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来得比想象中快。
我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堆复习资料，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名词解释，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想看了。
翻了两页，开始发呆。
我满脑子都是暑假去哪里玩。想着爸爸妈妈见到孙悟空的反应。
偶尔想起两个孩子，又默默安慰自己。孩子大了，总要自己出去闯荡的。
如果时间流速一比一的话，那边也就过了几个月而已。问题不大。
等等。
一比一也说不通啊，我在三界过了几百年了，这边只过了一周……
妈呀，不会三界已经过了几千年了吧？
想到这里，我猛地从复习资料上抬起头，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孙悟空！”
“嗯？”他翻了一页书。
“你说，咱们在三界离开多久了？”
他想了一下。“两个多月，怎么了？”
两个多月。
我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皱起眉。不对啊，时间流速对不上。
“你看啊，”我开始给他算账，“我在三界过了几百年，这边才过了一周。那咱们这次走了两个多月，按比例来说，三界那边应该已经过了……”
我越算越觉得心慌，声音越来越小。
“……好几千年？”
我说完这四个字，自己先被吓到了。
这么久的时间，孩子们没有爹娘，是不是日日伤心难过？花果山没有大王，猴子们会不会被人欺负？天庭没有太阴星君，阴阳失调，人间会不会天下大乱？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在笑。
“你笑什么？”我急了。
“笑你。”他放下书，伸手把我从椅子上拽过来，让我坐到他腿上，“你想多了。”
“我怎么想多了？这是合理推测好吗？”
“俺走之前都跟它说过了，”他说，“让它等俺。”
“它？”
“天道。”
我愣了一下。
“你跟天道……商量好了？”
“不是商量。”他说，“它需要俺去取经。自然会把时间维持在取经之前。三界的时间流速本就受到天道的控制。理论上讲咱们呆个几百年也没事。”
“不过嘛，俺答应了回去，时间长了不回，它会生气的。”
我好奇心起来了，“天道生气了会怎样？降下天罚么？”
“不知道。”他说得很坦然，“它应该还没本事弄死俺。”
我瞪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揉揉我的头发，像在安慰一只炸毛的猫。
我靠在他肩上，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你早就知道时间流速会出问题？”
“没有，它不让走，俺就跟它打了声招呼。无事最好，若是有事它自然也会照应。”
我说：“这么说，这天道有点像AI啊。”
孙悟空问：“像AI是指什么？”我说：“它会按一套既定的程序运转，但掌握密钥就可以走后门。”
孙悟空点点头：“这么说倒也挺形象。”
我靠回他肩上，心里那点关于时间的担忧慢慢散了。
他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窗外有鸟叫，初夏的风从纱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暑气。
我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眼睛。
“……那我能先睡一会儿吗？天太热，复习不进去了。”
“睡吧。”
他的手落在我后脑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到点了俺叫你。”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复习的事，睡醒了再说吧。
期末考试那几天，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毕竟真的几百年没学了，考试周临时抱佛脚也没抱上来。
考试的时候，看着卷子上的题，似曾相识，但下笔就废。高数、大物、C语言，每一门都像在看天书。
我坐在考场里，盯着卷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没办法，只能用神念作弊。去记忆深处翻那些早就尘封的公式、定理、解题步骤。
其实这些东西早已经离我远去，我不用神念翻，根本就不可能会。但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本事你们也用。毕竟我还没抄别人答案呢，只是翻了翻自己的记忆而已。
结果高数还是挂了。58分。
方晴拿着她62分的卷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时雨啊时雨，你也有今天？58分，差两分及格，笑死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我恨不得把她的答案抢过来改成我的名字。我说你等着，补考我肯定过。她笑得更厉害了。
回到出租屋，我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
孙悟空坐在旁边，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我垂头丧气的回，“挂科了，需要补考。”
“你考了多少？”
“58，啊啊啊就差2分，老师怎么这么狠心，也不捞我一下？”我闷闷的挠被子，“方晴还在我面前得瑟，太可气了！”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补考能过吗？”“……不知道。靠自己够呛了，你说悄悄抄别人的行吗？”
孙悟空撇撇嘴道：“你之前考的时候不抄，现在挂科了，在一个都是挂科人的考场抄，怎么保证别人写的就是对的？”
我：“好有道理。”
我没底，真的没底。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翻书，看了两页，又趴下了。完全看不进去。
第二天，我跟孙悟空说：“要不你替我去考吧。”他愣了一下。“怎么替？”“你有七十二变，变成我的样子去考试。”
然后他问：“栖迟，你为什么还非要考试过关呢？”我说：“考的不好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啊不，家中爸妈。好歹上了大学，若是挂科，连学位证也没有，岂不是很惨了？”
他不明白，“学位证到底有什么用？”我说：“没有学位证，大学就白上了，找工作都没人要你的。”
“你为什么要找工作？”
我：“……我是说正常人，正常人都这样。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凡人了，但还是想让我爸妈能开心一点。”
他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俺替你去。”
补考那天，他变成我的样子，穿着我的衣服，背着我的书包，走进考场。
我在出租屋里等着，坐立不安，拆了好几包薯片，吃完了也没觉得香。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终于他回来了，推开门，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赶紧问：“怎么样？”“满分。”他说。
我问。“满分？”“嗯。”“你确定？”“卷子上的题，俺都会。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