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了整条被污染的龙脉恶念后,盘旋在半空中的百丈白龙并未显得臃肿,相反,它那庞大的身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神妙的蜕变。
原本如同极品羊脂白玉般的龙鳞上,多出了一道道犹如天然形成的暗金色玄奥纹路,这些纹路不仅是《神机百炼》与《通天箓》法则具象化的体现,更是这方天地对它强行荡平黄泉秽气、重塑地脉的“天道馈赠”。
火山口边缘,张怀义、吕仁、吕慈,以及以胡三太奶、黄老太爷为首的东北出马仙众人,此刻全都犹如泥塑木雕一般,呆呆地仰望着苍穹之上的那条真龙。
没有任何人敢大声喘息,生怕惊扰了这份只属于神话传说中的庄严。
嗡——!
半空中的白龙那双倒映着日月星辰的金色竖瞳微微闪烁,它缓缓低下高贵的头颅,凝视着下方清澈如镜的天池水面。
紧接着,漫天风雪毫无征兆地静止,白龙庞大无匹的身躯在一阵刺目的混沌仙光中开始急剧收缩。
光芒散去,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柳元奎重新踏立在虚空之中。
此时的他,再无先前那满身血色裂纹的惨烈模样。
他的肌肤莹润如玉,透着一股万法不侵的无垢光泽;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狂舞,额头两侧,原本那对威严的龙角已经完美地隐没入头骨之中,只在眉心处留下了一道宛如闪电般的淡金色龙纹。
最关键的是,他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柳元奎,是凭借着从未来跨越时空带来的庞大元始龙魂在强撑,犹如一个拿着神兵利器的孩童,随时有被天道反噬和肉身崩溃的危险;那么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灵肉合一、圆满无漏”。
未来的神魂与过去的肉身,在这长白山天池之巅,借助吞噬龙脉恶念的庞大造化,完成了绝对的融合。
柳元奎缓缓自虚空迈步而下,他的脚尖轻点在天池的水面上,犹如履平地。
一步迈出,《大罗洞观》的缩地成寸瞬间发动,当他落下第二步时,人已经站在了火山口边缘的众人面前。
扑通!
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威压,当柳元奎靠近的瞬间,胡三太奶、黄老太爷,以及后方那上百名出马仙的弟马,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将头颅深深地埋进了长白山冰冷的雪地之中。
“胡家(黄家/白家/灰家)不肖子孙,叩见柳家老祖宗!叩见……真龙降世!”
几位平日里在关外呼风唤雨的老太爷、老太奶,此刻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敬畏与狂热,甚至连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亲眼目睹了柳元奎如何以一己之力,生吞那头连神明都要退避三舍的黄泉孽龙,又如何将长白山那即将断绝的地气重新续接。
这种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仙家”的范畴,这是真正的造物主之威!
柳元奎负手而立,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言出法随之力,一股无形的柔和气浪直接将所有出马仙托扶了起来。
“长白山的地脉虽然被本座重新净化并吸纳,但东洋人留下的秽气依然对周边的草木生灵造成了损伤。胡三太奶,黄老太爷。”
“老身(老朽)在!”两位当家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命。
“自今日起,关外五大仙家彻底合并,以柳家为尊,本座为共主。你们立刻召集所有还能喘气的弟马,分赴长白山各处阵眼,以本座赐下的清心咒安抚残存的地气。三年之内,关外仙家不得随意踏入山海关,全部给本座留在东北休养生息,重聚香火。”
“谨遵共主法旨!万死不辞!”胡三太奶等人激动得老泪纵横。有了这位活生生的真龙坐镇,东北出马仙一脉不仅不会灭亡,甚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时代。
安排完仙家的事宜,柳元奎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不敢吭声的张怀义和吕家兄弟身上。
吕慈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大哥吕仁身后缩了缩。
他引以为傲的如意劲,在见识过柳元奎那只手捏碎高天原神器、张口吞噬千丈孽龙的画面后,简直连个屁都算不上。
倒是张怀义,虽然同样敬畏万分,但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求知欲。
“柳大哥……不,柳前辈!”张怀义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拱手抱拳,“您刚才在半空中,将符箓之法化作通天锁链,又以身为炉鼎吞噬万物……晚辈斗胆一问,这世间所谓的‘炁’,难道真的没有属性与形态的极限吗?”
柳元奎看着眼前这个在未来大放异彩、创立出《炁体源流》的“大耳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时的张怀义,还只是一个在龙虎山迷茫摸索的青年,距离领悟出八奇技还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但刚才那场灭世级的战斗,显然已经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维度的大门。
“怀义,你觉得什么是法?”柳元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张怀义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答道:“师父曾教导,引天地之炁入体,依经络运行,化作金光、雷法,顺应自然规律,便为法。”
“错得离谱。”柳元奎毫不留情地冷斥了一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孤傲,“顺应自然,那叫借力;打破规则,才叫造化。”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上,一缕纯粹到没有丝毫属性的透明炁团缓缓浮现,随后这缕炁团在瞬间化作了炽热的火焰、刺骨的寒冰、狂暴的雷霆、最后又归于虚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真正的强者,从不拘泥于‘炁’的表象。你要学会的不是如何去使用它,而是如何去‘解构’它、‘重塑’它。当你能将天下万般法术的源头看穿,一切花里胡哨的招式,在你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把戏。到了那时,你便是这万法之源。”
轰!
柳元奎的这番话,犹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地劈开了张怀义脑海中最后的一层迷雾。
他呆立在原地,浑身颤抖,眼眶竟然不自觉地红了。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张怀义没齿难忘!”他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柳元奎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知道,收服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不仅能反哺自己体内的天道法则,更是他未来对抗那无形天道枷锁的关键棋子。
“行了,叙旧和感悟留到以后再说。”柳元奎抬起头,那双恢复成纯黑色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深不见底的凛冽杀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里的风雪,直直地落在了奉天城的方向。
“东洋人在长白山的布置虽然被本座拔除,但他们在奉天城内,还盘踞着黑龙会的大本营。那里,才是这群老鼠真正的巢穴。”
吕仁闻言,神色一肃,连忙汇报道:“柳前辈,据我们在奉天的暗线传回来的消息,黑龙会的总会长土御门泰清虽然死在了这里,但奉天城内目前驻扎着日本关东军整整一个联队的精锐,并且还有十几名从本土临时调来的大阴阳师坐镇。不仅如此,他们为了防备异人偷袭,在奉天城的大和旅馆周围布下了层层结界。我们是不是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那是弱者的借口。”
柳元奎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空间波动再次将众人笼罩。
“本座说过,动了我的逆鳞,就要用他们的国运来填。关东军也好,大阴阳师也罢,今日,本座便要让这座奉天城,成为他们东洋异人界永远的噩梦。”
柳元奎的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眉心龙纹骤然亮起。
“走,随本座去杀人。”
然而,就在空间通道即将合拢的瞬间,柳元奎的眉头突然微微一挑。他那敏锐到了极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在距离奉天城不足百里的铁路线,一列被重兵把守的黑色装甲军列,正如同钢铁巨兽般向着奉天疾驰。
而在这列军列最核心的特级防爆车厢内,供奉着一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古老邪气的青铜古镜。
古镜前,一名身穿华贵和服的神秘老者,正割破手腕,用鲜血喂养着镜中那个即将苏醒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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