短时间里不方便再关他一次。
以后再说吧。
“走了,我要去7层了。”
林安同他告别。
陈准点头。
林安回眸,望了他一眼, 惊讶道:“你居然不跟我一起。”
陈准道:“长官, 我有事情。”
“什么事?”
“长官,有句话说得好,杀人容易抛尸难。”
“呃, 你去吧。”
林安挥手,逃离,她对于杀人心得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林安到达7层,体检已经快到尾声,她赶紧备份了一份检查数据,再往里走,看看她还能做点什么。
前方, 第一个房间里,整齐地站了一排果女,第二个房间里站了一排果男。
“真是彻底的体检。”
林安一边感慨、抱臂,一边面不改色注视这群果体囚犯,观察他们每个人的身体构造。
她很快将他们全看了一遍,并在心里得出毫无收获的结论。
能有什么收获呢?
假使进化是多长了一个眼睛或一个○○的区别,她不来, 他人也会发现“他”的不同吧。
林安摆头,继续观看。
旁边的工作人员这时过来问她:“长官,您准备什么时候接手?”
林安预备摆手,说这里的工作还是交给他们来完成吧,抬眼间,她看见D走到了检查室门口。
她一把夺过工作人员手里的检查仪器,“我来!”
工作人员怔住,看了眼她,又看了眼D ,接着,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好的,长官,我马上安排下去。”
她所说的安排是将其他人都从检查室里缱走,并带着余下的囚犯们到另一个房间里继续检查。
林安见状,尴尬,他们这不是默认她要对D做这样那样的事吗?
她是那种人吗? !
林安愤愤,不满,皱眉,走进检查室。
进去,她看见房间里小麦色皮肤、胸|肌硕大的“豹子”,笑容止不住从她的嘴角露出。
她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笑着看D 。
D也看她,神情局促的。
他的局促好似是因为他的身上什么也没有穿,事实是,他在局促她穿了他却没有穿。
他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区别。
即使他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感到一种无名的窘迫感纠缠住了他。
他的脸突然间就红了。
林安诧异,“是见到我太高兴了吗?”
她说着,伸出手,温柔抚摸D的脸颊,止咬器冰冷的外缘刮过她的手腕。
她很想将他的止咬器摘下,想到这里可能有医疗站安装的监控,又还是作罢。
“唉,”她遗憾、小声地说,“好想和你亲吻呀。”
D注视着她,褐眸用力地眨了一下。
林安不清楚他的眨眼代表了什么,她没有问,她抬起仪器,示意他她要开始工作了。
D点点头。
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体检,他知道他要怎么做,他将手臂平举。
他粗|壮的手臂一瞬间撑满林安的视野。
她倒吸一口气,心叹:好健壮的“豹子”,好想摸。
她可以摸。
以检查之名,她做这种事合情合理,只是还没有到时候。
她把检查仪器握在右手掌中,心下决定,先从D的指尖开始向上扫描。
所谓仪器,是一根长得如同应援棒的东西,它会将扫描到的数据同步上传到医疗站的光脑上。
林安站在D的背后,挥舞它,抵达D右手的指尖。
D的手指修长,手掌宽大,掌心有茧,指甲遭到禁闭站严格的管控、完全平整。
林安拿指腹感受了下他指甲的弧度,再将仪器轻轻抵上,像划船般经过他的虎口、腕部、到达他的小臂。
D的手臂肌肉弧度非常漂亮,青色脉搏清晰伏在肌肤之下,仿若会呼吸,会跟随她的触碰跳动。
林安放缓速度,一手感受他生机勃勃的脉搏,一手将应援棒渐渐收向他的腋|部。
D的腋|下|感到仪器的寒t冷,哆嗦了下。
林安轻拍他的肩膀,道:“快了,已经检查完三分之一了,D。”
她说着,手向下滑,将仪器扫到他的前|胸。
她为了方便施力,将自己的身体朝前靠拢,将D夹在她和仪器之间。
“D。”
她低声唤他,嘴唇有意无意擦|过他后颈的腺体。
D颤抖。
仪器继续,扫过他的胸、腹,接着朝下轻轻带过他敏|感|的部位。
D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从她和仪器的中间逃逸出去,他没有成功,她的手臂箍住了他,嘴|巴|咬|住他的腺体。
“好香的野草莓,D,你好香。”
“……”
D忽然不再挣扎,身子像僵住似得,只有靠近他的她能感觉到他还在小幅度地发颤。
“快了,快结束了,D。”
林安手撑住他结实的后背,拉开身子,手持仪器来到他的脊骨附近,下滑。
做最后的检查。
“D,你知道的,体检,免不了要检查这种地方。”
她的右手紧握住仪器的中间,旋转,前压,“呜呜”动物哭泣的声音从D的喉咙里溢出。
“不哭,不哭。”
林安安慰他,朝前伸出手,手掌托住他的下巴,让他可以靠在她的手上哭泣。
他这么做了。
只是哭泣还是不止,他哭得好厉害、好厉害,他被电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哭过。
啊,对了,电!
林安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她暗骂自己是个没良心的女人,停下动作,向前关心D的情况。
D的手腕又一次被烧焦了。
“对不起,对不起。”
林安捧起他的手掌,无措地说道。
D垂着眼,浓密长睫下,褐眸湿润望她,他身材高大,人却像个孩子般无助,可他听见她的道歉,没一会就止住哭泣。
他朝她摇头,动作如在说:不是你的错。
林安苦笑,“不是我的错是谁的错啊?”
她是真的忘掉了手环的事,她懊悔没有在陈准回收手环的时候留下一个给D。
她低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她感觉到D握着她的手不放,过了一会,她的后背感到一股大力,她被他按进怀里,她的嘴巴一瞬间同D的胸|口|凸|起相碰。
啊……
这可不是她故意的啊!
林安努力克制不嘬D,不想让他遭到更深的电击,然而,显而易见,她这个人的自控能力一向不佳。
她远离D的时候,D伤得更重了。
“对不起……”
林安又道歉。
D不说话,他说不了话,但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没有一丁点怪她的意思。
他还在努力用眼神向她传达:我不怪你。
‘你为什么不怪我呢, D ? ’
林安也尝试用眼神和他交流。
D大概是看懂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抓住她的右手手腕,抬起的同时,自己的头低下去。
他冰冷的止咬器和她的掌心轻轻碰触。
林安感知到这是一个吻。
一个没有温度,但很温柔,且尽可能向她传递了情感的吻。
她蓦然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揉了一下。
她胃中温暖,升起此刻就想将眼前小兽带走的念头,她想要将他从此豢|养在自己的身边。
第195章
林安将7层拿到的数据交给许恩然后,回到70层。今天除了体检,她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要做。
死|刑执行。
林安回想到上次的执行,胃中一阵恶心。
死|刑执行室门口,陈准已经在等她。
林安问:“你抛完了?”
陈准点头。
林安说:“其实, 我后来想, 我们也可以把他送到这里来解决。”
她朝前扬了下下巴。
陈准目不转睛地盯她, 弯唇,笑得有点诡异。
林安瞪他,“你笑什么?”
陈准说:“长官刚才说了‘我们’。”
“那又怎么了?”
“长官是不是也逐渐意识到‘我们’两个十分合拍呢?”
陈准语落, 手垂下, 朝她靠去。
林安拧眉, 避开, 心想他对她的情感已越来越不遮掩, 也越来越让她困惑。
他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啊?
回想他们的初次、二次、三次见面,他们的相处都不算愉快,她觉得自己于他而言只是职场上的对手。
林安想罢,忍不住道:“你就不觉得我很碍眼吗?”
陈准问:“碍眼?”
林安说:“对啊,假如我不来, 可能你就是监狱长了。”
陈准顿住, 微微一笑道:“长官不会是以为——”
“嗯?”
“我想要取代您成为监狱长吧?”
“……”
林安不语, 狐疑地看他,表情如在说:不然呢?
陈准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
“长官,您误会我了,您实在是误会我了。
“自从我听说您要来这里工作的那天起,我就代入了您是监狱长,我是副监狱长的生活。
“难道您就看不出,我有多期待您的到来, 我有多想要辅佐您的工作吗?”
林安诚实地说:“抱歉,我完全看不出来,我觉得你一直在挑衅我。”
陈准笑容无奈,“长官,这是因为您一直在破坏这里的秩序。”
林安说:“又来了,吹毛求疵、大惊小怪。”
陈准抿了抿嘴唇,语调苦涩:“可是长官,我以为我已经尽可能为您退步。”
他说着,抬高自己的双手。
林安垂眸,视线扫过他无垢的白手套,想到他刚刚帮她解决的麻烦事,叹了口气。
“算了,不谈这个话题了。”
她准备走进死|刑执行室。
陈准叫住她:“长官,就没有其他的话要和我说了吗?”
林安回头,“说什么?”
陈准的红眸紧盯着她,嘴唇如死人般张合:“说,今天的事。”
你指的是那个反对派的事还是体检的事?
又或是说,你指望靠你故弄玄虚,引我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吗?怎么可能。
林安冷哼,什么也不说地将头调回。
陈准的声音这时在她的背后响起,幽静的,如同亡魂在说话。
“长官,我本应是您在这里最值得信任的人,您为什么没有选择我呢?”
林安没有理睬他-
林安执行完死|刑,颤抖着手从里面出来,到了外面,她呼吸下一大口空气,止住胃中的呕意。
不行。
在离开这里前,她一定要把这变态的死|刑改革变革回去。
事实上,她已经开始着手研究这件事了,一点不难,申请即可,难的是如何让申请快速通过。
她听说陈准的秘诀是死等。
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她又从禁闭站的老员工那里听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秘诀:靠金主。
没错,禁闭站有个金主。
联邦默许“他”存在,相应的,“他”每年都要给禁闭站上供几十亿的星币,以换取某些特权。
什么方面的特权?
想当然,同犯罪有关,林安于是想,这位金主一定罪行滔滔。
她听禁闭站的老员工们说,假如能够联系到那位金主,让“他”开口,申请通过的速度要多快就能多快。
唉,腐|败啊!
就是这种地方,陈准居然还好意思拿“独裁主义”的帽子扣她。
林安不满地看了一眼陈准。
陈准没有反应。
他自从说完“我是最值得您信任的人”后就不说话了,始终沉默,始终拿一种怨憎的眼光看她。
像她欠他似得。
林安对他无语,且对琢磨他想法的事不感兴趣,她可不想和他这种人在禁闭站里演恨海情天。
无论如何,体检的事顺利过去了。
两天后的周日,林安便从许恩然那里拿到对比的分析结果,他将范围圈定在了六个人中。
林安说:“简单,我今天就去会会他们。”
她要走。
许恩然捉住她的手,说:“林小姐,就这样走了?”
林安问:“不然呢?”
许恩然叹口气,垂眸,指尖在她的掌心划来划去,说:“我还没有拿到报酬呢。”
林安说:“哦——”尾音拖长,“我明白了,你等一等。”
许恩然松手,等她。
林安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来,给你。”
许恩然接过,任那东西在掌心旋转,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第二时间也没有。
“这是个什么,林小姐?”
许恩然虚心求教。
林安一脸惊讶,“啊,你没有用过吗?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一个人都是怎么度过的呢?”
许恩然:“?”
林安:“用手吗?”
许恩然:“……”
许恩然沉默,脸黑得像煤炭,“林小姐,我是个直A!”
林安的表情变得更惊讶了,她的手前移滑到他的臀|部,轻抚了一阵,笑问:“这种直吗?”
他已经|湿|了,好t敏|感的Alpha啊。
许恩然脸红,表情羞耻而无奈,黑眸隔着镜片看她,半晌,他头低下去,靠到她的肩膀上。
柔顺黑发抵住她肩头的衣衫。
“不可以吗,林小姐?
“虽然是个直A,但是在你的面前就弯了。这种事不可以吗,林小姐?宽恕我吧,林小姐。”
第196章
林安怔愣了好一会, 才从许恩然的撒娇中回过神,她没想到此男还有这种本事。
有点可爱。
她视线上瞟,想要看看周围摄像头的情况。
许恩然看出她的想法,望着她,轻声细语道:“林小姐,请随我往这来。”
他转身, 径直朝房间的书架走去。
林安赫然发觉,他囚房的书架后居然别有洞天,有一个类似密室的房间。
林安笑道:“你在这里的待遇这么好?”
许恩然不语。
林安说:“让我猜猜, 这是她给你的报酬吧?她感激你背下了全部的罪名。”
许恩然掀眸, 看她, 点点头, 道:“基本上是这样。”
林安问:“不基本上是什么样的呢?比如说,你还在为她工作,你是她在这里的线人之类?”
许恩然皱眉,神情哀怨道:“林小姐竟然还在质疑我的忠诚。”
“我天性多疑嘛。”
“我原本也是,认识你后我治好了,比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坐牢,我还是来了。”
“……”
“林小姐, 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不是为了她来到这里,我是为了你。”
“……唉。”
林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除此之外,她说不出别的话了。
许恩然说得没错。
他是为她来坐牢的,她叫他来坐牢的动机则是想要从剧本中收回自由,谁承想事情根本不是这样发展。
她现在周一三五还是被困在了Omega的性别。
她想,可能是她误解了剧本的结束条件, 光是许恩然坐牢还不够,还得补齐其他条件。
比如说叶黎?
林安不知道她该去哪里寻找他,听格缪说,他过得很好,是一个有依有靠的人。
那么,说不定他也已经找到新的1靠了。
林安心情复杂,手掌攥紧又松开,许恩然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
“林小姐,有心事?”
他关心地问。
林安诚实道:“有。”她停了停,又道,“不过有也无所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推崇及时行乐。”
言罢,她抬起头,朝律师露出一抹暗示性的微笑。
许恩然会意,镜片后黑眸里光芒闪烁,手掌前伸,向她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林安微笑,走近,伸手,搭上他的掌心-
林安离开许恩然的房间,立刻朝7层出发,她的脑海中不断放映许恩然圈定出来的那六个人的禁闭站代号。
到了7层。
她刚刚要搜索那几个人的牢房在哪,迎面,陈准出现,笔直站立在柜台旁,同工作人员交谈。
林安警惕,“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准回眸,红眸张大,神情既雀跃又哀伤,“长官,我在统计各层的资源消耗情况,这是我日常的工作。”
林安说:“哦。”
陈准望着她,看了一会,说:“我的回答是不是让长官失望了?”
林安不语。
陈准垂下眼睛,道:“长官一定希望我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吧?因为长官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他的声音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得。
林安还是没有说话,可周围人已经听不下去,他们像是目睹了职场霸凌般悄悄打量她。
林安感觉冤枉。
陈准则这时收了光脑,同她做了个欠身的动作后,向外走去,他像是对她即将在这里做什么不感兴趣-
陈准八成以为,她来到7层是为了找D ,结果不然,她目标明确,六个人,六场谈话。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
由于过程太过平淡,面前的最后一名囚犯离开的时候,她都没有意识到这已是最后一个。
什么,这就没有了?
她完全没有看出这几个人的身上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啊!
他们的外貌、行为、举止、信息素,统统都和常人一样,这算哪门子的进化成功?
要么,是许恩然圈定的范围有误;要么,是卡莎从线人那里得到的情报不对。
总之,林安两手空空离开了问询的房间。
外面,管理员在同刚离开的囚犯聊天。
林安好奇,她们在聊什么,她等囚犯离开,走过去问管理员。
管理员说:“长官,我在问她的腿治疗得如何了。”
林安问:“她骨折了?”
管理员:“长官,她的情况远比骨折棘手,幼时,严重的营养不良导致了她永久性的肌肉萎缩。”
林安:“你的意思是,她永久性的萎缩近来有了治愈的迹象?”
管理员:“是的,长官,多亏了您,一定是因为您快来了,所以这几个月禁闭站的医疗才会突飞猛进。”
管理员幽默地说出这句谄媚的话。
林安却面色僵冷,像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似得,脑海中不断回响格缪说过的一句话。
‘’奇迹’对于越完美的身体越没有效果,但它对于残缺却展示出了奇迹。 ’
残缺。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词。
林安想到这里,她的双腿已在思考坠落前带着她前进,赶向囚犯的影子。
她记得那名囚犯的代号叫葡萄。
葡萄,一位腿部肌肉永久性萎缩、纤细的Omega女人,此刻却正在禁闭站的走廊里健步如飞。
林安拿出Alpha的体能,都难以追上她,她内心的猜测渐渐转虚为实。
进化,这就是她要找的进化成功的人。
林安飞奔。
禁闭站的每一层都有终点,这里的门必须使用权限打开,贸然闯入会被攻击。
葡萄被迫止步于此。
林安终于赶上她的影子,葡萄听见脚步声,回眸,深色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她。
“你不该跟来的。”
她语气淡淡地说,唇边笑容虚无。
林安说:“我对你没有敌意,我只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葡萄说:“没有敌意?我不相信,你明明就在想,抓住我后要将我上交或者将我杀死。”
进化成功有读心的能力,林安思忖。
葡萄说:“我不会读心,我只是‘听’到了你在说话。”
林安说:“我没有说话。”
葡萄说:“你说了,只是不是用嘴巴说,你用眼睛、毛孔、身体说话。”
林安没有听懂。
葡萄正对着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拢成一根直线,深瞳映照出她的影子。
“请你离开吧。”
“我不离开。”
“你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要的不多,我只想知道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你的腿是怎么好的,而你又知不知道这是如何造成的。”
“知道,我吃了那种药。”
林安感到心脏快要蹦出来了,“你是说,你知道,你是吃了那种金色的药物,身体才变成这样?”
葡萄神色平静地点头。
林安说不出话。
她没有想到谈话会直接来到这里,路易斯计划的成功产物会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不过,路易斯说过,他的试验早就成功了。
他早就制造出这样的人了吗?
林安端详葡萄。
葡萄又一次“听”到她在想些什么,“我不认识那个人。”
林安问:“那你认识在这里供给给你‘奇迹’的人吗?”
葡萄摇头,“我不认识,也不关心。”
林安问:“那你关心什么?”
葡萄注视着她,嘴角又一次浮出虚无笑容,“我关心我自己,放我走,我要回去了。”
林安愣住,重复她的话语:“回、去?”
葡萄点头,“回去。”
林安问:“回哪?”
葡萄回答了也没有回答地说:“回家。”
林安蹙眉,感觉自己被耍了。
她克制住心里的情绪,她不希望惹葡萄不高兴,然后自己再也无法从她那里问来东西。
“唉,”葡萄叹出一口气,“你不会放我走。”
她又“听”了她的心声。
林安感觉自己一介普通Alpha面对她这种EXO是无力的,她就像是有超能力。
“我没有超能力,”葡萄说,“是你们将捕捉信息的能力退化到了舌尖。”
“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安发觉自己总是无法理解她的话,而且,她的语气好奇怪。
‘你们’。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说得好像她已经和她不属于同一个群体了呢?
林安这时希望葡萄能够继续“听”她的心声了,那么,也许,葡萄会主动回复她。
葡萄没有。
葡萄连最简单的问题都不想再回答她了。
她淡然转身,像蝴蝶飞往花园般,脚步轻快地迈向那扇她无法通过的大门。
“你不可以——”
林安大喊,然而,在她话语的音节全部落下前,葡萄已t经走完了全程。
警铃声大作,整层楼的工作人员朝这里靠近。
林安举手,告诉他们,不要来了,没有意义了,囚犯已经死了。
第197章
葡萄死了。林安将她死前留下的话记到光脑里,再托人调出葡萄的完整资料给她。
家。
葡萄说她要回家,她的家在哪?
林安很快得到答案,一个不可能是答案的“答案”。
农场。
葡萄和D一样,都是农场主手下的受害者, 这也是为何她会在每天倾倒数十万吨牛奶的世界里营养不良。
可农场不可能是葡萄想要回的家。
林安的思考遇到障碍。
或许, 她不该考虑这个问题, 她的任务是找到进化者,杀了“他”,仅此而已。
她已经完成任务。
卡莎打来电话, 大抵是她在这里的线人告诉的她, 她打给她, 对她说:Very good。
林安“呵呵”, 没有灵魂地笑了几声。
卡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安犹豫。
卡莎说:“你要是喜欢那里的生活, 再待几个月也可以。”
喜欢禁闭站的生活?
林安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想到今天,朝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算了吧她不喜欢。
她就只是还没有想通葡萄的事。
她又一次沉默。
卡莎兀自说下去:“林安,你回来、不回来,都可以, 我支持你的决定, 不过他必须得回来了。”
林安知道她在说谁, “原来你知道他在这里。”
“刚刚知道的。”
“看来你的线人水平很一般嘛,你还不如叫我做你的线人。”
“林安,所谓线人,其前提是完全信得过的人,你觉得你符合这个定义吗?”
林安笑问:“为什么不符合?”
卡莎说:“曾经,你有过符合的机会,我朝你伸出手, 而你拒绝了我。”
林安:“……”
林安第三次沉默。
她站起身,在她的房间里踱步,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房间靠南的一面墙壁立时变成玻璃的材质。
无垠的夜空放映在墙外。
林安看着它,脑海中闪过很多人、很多事物的影子,路易斯、伊万德、“奇迹”、蕾塔,等等。
现在又加上葡萄。
他们于她就像是从空中划过的流星,神秘、遥远,与她无关,与她本该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被卷进去了呢?
林安发自肺腑地困惑这件事,但是,当她举起光脑,她对卡莎问出的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您为什么不准我和尤加一起玩?”
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小孩为了玩伴质问大人。
大人说:“因为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笼统的回答。
林安不满,“我们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卡莎说:“对。”
林安问:“那为什么之前在军校的时候,您不阻止我靠近他呢?”
卡莎不语,选择了一种富有技巧的安静来回答她。
林安听懂了,些许愤怒地说:“因为那时你还需要我,因为那时你还要继续利用我。”
卡莎照旧安静,过了几分钟,她重新开口,声音温柔而傲慢:“林安,有什么是我可以补偿你的吗?”
林安顿住,笑了,眼前出现温瞳的脸,想到她给她的那些钱。
“你们这些人真是相似,总爱在事后说这种话,以为能弥补,却从不想,那些事对我来说是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不是这样吧,林安,别忘了,你在斯谬莱特工作,你是模拟战斗部的。”
“那又如何?”
“这就足够构成你的原罪了,从你接下那份工作的时候起,你就和这一切脱不开干系,除非你死。”
“除非我死。”
“是啊,如果你早就死了,你也早就从这些事情里解脱了。”
“可您说得是哪种死亡呢?”
“什么?”
卡莎没有听懂。
林安说“没什么”,她此刻正低着头,望地板,回想自己每个剧本里的结局。
《渣A被军校顶级A制裁了》,因为简铄而死。
《绿茶O海王也会翻车吗》,因为许恩然进入监狱,可能不久也死了。
《病弱O需要准时“投喂”》,因为被温家开除,爱而不得,从此萧条,也接近死亡。
所以,您说的是哪种“死”?还是您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剧本呢?
我知道,我活着。
而假如您的意思是,我是因为活着而被卷入这些事的话,那么,听上去我好像比您更不可或缺。
……
林安蓦地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她可能不是被卷入的这些事。
而是因为她活下来,就像蝴蝶在雨林扇动了一次翅膀般,才让事情发展到了今天-
同卡莎不愉快的通话结束了,林安表示她不准备回去,以及她会劝告尤加快点回家。
尤加回不回是另一回事,她只负责将话带到。
林安准备尽责。
然而,她还未走到尤加居住的楼层,陈准便出现在道路前方,他眼眶通红,一脸被她抛弃的表情。
没这回事。
林安皱眉,拿一种“有话快说”的眼神瞪他。
陈准没有说话。
林安便迈步,无情地越过他的肩膀。
“……长官。”
陈准在最后一刻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长官。”
他又喊她一声,嗓音发哑,整齐红发下,红眸自下而上抬起,眼神流露出愧疚。
愧疚,你为什么要对我愧疚?
林安惶惑,张口,想要询问,骤然间,她自己想到缘由。
她刚刚还在和卡莎通话。
她刚刚还在和卡莎聊线人的话题——“你就是卡莎的线人。”
林安身体骤冷,眉头紧皱,盯着陈准,一字一顿宣布道。
陈准微笑点头。
林安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刹,有种气不知要往何处撒的无力感。
陈准这时主动拉住她的手,抬起,往自己的胸口按。
“长官,请惩罚我吧,我知道您在生我的气。”
“神经病吧你!”
林安咒骂,从他的手掌里抽回手,扬起,瞄准他的脸颊。
她就要挥下,看见他的笑容,又停住动作。
“……算了。”
她有种感觉,她打他,他只会心里觉得更爽。
抖M来着的。
林安觉得自己更了解了一点陈准,也更厌恶他了,她决定不理他,继续走。
陈准锲而不舍追她到了电梯里。
“长官,您误会我了,我没有背叛您。”
“是嘛,你的字典里,将我做的每一件事汇报给另一个人,这种事原来不叫背叛啊。”
“长官,我只和她说了囚犯葡萄的事,尤加的事是意外之喜,我不知道他是女士的侄子。”
“意外之喜?只是对你来说是喜吧。”
“是的,长官,那种破坏秩序的人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林安冷哼,“我懂,你的意思是让我快点滚。”
电梯门开了。
林安不等陈准回复,径直迈出电梯间,她听见后方陈准跟上的声音。
“长官,您是唯一的例外。”
“哦。”
“长官,您是不同的,即使您真的破坏了秩序,我也——我也会原谅您。”
“我需要你的原谅吗?”
“长官,请听我说,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她,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有告诉她。”
“……”
林安终于停住步伐,她回头,黑色的眼睛将陈准上下扫了遍,最后停在他的眉眼处。
“真的?”
她不太信他。
“真的。”
陈准表情凝重地说道,红眸里燃烧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疯子、变态的光芒。
林安已越来越认识到此人精神不正常,可根据她的经验,非正常人唯一的优点是,他们不爱说谎。
尤其是他们发疯的时候,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林安动摇。
陈准看出,悄然朝她接近。
他覆了白手套的手掌再度握住她的手的同时,薄唇张合,温声向她递出下一个诱饵。
“长官,这件事同囚犯葡萄有关,我保证,您会感兴趣的。”
第198章
同疯子为舞。这是林安对当下的十分钟做出的总结, 之后的十分钟、二十分钟更是如此。
疯了。
疯到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竟然跟随他来到禁闭站的停尸房,他不会是要邀请她观赏葡萄的尸体吧?
他是的。
他拉开了名为葡萄的尸体抽屉。
林安皱眉,抗拒,但想到来了来了, 最终还是向前两步, 弯腰, 望进明亮的空间。
抽屉里面什么也没有。
林安不明白,“葡萄去哪了?”
陈准笑容灿烂地说:“长官,这就是我要告诉您的事。”
林安顿了顿, 转头, 看向陈准, “你是说, 你把葡萄的尸体搬走了?”
陈准摇头。 t
林安:“那就是有人把葡萄的尸体偷走了?”
陈准还是摇头。
林安无语了, 她说:“总不见得是葡萄自己活过来走了吧!”
陈准不再摇头,并且高高弯起唇角。
林安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陈准,嘴唇张合几次都发不出声音,最后,她笑着道:“这不好笑。”
这肯定是陈准对她做的恶作剧。
可陈准不笑, 还表情认真地说:“长官, 您看完监控就会相信了。”
林安冷哼, “确实,我看完监控就会知道你在恶作剧了。”
她这么说。
她的脸上却已经显露震惊的表情,就仿佛她预料到待会她看到尸体后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很快,她看见了。
绝对真实,绝对不可能造假,明天就会同步到联邦计算机里的监控视频在她的眼前一帧帧放映。
她寻找了几个角度都没能找到视频里的女人和葡萄的不同。
这就是葡萄本人,不会错的。
林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准这时挪动光标,将箭头停在视频的删除键上。
“长官,我同您说过的,我是您在这里最值得信任的人。”
言罢,他按下删除。
从此,这个视频将只有他们二人看过,这个死者复生的秘密也将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当然也可能,有的人早就知道了。
路易斯。
你难道是靠“奇迹”的进化,返生复活的吗?
啊,太变态了。
仿佛她身处的这个世界已经陡然转向玄幻的方向。
林安微微感到接受不能。
而疯子呢,在同她讨要奖赏,她看过去,同他的目光接触,感受到他伸向她的手,像永远不会厌烦般握住她。
林安觉得好笑,“你要的就只有这点吗?”
陈准执迷地看她,喉结滚了滚,说:“长官,我和您的那些情人们不同。”
“嗯,你格外变态。”
“不,是我对您的情感格外挚诚,我不需要您为我做什么,我只要您存在,在我的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说着,深呼吸,嗅闻这片停尸的空间里他们的呼吸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说实话,林安觉得他恶心,可他刚刚确实向她证实了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他是有用的。
林安想罢,主动朝他靠近一寸,手挣出降到他的腰间。
她看着他,慵懒一笑,道:“挚诚?我不喜欢,陈准,我喜欢更刺|激的事情。”
她说着,掌心贴住他圆|润|的|臀|部。
陈准拒绝:“长官,不要……”
林安不理,使劲捏他,掌心同他的裤|子|布|料摩|擦出暴|力的声响。
这声音让她兴奋。
他的拒绝更让她兴奋,但不知为什么,没过一会,她发现他不再抗拒。
她以为他被电晕过去了,抬眼,见他脸色阴沉,红眸里却流露出一种宽容的光芒。
林安无语,“你这是什么表情?像我特别想上你似得。”
陈准弯唇,“长官,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我会遵循。”
林安说:“不必。”
她心里感叹,他真厉害,寥寥数语就成功让她养胃,她确实喜欢拒绝她的男人,但他可能是个例外。
她想林末了。
林安推开陈准,向外走去,路上,她拿出光脑,点开相册,欣赏林末那天发来的照片。
她看得津津有味。
陈准走在她的旁边说:“长官,对义兄做这样的事有悖伦理吧。”
林安说:“义兄自己都不在乎,关你什么事。”
陈准笑问:“他真的不在乎吗?”
林安:“……”
林安答不上话,她心里知道,林末在乎得不得了,倘若死亡可以洗净他们之间的情|色关系,他会立刻去死。
唉,她是不是对他做得太过分了呢?
林安发现,自我的道德评判,总会产生于事后或者类似今天这般的养胃后。
不好。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她调转方向,朝尤加的房间走去。
“长官,要去哪里?”
“做个○,很快回来。”-
尤加像要融化在她的怀抱里了,腰|肢|柔软,嘴|唇温热,唯有手指是冰凉的,点戳着她的唇,如在求吻。
林安应允了他。
他们长吻了一段时间,相互不舍地分开,林安望着他,神情先一步回归冷静。
她想到有些话必须和他说了。
她说了。
尤加听完,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安问他怎么想。
尤加说:“林安,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不喜欢你和我一起玩。”
林安说:“也是。”
尤加又说:“真奇怪,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希望我和你一起玩呢?”
林安说:“哪有每个人?就只有你姑妈和陈准。”
尤加说:“这已经很多了。”
林安说:“或许吧。”
尤加望着她,嘴唇张合,目光困惑地说:“所以,为什么呢,林安,为什么他们都不希望我和你一起玩?”
林安想了一会,玩笑道:“因为我是个坏人吧。”
“坏人?”
“我很花心,尤加。”
“嗯,这是真的。”
“……你倒也不必承认得那么快速。”
尤加微微张大眼睛。
“可这是真话呀,林安,我还没有见过比你更快喜欢上别人的人。”
“我只是同时喜欢啦!”
“嗯,我知道,你觉得,你同等程度地喜欢着每一个人,但这是不可能的,林安。”
林安想要问“为什么不可能”,声音却留在喉咙里,因为尤加突然坐到她的手掌上。
林安叫嚷:“你在做什么啊,尤加?”
尤加不语,手扶住她的肩膀,摇|晃|腰|肢,闭眼,舌|尖滚出很媚人的呻|吟。
林安“嘶”了一声,忍不住把他按进怀里,接管他,做下去。
尤加这时倚靠在她的怀里,说:“你看,林安,就是这样。”
“就是什么?”
“你现在一定很爱我吧,林安。”
“是呀,我爱死你了。”
她爱死○他了。
这时,尤加嗓音骤然清冷,像将灵魂抽离出去地说:“你总是和谁做,就最爱谁。”
林安:“……”
林安感到自己的脸都红了,可她还是替自己辩解:“不是,我对性无能的男人也是有爱的。”
尤加说“是吗”,一边调整姿势,一边抬起眼睛,他浅灰的眼睛迷离望她,嘴角荡出漂亮的浅笑。
“那你现在爱我还是爱他更多一点呢?”
“……爱他。”
林安如是说,然而这是谎言,真实的答案她在动作里交出来了。
她不堪尤加的诱|惑。
她也不明白,漂亮、好○的Alpha近在咫尺,她为什么偏要想起其他的男人。
道德。
道德感又开始折磨她了,肯定是卡莎的话影响了她,她和温瞳的口中,她总像个罪人一样无可救药。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见一个爱一个没有错,见一个○一个也没有错,她又没有要困住他们,和他们说不准他们和别人好了。
是他们一厢情愿。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言语或者行动给了他们某种她会持续爱着他们的幻觉。
啊,好烦!
林安承认,此一刻,很多人的面孔从她的脑海中划过去了,就连顾奇枫那种人都出现了。
‘你知道吗?林安,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们选择承担责任。 ’
而你又知道吗,温瞳女士,正因我是个没有办法抛掉责任的人,我才会为这种事情苦恼。
林安同尤加分开的下一分钟,开始拨打电话给她蓝星上的每个情人。
“我爱你。”
她不知道从他们那里听来了多少句这样的话,林末除外,林末怎么会说?
加百列也没有,可他说了类似的话,然后他问:“林,你有没有想我?”
实话是没有。
实话是,亲爱的加百列,她在这里已经遇到胸|肌同他不相上下的男人,她不太需要他了。
话当然不可以这么说。
可是说了,不知为何,话语就那般直截了当从她的口中冲了出来。
林安后来想,她这是借由对加百列一个人说真话的行为,来消除心底的罪恶感。
可怜了加百列。
她说完,那边好久好久没有声音,又过了一会,他开口了,声音明显是哭着说出来的。
“啊,可是,林,为什么呢,就因为我没有办法产|奶吗?”
“……”
林安不知道要从哪个角度吐槽他的话。
而吊诡的是,他还真的说对了, D是个大胸Omega ,有几率产奶, tAlpha则永远不可能。
林安:“……确实。”
林安又说了一次实话,这次说完,电话那端立刻没有了声音,加百列挂了她的电话。
第199章
继温晚对她失望、不再联系她后, 加百列也表露出了类似的情绪。
林安对此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
他们两个日后说不清可以再续前缘,那她就可以从《病弱O》的剧本里恢复自由了。
毕竟,她早就被温家开除,剧本同她的现状唯一的差别是温晚和加百列的情感状况。
剧本里, 他们甜蜜订婚, 奔向结婚。
剧本外, 她和他们各自保持了黏糊、说不清楚的感情。
温晚也就算了。
她和加百列的情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她记不清楚,她就只记得自己贪恋他的胸|肌。
她想到加百列的身体,咽了口唾沫, 心里忽然觉得遗憾, 她刚刚不该对他说那些话的。
D很好。
加百列也很好。
倘若有一天, 她可以左一个右一个地嘬, 岂不完美?
林安一路遐想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口, 白金色制服的下属像狗一样徘徊在这,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迎接她。
“长官,尤加有说什么时候离开吗?”
“关你什么事?”
林安没好气地看他。
陈准微笑, “长官, 我需要提前知道尤加先生的行程, 为他准备好飞船。”
林安说:“原来如此,你是急着要和你的雇主献殷勤。”
陈准说:“不,长官,我只对您忠诚……”
他的话说到这,嗓音变柔,耳垂微微泛红,他走向她, 戴了白手套的手静静伸向她。
林安怀疑他是个手控。
不过,这次,她没有避开他的手,甚而还主动将自己的手交给了他。
陈准看见,红眸激动而快速地眨了眨,笑着接住她的手,迫不及待将她拉向自己。
下一秒,他顿住不动。
“长官,”虚弱的男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您难道没有洗手吗?”
“嗯哼。”
林安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陈准语塞,脸色苍白地像要当场呕吐,他没有,他克制住了身体,还空出一只手拿出他随身携带的消毒水。
林安感觉自己双手的每一寸皮肤都遭到了消毒水的肆虐。
也行,本来就该洗掉的。
她没有反对。
她直到他完成这些事,欲享用他们双手相合的时候,才将手从他那里抽离。
“长官……”
陈准的双手顿在空中,半合的姿势,眼睛恋恋不舍地望着她。
“我要睡了,”林安说,“再者,我就算不睡,也不想再陪你玩这种游戏。”
她将自己的手在空中翻了两遍,陈准的视线跟着她的手移动。
“陈准,你不觉得只是拿它来握手,太无聊了吗?我告诉过你,我喜欢更刺|激的事情。”-
陈准究竟是手控是变态还是无性恋,林安都不关心,次日,她就将昨日的插曲抛在脑后了。
可葡萄的事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死而复生,怎么个复生法呢?
理论上,只要找到葡萄,问她、或者拷问她就能得到答案,可奇了怪了,她到处都找不到她。
禁闭站位于太空,完全封闭,没有飞船就不可能离开,即便进化出来了翅膀也不可能。
所以,葡萄在哪?
林安对着监控看得眼睛都酸了,还是没有找到线索,她累了,下午,她决定去找点乐子。
许恩然那里是个好去处,顺便,她还可以和他聊聊葡萄的事。
林安说完,问他:“许律师,你怎么想?”
许恩然说:“我想——”
“嗯?”
“你可以进来了。”
“……不行哦,许律师,今天我只想用手和你做。”
因为是周三。
“也可以。”
许恩然顺畅接受,在她的手进来的时候,绞|紧了她,水不断地淌。
林安笑他:“好一个直A。”
许恩然小狗般吻她伸在前面的手掌,“嗯,林小姐,嗯,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总是闭眼,幻想你是Omega。”
林安说:“骗人。”
许恩然说:“我没有骗人。”
林安说:“你说你闭眼,你说你把我当成Omega ,那你上次口的又是什么呢?”
许恩然不说话了。
林安拿手刺|激他说话。
“哈啊,林、林小姐,成年人,有些事还是不点破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不点破的话,也许,我下次还会为你做。”
许恩然说着,突然移动自己的手,朝她那里抓去,还好被她躲开。
差点就要被他发现性别的事了。
虽然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可她感觉许恩然是那种得知后会告知全世界的人。
为了证明他不是一个A同。
他确实不是。
他只是……嗯,安性恋?
林安认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自恋,可自恋是难免的事,谁叫她又一次送这位律师到了高○呢。
许恩然搂住她的腰,吸闻信息素,在她的身侧等待失控的身体恢复平静。
“好些了吗?”
“嗯。”
许恩然低下头,嗓音低哑地回,他总是在事后感到害羞。
可爱。
林安情不自禁吻了吻他的头发。
“下次,什么时候?”
“不要问这种破坏氛围的问题嘛。”
“林小姐,我和你不同,你有很多人,而我只有你,你不来,我就只能自己忍耐。”
“你就算不肯用我送你的东西,你也能用手吧,干嘛忍耐?”
许恩然埋进她的颈间,连连摇头,像小动物撒娇。
“不行的,林小姐,我是个直男,我永远不可能用自己的手碰那种地方。”
“……”
林安,对他,无语了。
直男直男,下次,他给她口的时候,她再问他,他到底直不直。
今天就算了。
她记起自己昨天刚弄哭加百列,她不想今天又弄哭许恩然。
于是,和平告别。
她离开61层,回70层办公,70层电梯打开,红发的下属站在外面。
林安波澜不惊,她知道他这个人阴魂不散。
“长官。”
“嗯。”
“您……洗过手了。”
陈准牵起她的手,靠近鼻子说道,这是在暗说他知道她刚刚和谁在一起的意思。
林安任他握住,视线顺着他们相扣的地方,抬起来,看他。
陈准此时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
“找到她了吗?”
“没有,长官,如果我有她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林安点点头,说“好”,随后将手无情收回。
陈准失落地望着自己空荡的掌心。
林安向前。
“长官难道只有需要我的时候才会对我温柔吗?”
陈准的声音幽幽在她的背后响起。
林安回头,看着他说:“也不完全是,你要是让我开心了,我也会对你好点。”
陈准问:“我要如何让您开心呢,长官?”
林安勾唇,“你知道的,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次。”
陈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刺|激,”接着他的表情变得悲哀,“可是刺|激的事长官不已经做过很多了吗?”
林安说:“还没有和你做过。”
陈准顿住,接着,他点点头,语调平实、如机器人一样地说:“长官要和我做。”
这是一句陈述句。
一句仿佛只要她说“对”他就会立刻答应下来的句子。
林安却不想说“对”了。
她就像昨天晚上一样突然对这个人感到养胃,因为,做○这种事到了他的口中总变得像任务一样严肃。
严肃和做○完全是反义词,好吗?
林安蹙眉,沉默。
而陈准却将她的安静视作一种肯定,抬手,在这片走廊里就要将衣扣解开。
林安瞪大眼睛,看着他,骂道:“有病吧你!”
陈准说:“长官,我没有病。”
他面色平静,声音也平静地说道,微微一笑,迎着她的注视,继续解衣。
林安心里对他厌恶得要死,别说要碰他、○他,此刻,再和他多说句话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可是,她又不能放任他不管。
烦死了。
她回想到某天,温晚在宴会上故意释放信息素,引人○他,她也是这么懊恼的。
然后,懊恼结束,她带温晚离开了现场。
就像她现在带走陈准。
林安将beta男人一把丢|到|床|上,他的衣衫这时已经被他脱|得差不多,衬衫半开,小蛮腰诱|人露在外面。
林安移开视线,说:“你正常点,我不是那种喜欢强迫别人的人。”
况且,强迫你,我会养胃。
林安心里说完,继续道:“你要让我开心,也不是非要献身,以后别和我作对、努力工作也可以。”
陈准没有说话。
林安不确定他t有没有听见,掀起眼皮,看他。
她的眼睛猝然和他的撞到一起。
她注意到他罕见地收了笑容,柔美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脆弱、迷茫的神情。
“长官。”他叫她,声音哑得像病了。
“什么事?”林安不耐道。
“您为什么不问我,我为什么爱您呢?”
“严格意义上,我还不知道你爱我,你说过吗?要么就是我忘记了。”
“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
林安捂住耳朵,“停!你还是说原因吧。”
陈准躺下去,眼睛半合,吸了口气,接着,他像梦呓一般开始诉说。
“长官,很早的时候,卡莎女士就和我说了您的事,她说您是多么的行为不端。结果,我调查了您——”
“你发现她说的完全是子虚乌有。”
“我发现她对您的评价还是太宽容了,您比她所说的还要更浪荡、冷漠、无视纪律,简直是混乱的代名词。”
“喂,你确定你在说的是爱我的理由不是恨我的理由?”
“爱、恨不都是一个意思吗,长官?”
“是么,我不知道。”
“长官,您一定知道,您爱的那些情人们,您也一定恨他们,恨他们纠缠您,恨他们总是贪婪问您索取。”
“……呃。”
林安有点被他说中,一点点。
“而我呢,长官,我也总是深爱着那些被我处决的人,我恨他们的混乱,但我也爱他们死后带给我心灵的安宁。”
“混乱……你刚刚是不是也这么说我来着?”
“是的,长官,您最混乱,您是混乱之王。”
“什么破名字!”
“您是一个已经混乱、罪恶到无法修正的人,即便杀了您也净化不了您。”
“……”
“所以,我决定爱您,用我的一生来‘处决’您。”
林安哆嗦,感到浑身都很难受。
“你不会觉得你这么说很浪漫吧?”
“长官,我只是在同您说我的真心话,其实,我的心里对这个决定曾经也有过犹豫。”
“然后呢,你为什么坚定了?”
林安佩服自己还在接他的话,她感觉自己已经化身心理医生,在倾听病人的诉说。
病人正说道:“从我见到您真人的那天起,我开始坚定。”
林安:“哦?”
林安突然来劲,她感觉话题来到了一见钟情。
“您明明是个那么混乱的人,您的外貌却秩序又朴素,像纸一样简单。”
“#@¥#@¥%¥#”
“您在说什么?”
“我在问候你的父母!”
“啊,我没有那种东西,长官,我不知道生我的人是谁,我的父亲被我杀了,那是我旅途的开始。”
“而我是你旅途的终结呗?”
“可以是,长官,虽然我的目标是为了净化您,但我也不会勉强您,您看,特意为您设计的手环我也为您解除电击了。”
“…………”
林安感觉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巨大,什么叫特意为她设计的手环?
‘长官,您没有听说过很正常,这是我们最近的改革。 ’
‘多近? ’
‘四个月前。 ’
四个月前,她那时应该还没有到或者刚刚到极昼之城……什么,他那时候就觉得她无可救药了吗? !
明明是你的道德标准太高了好吗! ! !
林安很想说出这句反驳,可她不能说,因为话一出口,她就像在默认现在的她符合“混乱之王”的名号似的。
第200章
“混乱之王”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醒来,发现陈准还在房间,而好消息是,他已经冷静。
亢奋情绪也是一种酒醉。
现在, 他“酒”醒, 穿戴制服, 面朝镜子,暗红的眼睛里堆满了恐惧的情绪。
他希望她可以忘掉昨晚的谈话。
林安从他的脸上读出这一愿望,于是说:“我可以当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陈准回头, 诧异看她。
林安说:“你依然可以在心里幻想净化我, 虽然我认为你永远不可能成功, 不过我也不会主动当你面提起这个话题。”
陈准顿了顿, 哀伤道:“长官的意思是, 拒绝我。”
“笑话,谁会接受你这样的告白……等等,你那算是告白吗?”
“算,长官,这是我第一次和人告白。”
“不要有第二次了,你会吓死别人的,还好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大。”
感谢格缪,林安在心里向远在蓝星的Omega说道。
昨天,她打电话的人中就有他。
那通电话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他立刻暂停了手边的事,声音虚软地对她说“客人,我爱你”。
林安没有问他,在做什么,因为她听到声音:血流下来的声音。
可那是他的血还是0277号的血?
她没有问……
林安从格缪的事情回到面前的事上,陈准已经盯着她看了有一会,神色悲伤,欲言又止。
林安问:“你想说什么?”
陈准说:“长官,还是不要忘记了的好。”
林安说:“这是在为难我,我要是不忘掉你的那些话,我今晚、明晚都会做噩梦的。”
陈准弯唇,“长官的意思是会梦到我?”
林安:“……”
林安:“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林安拿他昨晚说“我爱你”的节奏骂他,但显而易见,这对他来说是奖励。
陈准垂眼,睫毛形成的阴影后,眸中的光芒难掩兴奋。
林安嫌恶,瞪他,接着心里慢慢想道:也许,她可以转换一下思路。
“陈准,我可以不忘,但你得付出一些诚意。”
“长官的意思是?”
陈准的手按向衣领。
林安摇头,“我不需要你献身,我只要你上班的时候多戴个东西就好。”-
世界安宁了。林安来到禁闭站后第一次体会到了“行动自由”,陈准终于不再无处不在。
因为他没有办法。
他只要出现,她就会按下按钮。
然后,他无法行动,只能露出尴尬的笑容,慢慢退到墙壁,贴墙站立。
等待震动过去……
说来,他还挺厉害,林安以为这种程度的刺|激足以让秩序手环电死他。
他没有,他忍住了。
林安钦佩他是个忍人,而她呢,选择过一种劳逸结合的生活。
劳,继续寻找葡萄的踪迹。
逸,继续找许恩然、尤加、D的乐子。
林安自从上次和D分别,就一直想念他,只是想到手环的事,又作罢,改找他人。
唉,要是能把这座禁闭站里的设施都拆掉就好了!
但这又要说回审核流程缓慢的问题,解决办法是……寻找金主。
其实,林安可能已经找到这位金主的联系方式,她是在旧监狱长的邮箱寄件人里找到的对方。
她尝试着写了一封邮件过去,她希望能够得到回复。
下午,她还是去了一次7层。
想见D ,想摸摸D的胸|肌,即使没有办法○也没关系……可不知为什么,尤加也在这里。
林安看了眼尤加,又看了眼D ,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
尤加很直接,“林安,这是你最新喜欢的人吗?”
林安感觉到D在看她。
D,他能够明白喜欢的含义吗?
林安不知道,可对她来说,这个问题她是一定要回答“是”的。
因为还没有睡到。
没有睡到的男人,需要用一万句的蜜语去哄。
她说了。
尤加神色不变,D被止咬器覆住大半的脸也看不出表情的变化。
林安失望,感觉自己白说了。
不过,也行,尤加没有吃醋(他会吃醋吗?),自觉离开,倒也方便她和D互相了解。
她等尤加离开。
等了好久,银发的青年都还留在这里,甚至坐在了D的囚床旁边。
林安不懂,“尤加。”
“嗯?”
“呃,你……今天没有工作要忙吗?”
她选择了一个委婉的问法。
尤加完全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今天是我的休息日,林安。”
林安说:“哦,休息日。”她低头,翻工作表,发现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那好吧,”她有点郁闷地说,“我陪你玩。”
她下次再来找D好了。
尤加说:“好呀。”
林安说:“那我们走吧。”
尤加留在原地,说:“为什么要走呢,为什么不就在这里玩呢?”
林安停步,缓缓回头,面对尤加,“啊?”
尤加静静看她,“林安,我的梦想是做一名导演。”
“我知道。”
“所以,你不用顾及我,我不会打扰你们,我只是想要就地取材。”
“……是吗。”
林安将信将疑,可尤加的表情是那么真挚,且他说完就走到旁边,将自己当成了局外人。
也不是不行。
林安:“关好门哦。”
林安嘱咐完这句,视线一垂,落在D饱|满的胸|口上,马上便进入角色。
Dt还茫然地看着他们。
他肯定对刚刚的话一句也听不懂,可他看得懂她的动作,也知道在她矮身的时候,拿下巴蹭她。
“宝宝,乖,不要动。”
她想要先开动。
大|胸,大|胸……她发现自己今天特别馋这个,大抵是加百列不理睬她的缘故。
一想到她可能永远失去了一个大|胸Alpha,她就想要从D这里寻找弥补。
这么想着,她嘬的时候格外用力。
D无法言语。
林安直到留在旁边的手,摸到D的指尖深|陷|床|单,才意识到自己的暴力。
“抱歉,D。”
林安从D的胸|口抬起头,目露歉意,唇角晶莹。
D盯着她看了一会,摇头。
林安微笑,“你不介意就好。”不,这还不够。
她想起手环的事,侧头,看去,果然又见到秩序手环发作的痕迹……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
她直起身。
D看见她离远,手伸向她。
林安说:“抱歉,D,因为这个,”她指了指手环,“我们不能再继续了。”
D不明白,头像动物一样侧了侧。
林安也不知道要如何和他解释,只好继续说“抱歉”,走近他,摸他头发。
D没有再看她了,他的眼睛猝然被其他东西吸引。
他朝下看。
林安蓦地察觉自己○○了,还好今天是周四,只要把自己变成beta就好。
她刚这么想完。
“导演”的声音响起:“林安,电影不可以只拍一个前奏就结束。”
林安顿了下,回头,看向尤加,黑眸睁到最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什么时候将身上那套白色的厨师服脱|下|了?
再有,他什么时候自己就做好了前|戏……
林安还在茫然,身体已经被尤加夺走,纳为己用。
好爽。
她吸了口气,想道。
好羞耻。
她又接着想道,因为D还在, D还没有离开,纵然他可能根本不明白这种事情。
可是这样,D不是更可怜了吗?
林安忍不住悄悄打量D。
D专注地观察他们,褐眸里聚集着很深的困惑,然后,他抬起手。
他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按压,一次次的,就像在模仿他们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