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四方桌立着铜镜,藤黄的镜中摇曳着柔蓝流苏,少女轻抿唇瓣,染上莹润的胭脂。
“这才像个姑娘样嘛!”老鸨的手落在少女肩头,“知柚啊,今晚过后你跟着妈妈我啊,是不会吃苦的呀!”
“好的妈妈。”洛知柚将手附在女人袖间,温热的触感停在指尖。看着女人离开,洛知柚朝窗外看去。
“洛知柚跑了!”一小厮叫道。
“小浪蹄子,给我搜!今天晚上务必带她回醉月楼来接客!”
才一盏茶的功夫,洛知柚翻窗跑下了楼。
街市上人声鼎沸,洛知柚喃喃道:“傻子才和你去接客,姑奶奶我不奉陪咯!”环顾一周,后方隐隐传来小厮的呵斥声。角落处,一个藏青锦缎遮盖的马车斜在一旁。
声音愈发近了,洛知柚二话没说,一脚蹬上车辕,掀开车帘,一个七尺多高的男子躺在里面。衣口凌乱,露出分明的锁骨。
颧骨泛白,唇色浅淡,模样却生的极好。眼尾微挑,双眸紧闭,像是昏了过去。
“喂,这位公子?”
淡淡的木质冷香迎面扑来,混着纸卷的浅柔,还杂着一丝……药香?这气味……
素患头疾,清窍不利,肝阳上扰,遇劳则发……
洛知柚挽开他的衣袖,双指附在腕口。“果然不错”,她解下腰间的香囊,“幸亏跑的时候戴上了…”倒出些许用手帕裹住,放在公子鼻前。
闻后,其面颊的血色渐渐恢复,墨黑的眸色坠在洛知柚凝润的双靥。
“姑娘是…?”
“我…小女子…是路过此地,见公子昏倒,因略懂香料,才出手一试。”
“姑娘可是霂花阁的人?”
霂(mù)花阁,京城第一花阁,以教女子调香著名。无数闻香师集聚于此,为朝廷调制名香,用于制药,香薰,祭祀以及军事多处。据说将阁中调制的名香抹于箭头,方能一击致命,三步穿心。
“啊?不…不是,小女子不曾听说此处…”洛知柚将手放下,“因公子的脉象与家父实在相像,小女子又一直把治疗家父头疾的香料带在身上,才……”
“侯爷!”车外悬着的铃铛撞响,一侍卫打扮的人禀报,“属下来迟,但这街巷并无郎中……”
“无妨,我好多了。”
“这位小公子,不知见没见一位蓝裙女子上这车?”车帘外传来洛知柚熟悉的小厮声音。
“滚滚滚,谁的车前也容你们放肆?”
一帘之隔,洛知柚听得真切。
虽说她较寻常女子身手不凡,但若真被小厮这等男子捉去,怕是万不得再次挣脱。
她紧紧望着眼前这位温润的公子哥,生怕他发出任何的声响。湿漉漉的眸子晃出渴求,衬着碟翅蓝的裙摆,显得愈发可人。
小厮走了许久,见眼前人并未发声,洛知柚才放下心来。声音也不夹了,姿态也不装了。
“多谢公子相救,我们江湖再会!”
从车上翻下,门口的侍卫盯着蓝衣姑娘愣住,手已摸向腰间的利刃。
“景玄,不得无礼!”
望着洛知柚奔离的背影,侍卫景玄暗暗开口:“侯爷,你这是……”
裴青禾没有回答
……
“侯爷,明日老夫人约了霂香阁的沈姑娘治您的头疾。”
“不用,我找到能医治的人了。”
三日后,洛知柚一身扎染深蓝麻衣在街上闲逛,手中剔透的冰糖葫芦晃出弧线,“也不知道那日的公子怎么样了?他那头疾五日之内不治恐怕……”
“啊…唔唔…”洛知柚被推搡着从空中飞起,一个熊抱揽上了车,半串糖葫芦粘在地上。
眼前再次恢复光亮时,已身处漆木的楼阁内。木质的芍药垂花门外,站着两个头戴绒花的小丫头,“那个抢霂花阁生意的姑娘醒了,快去叫夏执辞来。”
不到半盏茶,一个风风火火的浓艳女子从外面赶来,“你…就是裴青禾亲点的闻香师?”
松垮的发簪挽在后颈,几缕乱发垂在胸前,青布平底鞋洗的泛白,夏之春上下打量一番,摇摇头,“就凭你,也配和我的沈姐姐抢客人?”
“你又是谁啊?”洛知柚把散乱的发丝朝后一拢,抬眼道。
“我是霂花阁执辞,闻香师—夏!知!春!”女子双手抱前,“阁主说要收你为徒,我便下令把你绑了来!”
“绑?你还好意思说得出口???这就是你霂花阁的待客之道?!”
“你算哪门子的客?若不是为了拉拢裴青禾那个病秧子,我至于出此下策嘛?”夏知春大怒于色,“真是世道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这霂花阁里分上一杯羹!”
洛知柚刚想反驳,但转念一想,青楼的老鸨还在抓自己回去,比起东躲西藏,倒不如先在此处避避风头。
“我师傅在哪儿?”
“诶呦,这蓝衣小娘子到底在哪儿啊?”景玄从长街东头走向西头,握着画像,最终在醉月楼前停了脚。
“这位客官,进来玩玩嘛!”
景玄两眼一紧,皱着眉头斜身挺进,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刚要坐下。
“找个清静雅间,叫紫樱那姑娘来!”老鸨笑语盈盈。说笑间,一位雪青色薄裙的姑娘迎了上来,“公子,里面请。”
景玄本来就是为了打探洛知柚的消息,不得已才踏入这风月之地。见这姑娘一来,下意识将手一抽,结果力气太大险些倒下——人姑娘之前并未想伸手搀他,倒是他自己抽了个空。
“呃…我想打听一个人。”
紫樱抬手提壶,“公子请说。”
景玄将袖口的画像抽出,“姑娘可曾见过画上之人?”,说着将一锭银子摆在桌上。
紫樱垂着眼捷,督了一眼,似笑非笑,“公子找她作甚?她是前段日子妈妈从一老妇手上买的姑娘,听闻是父亲病重,继母这才卖女求药。三日前跑了去,至今未归。”
“那小娘子略懂医术?”
茶香溢气,半盏留存。紫樱未语,递上一杯掺着暖雾的茶盏。
又一两银子摆了出来,“这我不知,只是知道知柚自小喜欢把玩香料,来了几天将楼中不少姑娘的隐疾治好了大半。”
“她名为知柚?”
“洛知柚”
景玄起身,又拿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若有知柚姑娘的消息……”,他在身上摸索半天,最终将上臂的红护腕扯下,“还望姑娘将这护腕绑在窗前,我定重金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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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那日的小娘子唤作洛知柚,是被卖到醉月楼的姑娘,确实对香料颇有见解。”
裴青禾扶额,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现在在哪儿?”
“这…属下还在调查。”
“也罢,扶我下车走走。”
裴青禾是京城皇帝亲封的异姓侯,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弱冠之年感染头疾,才卸甲回京。谁承想功勋卓著的静北侯当起宰相更是政绩斐然,可谓是大兴王朝能文能武第一人。
“侯爷,您这头疾寻遍天下名医无果,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景玄道,“老夫人前个儿又来催您去沈姑娘那儿瞧瞧,没准闻香师真的有法子治呢!”
“香,的确是个好东西。”裴青禾点点头,眸色由亮转寂,暗沉下来,聚在粘地上的半串糖葫芦。他蹲下,微微附身,“这味道……”
“诶呀侯爷,您想吃糖葫芦和属下说呀,万不能捡地上的……属…属下这就去买!”
“回来!”裴青禾叫住,“谁说我要吃了?只是这糖葫芦上有那日姑娘的味道。”
“嗨呀,您吓属下一跳,属下还以为府中的菜不合您胃口呢……”
“等等”景玄才领悟到侯爷的意思,“您是说…知柚姑娘她有危险?”
“回府,即刻去查!”
与此同时的洛知柚正躺在塌上,嘴里塞满了鲜花饼食,向门口的一个小丫头招手,“幸会……啊能给我讲讲这霂花阁的来头吗?”
方才去叫人的小丫头莹儿小跑到塌前,“知柚姑娘,唤我莹儿就好。”
“莹儿,这里有什么讲究吗?归谁管呐?”
“这里是霂花阁的偏阁,初学闻香的学徒均住在此处。”莹儿道,“霂花阁是培养闻香师的地方,无数学徒在此学习,好的闻香师不仅可以识香,还能调香救人,参与祭祀等国家仪式。”
“这么说我被你们阁主收下,还是很幸运的啦?”
“阁主芳名远扬,确实有不少人慕名前来学艺。”莹儿接着补充,“霂花阁现从上至下由阁主、主辞、副辞沈语棠和执辞夏知春共同掌管。”
“想不到夏知春还挺厉害的”,洛知柚开口,“那主辞呢?”
“主辞之位尚且空缺,可能等沈主辞接下裴侯爷的病便能升至此位了吧。”
“裴侯爷?就是那个十八岁便随父出征的当今宰相裴青禾?”
“正是。传言裴侯爷身患头疾,一直寻医无果,霂花阁这才决定接下此事,已是与那裴府老夫人商榷好的。”
“这样啊…”洛知柚咽下最后一口花瓣,忍着甜腻,“那阁主又为什么要突然收我为徒呢?”
“昨日裴老夫人来信说裴侯爷已找到医治人选,霂花阁上下将为裴侯爷医治的事看得珍重……阁主说能被侯爷亲选,必不是寻常之人,于是想为霂花阁揽下这个人才……”莹儿顿了顿,“不知哪儿传来的消息说您便是那个人,夏执辞这才做主将您绑了来……”
什么?我居然遇上了当今宰相裴青禾?!
“好吧”洛知柚做出一副了然模样,“你能再帮我个忙吗?”
“姑娘请说。”
“帮我寄封信。”
“寄到哪儿?”
“醉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