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所有先前在山下的外门弟子,在留守内门弟子的带领下,全部涌入了这间原本还算宽敞、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的山洞。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疲惫、失落,还有得知“入侵者”原来是门长安排的“考验”后,那种被戏弄般的不甘和羞愧。
尤其是看到张楚岚七人虽然带伤,却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而他们那么多人却毫无建树,这种落差感让他们更加抬不起头来。
见到唐门弟子已基本到齐,唐妙兴终于渐渐收住了那有些癫狂的笑声。他抬手,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
当他再次抬起头,面向所有唐门子弟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作为门长应有的威严和庄重。只是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和明亮得过分的眼神,显示着他内心依然极不平静。
“肃静!”
唐妙兴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压下了山洞内所有的窃窃私语。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唐门弟子,内门、外门,一张张或年轻、或成熟、或困惑、或不安的脸。
“今日,我唐门上下,内门外门,所有弟子,基本都聚集于此。”唐妙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很好。那么,就在此地,现在,我要让你们所有人,正式拜见一个人。”
他侧过身,手臂一引,指向了已经从地上站起、正沉默地拍打着身上灰尘的许新。
“从今日起,”唐妙兴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便是我唐门唐妙兴卸任门长之后,你们所有人的新门长——唐新!”
“唐新?!”
“新门长?!”
“不是许新吗?”
唐妙兴的话,如同另一块巨石投入人群,激起了更大的惊涛骇浪。
所有弟子,无论是原本就知道许新存在的内门核心,还是刚刚才被召集来、一头雾水的外门弟子,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之中。
门长要卸任?这个看起来如同苦行僧、甚至有些落魄的老人,竟然是新任门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妙兴!”张旺终于忍无可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旦公开,会给我们唐门带来什么样的滔天大祸?你想让唐门成为整个异人界的公敌吗?”
张旺的担忧不无道理。“三十六贼”的名头,在当年掀起了多少腥风血雨,与多少门派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许新还活着的消息一旦坐实并公开,而且还让对方出任门长一职,那些旧仇,绝对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将唐门撕成碎片!
“滔天大祸?公敌?”唐妙兴面对张旺的质问,却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般反问,“何来滔天大祸?何来公敌?”
他抬起手,指向站在一旁,略有些惊讶的张无忌,以及脸上依旧挂着玩味笑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的王震球。
“师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位代表天师府正统、老天师亲传的灵玉真人,再看看这位代表公司的王震球!”
唐妙兴的声音陡然充满了力量,仿佛要将胸中积压了数十年的郁气一并吼出:“你问问他们,问问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对于我唐门新任门长‘唐新’,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有没有半点要将我唐门当作敌人、要将‘唐新’绳之以法、甚至格杀勿论的意思?”
张旺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张无忌和王震球。
他这才惊觉,从张无忌出现,到王震球露面,再到刚才化解丹噬、目睹这一切变故,这两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平静。
无论是张无忌还是王震球,看向许新(唐新)的目光里,没有仇恨,没有贪婪,没有敌意,甚至连太多的惊讶都没有。
仿佛许新(唐新)的存在,只是一件稀松平常、早就知晓并默认的事情。
张无忌迎着张旺惊疑不定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山洞:“唐前辈明鉴,也请张前辈安心。家师对当年旧事早有定论,对许……对唐新前辈的过往,并无追究之意。家师常说,往事已矣,当着眼未来。而公司方面……”他看向王震球。
王震球笑嘻嘻地接口:“赵董让我带话啦。‘陈年旧账,当事人若无意追究,公司亦不会主动翻查。只要遵守现行异人管理条约,不行逾越底线之事,过往身份,公司不予置评,更不会因此为难唐门。’明白了吧?张前辈,时代变啦!现在是法治社会,和谐异人界,打打杀杀、清算旧账那一套,早就过时咯。”
张旺听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愤怒的红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茫然、荒谬、以及一丝隐隐的……如释重负?
他看看平静的唐妙兴,看看沉默却挺直了脊梁的许新(唐新),再看看代表了当今异人界最强大两股官方与非官方势力的张无忌和王震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终,他颓然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是从牙缝里哼了哼。
这一声“哼”,再无之前的暴怒和决绝,倒更像是一种无力反驳后的默认。
唐妙兴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宽慰和释然的笑容。
他拍了拍张旺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师弟啊,听到没有?时代,真的变了。我们唐门,也到了该变一变的时候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神情复杂的张旺,重新将目光投向所有尚且处于巨大震惊和信息冲击中的唐门弟子。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一定充满了疑问、不解,甚至……惶恐。”唐妙兴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没关系。今天,就在这里,我会将关于‘唐新’——也就是你们曾经可能听说过、或者从未听闻过的‘许新’——他为何会成为‘三十六贼’之一,后来又经历了什么,以及……他为何有资格、有能力,成为你们新的门长。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你们所有人!”
“这将是我作为门长,为唐门做的最后一件事。之后,唐门的未来,就交给‘唐新’门长,交给你们年轻一代了!”
(注:有关许新的往事,各位就去看看原着吧。我只简单概述一下,许新和董昌两位三十六贼成员,与无根生结义后,被唐门当时的门长喊回山里,然后直接擒拿下。)
(老门长让二人去杀无根生,但二人不愿意。于是老门长给了他们选择,直接死,或者练会了丹噬而活。董昌选择了直接自尽,许新就选择了练会丹噬而存活下来。)
(练会了丹噬的许新活了下来,但被圈禁在后山山洞中。而对外则宣称许新和董昌二人因背叛门派被处死了。)
众人听完后,年轻的弟子们听得心潮起伏,年长的则神情复杂。
然而,张旺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自己的师兄,声音低沉:“师兄,故事讲完了,也让人知晓了一切。现在,该告诉我真话了——你真正要辞去门长之位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冷静下来后,思索良久,唐妙兴今日种种反常之举:纵容张楚岚等人接近后山,放任丁嶋安挑战丹噬,乃至此刻毫无征兆地让位给身份敏感的许新(唐新)。
这些行为串联起来,绝不仅仅是为了“交代历史”那么简单。背后必定有一个更核心、更私人的理由。
唐妙兴看着自己这位性情火爆却心思细腻的师弟,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灿烂的巨大笑容,那笑容里有着如释重负的坦诚,也有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理由?很简单啊,师弟。因为——我,唐妙兴,当了这么多年唐门门长,却根本不会‘丹噬’!历代唐门门长,哪个不是丹噬傍身。唯有我,是个例外。这个门长,我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心里……不踏实啊”
张旺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唐妙兴!我看你是练功练糊涂了!什么名正言顺,什么历代规矩,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谁规定门长必须会丹噬?这些年唐门在你带领下安安稳稳,发展得不好吗?你何必执着于这种陈腐旧规?!”
面对张旺的怒吼,唐妙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愈发坚定,他轻轻摇头,重复道:“不,不一样的。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然后,他忽然转向一直静立旁听的张楚岚,招了招手:“张楚岚,你过来。”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唐妙兴面前。
唐妙兴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你知道吗,你爷爷是死在丹噬上。”
张楚岚点了点头。
“但你或许不知道,或者说,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其实当时,丹噬……根本奈何不了你爷爷张怀义!”
“什么?”张楚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丹噬奈何不了爷爷?那爷爷为何最终还是死于丹噬?
山洞内其他人也被这个转折惊住了,纷纷竖起了耳朵。
“十二年前,一个深夜,你爷爷张怀义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唐门后山,触动了当年布下、如今大多已废弃的警戒机关。也正是因此,惊动了当时值守的我和其他几位门人。”
“我们发现了他,他立刻遁走,身法奇快。当时坐镇门中的上一代门长亲自出手阻拦,并在交手中,成功将‘丹噬’打在了你爷爷身上!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那无视防御、无形无质的小东西确确实实侵入了你爷爷护体的金光咒,让金光咒上多了许多空洞。”
唐妙兴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困惑:“按照常理,中了丹噬,尤其是上一任门长亲自施展的丹噬,绝无幸理,应该当场毙命,至少也会失去行动能力。可你爷爷他居然只是身形晃了晃,闷哼一声,然后跑得更快了!简直像没事人一样!硬生生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冲破后山防线,直接冲出了唐门校区范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时门长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或有其他强敌接应,便命我们其余人等立刻返回山门,加强戒备,由他一人独自追击。”唐妙兴继续道,“我们都以为,以门长之能,追击一个中了丹噬的人,必定手到擒来。可没想到……”
他看向张楚岚,脸上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过了大概四五天,门长才用电话打了回来,说他无事,让我们不必担忧。他还说……他一定会‘送唐门一份大礼’。你可知道是什么?”
“难道是炁体源流?”
“没错。就是它,它能让丹噬无效。后来,我了解到你爷爷最终死于丹噬的消息,我初时不解,既然炁体源流能克制丹噬,为何最终还是……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在我心里种下了一根刺,一个魔障。就是要修炼丹噬。”
“但是上一任门长突然亡故,留下一堆麻烦事需要我处理,我因此没能修炼丹噬,这也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我以为什么八奇技,对于我们唐门的丹噬来说,都不算什么。直到刚刚,我看到了张灵玉的手段,才明白丹噬还真奈何不了八奇技。”唐妙兴叹了口气。
张旺冷声道:“那你还辞去门长之位?唐妙兴,你的责任心呢?你对唐门的担当呢?”
“正是因为对唐门的担当,我才必须这么做!‘丹噬’已经成了我的心魔和执念!一个心中有着如此巨大破绽和执着的人,如何能继续带领唐门走向未来?如何能做出冷静、公正、对唐门最有利的决策?”唐妙兴坚决道。
这时,张楚岚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稍稍回过神来,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急切地问道:“我爷爷他当年是如何知道许……唐新前辈就在唐门禁地之中的?是谁将这个绝密消息泄露给他的?”
唐妙兴和张旺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困惑的神色,缓缓摇头。
唐妙兴沉声道:“此事,也是当年最大的疑团之一。我们事后彻查了所有可能接触到此等核心机密的门人,甚至排查了可能的外部情报渠道,但一无所获。告诉你爷爷这个消息的人,或者渠道,隐藏得极深,至今仍是一个谜。我们也一直想知道答案。”
张楚岚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思索。爷爷死亡的直接原因似乎清楚了,是来唐门寻找许新(唐新)暴露了行踪,引来了围攻,最后死于丹噬。
但一切的源头却还不知晓,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了这一切?是谁将唐新还活在唐门禁地的消息,精准地送到了爷爷手中?
唐妙兴看着陷入沉思的张楚岚,没有再打扰他。他自己也仿佛卸下了最后的重担,缓缓走到山洞中央那处他经常和唐新对坐的空地上,盘膝坐了下来,姿态自然而放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刻着奇怪符号的石壁上。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张楚岚,你爷爷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也都告诉你了。”
“那么现在……也是时候,让我这个‘不称职’的前门长,去做我真正该做、也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唐门,以后就拜托你了,唐新!”
话音落下,山洞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唐妙兴所说的“该做的事”是什么——修炼丹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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