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这根秤杆，伸进盖头底下，喂大圣吃颗糖。不能用法力，不能掀盖头，不能看见脸，全靠手感。”
说罢火德星君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塞到我手里。
我低头看了看那颗圆滚滚的饴糖，又看了看那根细长的秤杆，陷入了沉思。
这怎么喂？
旁边的人已经笑开了。
“太阴星君加油！”
“大圣，张嘴啊！”
盖头底下，孙悟空的声音又羞又恼：“你们这群家伙，老孙记下了！”
我一咬牙，用秤杆托住那颗糖，小心翼翼地往盖头底下伸。
秤杆颤悠悠的，糖在上面晃来晃去，眼看着就要掉。
“左边左边！”
“高了高了！”
“往下一点！”
“稳住！稳住！要掉了！要掉了！”
一群人瞎指挥，越喊越乱。
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手腕，慢慢往里探。我静下心来，感知到秤杆碰到了他的唇。
我就慢慢抬高秤杆，他张了嘴，我赶紧把糖往那个方向一送。
成了。
屋里响起一阵掌声和哄笑声。
孙悟空含含糊糊地说：“甜。”
也不知道是说糖，还是说别的什么。
哪吒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红绸，约莫三尺来长，两头各缀着一颗小小的金铃铛，叮叮当当的。
他笑眯眯地走过来，三两下就把我的右手和孙悟空的右手缠在了一处，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好了，”他拍拍手，后退一步，抱臂看着我们，“不许用蛮力，不许用法力，不许用牙咬。你们想办法把这结解开，解开了才算过关。”
我叹了口气，低头去看那根红绸。
系得不算紧，但结扣打得巧妙，两股绸带交错缠绕，缠成了一个死结。哪吒这手法，一看就是专业的。
两个人的手腕被绑在一起，我的右手和他的右手之间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彼此的手指。
我刚一动，红绸就绷紧了，金铃铛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再动，又响。
孙悟空被这声响搅得有些烦躁，尾巴甩了两下，终于开口：“栖迟，你别动，让老孙摸摸看。”
他伸出左手来摸那个结，指尖从我的手背上一掠而过，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我没动，由着他摸。
他的指尖很烫，在绸带上摸索着，时不时碰到我的手指、手腕、手背。
旁边围观的神仙们已经开始笑了。
“大圣这是在解绳子呢，还是在摸手呢？”
“你管人家怎么解，解开了就行！”
“这都半天了，怎么还没解开？”
孙悟空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急。
“别急。”我轻声说。
“没急。”他说，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结果越急越乱，绸带缠得更紧了。他恼羞成怒，“这是个死结？哪吒！你小子存心的？”
“自己想办法。”哪吒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促狭的笑，“解不开，今晚就在这儿坐着吧。”
“我来。”
我忍不住笑了，轻轻捏了一下孙悟空的手，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捏住那根关键的绸带头。
“你往那边转一下。”我说。
他乖乖转了转手腕。
“再回来一点。”
他又转回来，听话得很，专心致志地配合着我的动作。
金铃铛叮叮当当响了几声，我捏住那根带子，轻轻一抽，结扣松了，红绸从我们手腕上滑落下来。
哪吒摆摆手，摇摇晃晃朝门口走去，“行，算你们过关。小爷困了，回去睡觉了。”
正要掀盖头，又有神仙拦，我一脸生无可恋的问，“你们不会还有吧？”
“有有有！”又有人挤上前来，我依稀认出了他似乎是十二元辰中的一个，“星君得从大圣身上找一样东西，找不着可不许掀盖头！”
“对对对，这个好！找什么？”
那人眼珠一转，笑嘻嘻地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拇指大的珍珠，晶莹圆润，在烛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我用法力把这颗珍珠，藏在大圣身上，你们可不许用法力作弊。星君若是找着了，便算过关。”
“好！这个好！”
说罢那人轻轻一弹指，珍珠就消失了。
“星君，快找快找！”
孙悟空坐在床边，红盖头遮着脸，一动不动，我感知了一下他的想法，发现他也不知道那人把珍珠藏在了哪里。
我转过身，走到孙悟空面前，弯下腰，开始找。
袖子里？摸了摸，没有。
领口？手指探进去，沿着锁骨摸了一圈，还是没有。
孙悟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没在意，继续往下翻。腰带里？仔仔细细摸了一遍，没有。衣襟内侧？伸手进去探了探，还是没有。
孙悟空的气息渐渐有些不稳了，盖头下面的耳朵尖染上了一层薄红。
“看样子怕是找不到咯！”门口有人起哄，神仙们全笑的合不拢嘴。
“就是就是，星君快别摸了，大圣都快被你摸熟了！”
我充耳不闻，又去翻他的衣摆。手指沿着腰侧一路摸过去，触到的皮肤滚烫，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又低又哑：“栖迟……”
“别动。”我说。
他立刻不动了，但身体仍微微发颤，呼吸又急又快。
我摸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
袖口、领口、腰带、衣襟、衣摆、甚至靴筒里都找了一遍，全没有。
那颗珍珠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停下手，盯着那个出主意的神仙说：“你根本就没有藏珍珠，你故意的吧？”
那人忙讨饶道：“星君，饶了我吧，我也是凑个热闹。”
屋子里又是一阵起哄。
“好！又被星君破解了！”
“下一关下一关！”
我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还有几关？”
夜游神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不多不多，也就……七八关吧。”
“七八关？”
“星君别急，后面的简单。”他说，“比如对诗啊，猜谜啊，唱个曲儿啊……”
“唱曲儿？”我瞪大了眼睛。
“对对对，唱曲儿！”一群人跟着起哄，“星君唱一个！”
孙悟空炸毛了，声音从盖头底下传出来，又急又恼：“你们谁敢让她唱？”
“大圣急了急了！”
“那就换一个，换一个！”
“换什么？”
“让大圣唱！”
“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终于发作了，“全都给老孙滚出去！”
神仙们笑的不行，“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别耽误人家了！”“走走走，快走！”
“光催我？你怎么还不走？等着挨金箍棒么？”
门关上的一瞬间，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