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我……我真的尽力了……”
主刀医生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刚擦完的汗又冒了出来：“程小姐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我们真的已经……”
“程少别冲动！”
崔永宁一把抱住程慕枫的胳膊，把他往后拽：“刘主任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心内科专家，他说尽力了，那就是真的尽力了！”
“绝对不可能故意不救程小姐！你冷静一点！”
程慕枫被崔永宁拽着退了两步，但手里的白大褂没有松开，把刘主任跟着拽得踉跄了一步。
苏小小一边扶着钟红，一边扭头看向崔永宁：“崔院长，你不是说石神医已经在路上了吗？”
“说不定石神医到了就能治好潇月！石神医是宁海第一神医，他肯定有办法的！”
虽然她跟程潇月算不上多亲密的朋友，但这个温婉通透的小姑娘给她留下的印象太好了。
她打心眼里不想看到程潇月就这么没了。
崔永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刘主任苦着脸接过了话：“这位小姐……不是我要泼冷水……石神医来了恐怕也没机会了……”
“程小姐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心肌大面积坏死，错过了黄金抢救时间，就算是华佗再世都……”
这话给程慕枫气得不行，他一把将刘主任推倒在地，抬脚就要踹上去。
“够了！”
程迈一声沉喝，震得长廊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程慕枫抬起的脚僵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来。
程迈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向地上惊魂未定的刘主任。
“刘主任，辛苦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比任何哭喊都要沉：“我儿子太莽撞了，你别往心里去。”
刘主任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摇头道：“不敢不敢，程先生言重了，是我医术不精，没能救回程小姐，我……”
“不必说了。”
程迈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抢救室的门上，眼中终于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苍凉。
“我们进去吧！趁着潇月还没走，多看她两眼。”
钟红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程慕枫抹了一把眼睛，咬着牙，第一个推门走进了抢救室。
苏小小扶着钟红跟在程迈身后。
叶蔷薇和秦凡对视一眼，同样跟着进去。
抢救室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气息。
心电监护仪还开着，屏幕上画着微弱而缓慢的波形，每一下跳动都像是随时会变成一条直线。
呼吸机还在运转，发出有节奏的气流声。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精致的五官，因为失去了血色而显得脆弱又遥远，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她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哪怕是在昏迷中，依然能看出这是一个极美的姑娘。
程潇月。
程家捧在手心里宠了二十来年的小女儿。
现在就这么安静躺在这里，像一个沉沉睡去的公主。
钟红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想去摸程潇月的脸，手指在距离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似乎担心碰上去，这最后的温度就会消散一样。
“潇月……潇月……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好不好……”
她的声音碎了一地，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程迈站在床边，把手轻轻放在程潇月冰凉的额头上。
这只手掌宽厚有力，曾经扛起过整个程家，现在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程慕枫蹲在床边，握着程潇月的另一只手，把脸埋进床单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能看到他肩膀在不断抖动。
苏小小在钟红身后，看着病床上的程潇月，鼻子一酸，眼眶跟着红了。
叶蔷薇站在秦凡身边，表情还算镇定，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怎么样？还有救吗？”
秦凡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落在程潇月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把她整个人扫了一遍。
旁人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在他眼里，程潇月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外人无法感知的方式，一点点失去生机。
那股微弱的生命气息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三秒钟。
只是短短三秒钟，他就已经看清楚了。
程潇月的心脏被大面积堵塞，供血近乎完全中断，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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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肌细胞已经死亡。
这种情况，的确如同刘主任所言，即便石康这位宁海第一神医站在这里，照样只能摇头叹气。
确实是濒临死亡的状态。
阎王爷就差往生死簿上盖章了。
但那又怎样？
他大师父白倾凰养的小白狐都埋地里了，他还不是偷偷挖出来用阴阳神针第十三针给救活了。
能把大师傅的小白狐从鬼门关拽回来，这口气还没断的人，能救不回来？
他秦凡别的本事不敢说，从阎王爷手里抢命这活儿，他还真有经验。
他转头看向叶蔷薇，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有。”
听到这个字，叶蔷薇一直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
她完全相信秦凡的医术，只要秦凡说行，那就一定能行。
……
抢救室里，悲伤像一层厚重的阴云，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钟红依旧坐在床边，紧紧拉着程潇月逐渐冰凉的手，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的嘴唇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迈一只手搭在钟红肩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张久经风浪的脸上，每道皱纹里都嵌着极度的悲痛。
崔永宁和刘主任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的叹了口气。
崔永宁行医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生死，颗每次面对这种情况，心里还是会堵得慌。
更何况，眼前这个即将凋零的生命才二十出头。
刘主任摸了摸被程慕枫揪过的领口，脸上没有半点被冒犯的不悦，只有深深的无奈。
不是不想救，是真的救不了。
他凑到崔永宁耳边，小声说道：“院长，程小姐的自主呼吸已经在减弱了，心电监护的波形越来越平，恐怕撑不过三分钟。”
崔永宁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刘主任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抢救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钟红哭出声来，肩膀剧烈颤抖着，嘴里反复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程慕枫也眼眶通红，脸上布满泪痕。
苏小小别过头去，用手背飞快擦了一下眼角。
就在所有人都接受程潇月即将离世的时刻。
一道声音忽然传开：“我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