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吕慈咽了一口唾沫,原本的狂妄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野兽遇到天敌般的警惕。
他压低了重心,双手自然下垂,体内的《如意劲》已经暗中蓄势待发。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先下手为强。
柳元奎没有理会吕慈的敌意。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白衣上沾染的灰尘,目光扫过地上的野猪尸体,最后落在了吕仁和吕慈的身上。
以他如今上千年的心境,看着眼前这两个在后世叱咤风云的吕家大佬,就像是在看两个还没断奶、张牙舞爪的幼崽。
“本座在深山中静修,本不想沾染红尘因果。”柳元奎的声音平缓而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是你们,惊扰了本座的清净。”
吕仁比起冲动的吕慈要理智得多。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气息微弱得可怜,但那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傲慢与从容,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深山老林之中,藏龙卧虎,对方既然能一指点杀妖猪,其背后的师门或者本身的手段,绝非等闲。
“这位朋友,在下吕仁,这位是舍弟吕慈。我们乃是晋中吕家之人。”吕仁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吕慈的身前,抱拳行了一个极为周正的江湖礼,“方才我们在追踪这头为祸乡里的精怪,一时不察让它冲撞了朋友的清修之地,吕某在此代舍弟赔个不是。未请教朋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晋中吕家?《如意劲》的传人,倒也算是在这异人界里有些斤两。”柳元奎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长辈点评晚辈的意味。
吕慈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
他从小到大都被誉为吕家的天才,脾气更是火爆无比,哪里受得了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病秧子如此居高临下地评价?
“好大的口气!知道我们是吕家的人,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吕慈猛地推开大哥吕仁,眼中凶光毕露,“你不过是仗着某种诡异的巧劲杀了一头畜生而已。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身板,能不能接得住老子的《如意劲》!”
话音未落,吕慈脚下地面轰然碎裂,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瞬间欺身至柳元奎面前,右掌带着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暗劲,直拍柳元奎的胸口!
这一击,没有留手。他是真的想要探一探这个白衣少年的底!
面对吕慈这雷霆万钧的突袭,柳元奎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调动体内那本就微弱的真炁去硬碰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柳元奎的右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暗合天道奇门运行轨迹的姿态,轻轻地搭在了吕慈的手腕上。
微风拂过老林,吹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吕慈的右掌距离柳元奎的胸口仅有寸许,那股无视外部防御、专破五脏六腑的《如意劲》已经如毒蛇出洞般喷薄而出。
在他的预想中,无论这个白衣少年有什么护体罡气,在如意劲面前都如同薄纸一般,必定会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倒退。
然而,当柳元奎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的那一瞬间,吕慈脸上的狂热与狰狞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这排山倒海的一击,并没有打在实体上,而是打入了一个深不见底、毫无着力点的虚空漩涡之中。
“这……这是什么见鬼的手段?!”吕慈心中大骇。
柳元奎的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现在虽然没有了真龙之躯的霸道力量,也无法催动《风后奇门》去直接改写空间法则,但他对“炁”的理解、对天地阴阳流转的感悟,依然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如意劲,讲究的是意在气先,将自身的炁压缩到极致,绕开对手的防御直接攻击内部。”柳元奎的声音平缓地响起,仿佛在教导一个愚笨的学徒,“想法不错,可惜,你的心太躁,意太散,导致你的炁在这寸许之间,破绽百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元奎搭在吕慈手腕上的手指轻轻一拨。
就是这看似毫无力道的一拨,却精准无比地切入了吕慈《如意劲》运行轨迹的最薄弱处,犹如四两拨千斤,强行改变了那股狂暴暗劲的流向。
“不好!”
吕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顺着自己的手臂逆流而上,他那原本准备打入柳元奎体内的《如意劲》,竟然在这一刻被对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法,原封不动地倒逼回了自己的经脉之中!
砰!
吕慈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大铁锤狠狠砸中了胸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七八米远,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吕慈捂着胸口,强行咽下涌上喉咙的一抹腥甜,再看向柳元奎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狂妄,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不可置信。
他败了。
而且败得毫无尊严。对方甚至没有动用自身的炁来压制他,仅仅是利用纯粹的技巧和对力量的恐怖洞察力,就让他自己的绝招反噬了自身。
“阿慈!”
吕仁见状,脸色大变,身形一闪便护在了吕慈身前。
他刚才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白衣少年的手法,绝非什么粗浅的借力打力,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绝对掌控。
这种境界,他只在自家太爷以及正一、全真那些活了上百岁的老怪物身上感受到过。
“朋友手段通天,吕某佩服。”吕仁深吸了一口气,将姿态放到了最低,深深地鞠了一躬,“舍弟生性鲁莽,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高人,还请高人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今日这份教训,吕家记下了。”
柳元奎收回手,负在身后,淡淡地说道:“若非本座今日心情尚可,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听到这句毫不客气的驱逐令,吕慈咬了咬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吕仁一把按住了肩膀。
“多谢高人手下留情。”吕仁没有动怒,反而试探性地问道,“方才观高人出手,虽未显露门派根脚,但这份对炁的入微掌控,绝非无名之辈。如今正值乱世,异人界暗流涌动,不知高人此番出山,可是为了那‘关外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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