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媳妇儿请她留下的，俺欺负她做什么？”孙悟空瞪了二郎神一眼，“你妹妹又不像你一样，属狗皮膏药的，撵都撵不走。”
二郎神冷冷道：“我妹妹脾气好，本君脾气可不好，你别蹬鼻子上脸。”
“三只眼，你再说一遍？”孙悟空说着金箍棒都从耳朵里掏出来了。
杨婵回过头，轻声道：“哥。”
二郎神闭嘴了。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哼了一声。杨婵冲我笑了笑，跟着孙长宁往后洞去了。
我看着这一幕，靠在孙悟空肩上，小声说：“一物降一物，还得是三圣母能降住杨戬啊。”孙悟空低头看了我一眼。“他就是欠收拾。”
二郎神把三尖两刃刀举起来，冷冷道：“猴子，本君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有本事来打。”
两个人又打到洞外去了。
哮天犬趴在门口，看着他们飞出去的方向，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
孙长安蹲在它旁边，歪着头看了它一会儿，伸出爪子摸了摸它的耳朵。哮天犬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没动。
孙长安又摸了一下，尾巴翘了翘。哮天犬把下巴搁回爪子上，继续闭眼。
不一会，
孙长安爪子那个欠啊，一下就揪住狗尾巴扯了一下。
哮天犬嗷的一声窜起来了，张嘴就想咬长安，我反手瞬移过去挡了一挡，但毕竟这事儿不能怨哮天犬，便叫道：“孙长安！你给我过来！”
孙长安根本不过来，还远远窜出去，结果正巧杨婵拉着孙长宁回来了。
孙长安一下缩到杨婵身后，哮天犬也不敢咬了，委屈地呜呜叫。
杨婵蹲下来，先摸了摸哮天犬的头。“没事没事，他还小，不是故意的。”
哮天犬呜呜咽咽的，把脑袋往杨婵手心里拱。杨婵又伸手把孙长安从身后拉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长安，你扯狗狗尾巴，它疼了。你做错了事，该说什么？”
孙长安低着头，尾巴垂下来，憋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对。”
“对不起。”杨婵说。
孙长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哮天犬，嘴巴张了张。“……对……起。”
杨婵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长安真棒。”她又拉着他的手，让他去摸哮天犬。
孙长安伸出爪子，轻轻放在哮天犬背上，没敢动。哮天犬回头看了看他，一脸“算了算了，不跟小孩儿计较”的表情。孙长安尾巴慢慢翘起来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
“婵儿，你怎么教会这臭小子说话的？”我问，“我跟他爹教了他那么久，他就学会了‘爹’‘娘’‘宁儿’。”
杨婵站起来，冲我笑了笑。“好好说啊。”
“……我们也是好好说的。”
“那可能是方法不一样。”杨婵想了想，“小孩子做错事的时候，心里本来就虚。你凶他，他更说不出来了。他知道该道歉，但不会说，越急越不行。你帮他把话说出来，他跟着学，慢慢就会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我跟孙悟空教他说话，确实有点急于求成了。特别是跟孙长宁一比，他这进度确实有点没眼看。
于是他没说对我们就急，越急他越说不对。其实他又不笨，让他自己慢慢来，给他一点时间，他自然能做到。
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却忘了欲速则不达，往往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大人怒火中烧，孩子瑟瑟发抖，却什么也没办成。
其实世间事往往如此，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看着蹲在哮天犬旁边、尾巴翘得老高的孙长安，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笑着看他的杨婵，认认真真说：“婵儿，谢谢你，我们之前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每个孩子都不一样，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杨婵说：“栖迟，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也没帮到什么忙，反正闲来无事，不如我来教长安说话吧。”
“婵儿，要不你顺便也教教他化形？”我试探着问。
杨婵看了我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我一个一个来。先把说话教会了再说。”
杨婵说教就教，第二天就认认真真地教了起来。
每天上午，她坐在桃树下，把孙长安叫到跟前。孙长安蹲在她面前，尾巴翘着，眼睛滴溜溜地转，样子难得乖巧。
杨婵不急，先摸摸他的头，让他安静下来，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长安。”她说。
孙长安张了张嘴。“吱。”
“长～安～”
“吱吱。”
杨婵不恼，笑了笑。“没关系，再来。长～安～”
孙长安憋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安。”
杨婵眼睛亮了一下。“对！长安！再来一次，长～安～”
孙长安被她的情绪感染，尾巴晃了晃，又跟着说了一遍。“长……安。”
“对了！长安好棒！”杨婵摸了摸他的头，孙长安的尾巴翘得更高了。
我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酸溜溜的。我教了那么久他都没学会，杨婵一教就会了。
孙悟空站在我旁边，抱着胳膊，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你酸什么？”
“我没酸。”我说，“我就是……有点不服气。”
孙长安学说话的过程并不顺利。他性子急，说两遍说不出来就开始抓耳挠腮，尾巴甩来甩去，嘴里吱吱吱叫个不停。有时候着急了，直接窜上树，来回打秋千。或者满地打滚，死活不肯再说了。
杨婵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等他闹够了回来，伸手摸摸他的头。“不着急，慢慢来。今天不会，明天再学。明天不会，后天再学。总有一天能学会的。”
这样一来孙长安就有点不好意思了，重新坐好。
杨婵冲他笑了笑。
“再来。跟我说，‘我叫孙长安’。”
“……安。”
“长安。”
“长……安。”
过了一个来月，孙长安学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
其中一句“爹爹别骂我”，孙长安学得最快。
孙悟空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孙长安。“你给俺说清楚，俺什么时候骂你了？”
孙长安张嘴就来。“昨天，前天，大前天。爹爹凶长安。”
孙悟空的脸黑了。
我拉着杨婵在旁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