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萧阳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那就是治河跟训练海军。
自古以来,治理黄河都是重中之重。
况且天幕也说了,乾兴三十三年,黄河会爆发一场超大水患。
虽说现实的变化已经跟天幕上对不上,但事关黄河沿岸数百万百姓的人命,萧阳不敢赌。
得知萧阳要治河,朝臣们争着抢着要前去。
几位资历最深的老臣仗着朝堂根基深厚,开口就要把老命压到河堤上。
可新晋的年轻官员也不想把这个机会让出去,非说治理黄河是年轻人该干的事,不是你们这些老骨头能干的,还说他们暮气沉沉、行事迂腐,容易耽误河工进度,不配担此重任。
争执升级,谁都不想把这河道巡抚的差事让出去。
一言不合,就在大殿上打了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
黄河治水,是历朝历代的头等大政。
但凡能牵头办成、稍有成效,就是实打实的盖世功勋。
入可镌刻于朝堂功勋簿,载入国史典籍,流芳百世。
出可恩泽万民,让沿河百万百姓感念恩德,百年传颂。
古往今来,多少官员穷尽一生仕途,所求不过青史留名、万民敬仰,而治河之功,是最捷径、最厚重的荣光。
只要坐镇河工,哪怕只是统筹调度,无需亲身赴险疏浚河道,日后史书落笔,便是一句“某某巡抚、某某尚书督治黄河,平息水患,护佑万民”。
更别说民间向来敬畏治河功臣。
一旦事成,沿河州县百姓自发捐资修建生祠、岁岁祭拜供奉,乃是常态。
生前便享万民香火、世代被人铭记。
这般殊荣,放眼朝堂试问谁能不动心?
“肃静!”
萧阳叫停了推搡的众人,生怕在朝堂上闹出人命,一旁的史官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落笔如飞。
萧阳瞅着他:“史官,把这段删了。”
“陛下,这不合规矩!”
史官梗着脖子,没动。
萧阳威胁道:“你要是不删,明天朕就换个史官,好好想想吧,以后后世的人提到千古一帝的史官,想的会是谁!”
“别!”
史官变了脸色,急声道:“陛下,我这就删!”
小样,还治不住你。
萧阳心里得意洋洋,随后他转过脸,望着殿内停手的群臣,沉声道:“诸位爱卿,河道巡抚之位,朕早有人选,你们不必争了。”
此话一出,群臣一个个呆愣原地。
他们刚刚还为争抢河道巡抚,可没没想到,陛下居然早已暗中敲定了人选!
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臣阴沉着脸,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郑重:“陛下!黄河治水乃是国之重事,干系万千生灵安危,非老成持重、深谙河道旧例者不能胜任!臣等深耕朝堂数十载,遍历历代河工卷宗,恳请陛下三思,切莫草率定夺!”
话音刚落,那群年轻官员立刻紧随其后出列,纷纷叩首劝谏。
“是啊陛下!河工繁琐艰苦,日夜值守河堤绝非易事!请陛下三思啊!”
两拨人方才还大打出手,此刻倒是罕见的达成了默契,齐齐反对陛下早已定下的人选。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陛下钦定之人,便是彻底断了他们所有人的立功之路。
这份唾手可得的盖世功勋,从此与他们再无半点干系。
嫉妒、不甘、惋惜,种种情绪交织在众臣心头,几乎要溢满整座乾坤殿。
有人悄悄对视,暗自揣测陛下选中的到底是谁。
是朝中素来低调、精通水利的工部侍郎?
还是常年巡查河道、略有实绩的地方大员?
亦或是哪位得了圣宠的新锐臣子?
萧阳抬手,压下群臣的质疑,缓缓说道:“朕挑的这个人,家乡就在江淮,天幕上黄河夺淮入海,由他前去治理,再合适不过。”
“陛下,那此人是谁?”
有大臣忍不住问道。
萧阳也不再卖关子,沉声道:“此人就是朕的舅舅,时任江淮御马使的白言。”
“是白将军啊!”
“是啊,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出身江淮,又是陛下的舅舅,由他前去,再合适不过。”
群臣神色一阵黯淡。
白言是陛下的舅舅,又是江淮人,声望高,对淮河流域熟悉,由他去治理黄河,预防水灾再合适不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没戏了。
萧阳瞅着殿内为了河道巡抚职位打的鼻青脸肿的官员,有些无奈。
“好了,好了,都别耷拉着小脸了,没了巡抚,不是还有其他职位嘛,来来来,赶紧来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
一众文武官员纷纷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一丝光亮。
对啊!
河道巡抚是正一品总领大员,是头功、是主位,确实被白言稳稳拿走了。
但黄河治河工程绵延数千里,横跨数省,工程浩大如海,哪里是一个巡抚就能干完的?
底下必然还有无数副手、河工参议、河道巡察、物料总督、民夫督管等等大大小小的位置。
虽说比不上总领巡抚那般可以一手包揽盖世奇功、立不朽首功,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河工政绩。
只要沾了治河的边,日后史书落笔,总能带上一笔。
只要河工告成,同样能得朝廷褒奖、百姓感念,算得上天大的美差。
原本满心绝望的群臣,心思活络起来,刚才被抢了头等功的郁气一扫而空大半,一个个目光热切地看向龙椅上的萧阳。
有人迫不及待率先出列,躬身拱手:“陛下!臣愿入河工,辅佐白总督治理黄河!臣虽不才,愿为河堤奔走!”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数十名官员纷纷跨步出列,挤挤挨挨站了一大片,争先恐后地请命,声浪此起彼伏。
“臣也愿往!”
“臣熟稔钱粮调度,可管河工物料!”
“臣擅长地方安抚,可稳沿河民心!”
刚才个个哀叹无缘功绩、满心酸涩的朝臣,此刻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开口,都想分一杯治河的功劳羹汤。
萧阳自然清楚手底下官员的尿性。
河道治理是肥差,官员自然趋之若鹜,但不管他们是为名,还是求利,预防几十年后的水灾,绝对是马虎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