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陆沉舟也从屋里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笑着说道:
“谢兄,你可想清楚了。队长就算压着境界,也是地榜第十五的水平。
你怕是撑不了几招。”
谢云帆哼了一声:“撑不了也要撑。我就想知道,自己和真正的顶尖高手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真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整了整僧袍,淡淡道:“一会儿晚饭前先陪你练练。”
众人一不小心又聊了快一个时辰。
后院。
真玄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负在身后。
谢云帆站在他对面,右手按在剑柄上,深吸一口气,将胸膛里的浊气吐尽。
赵恒、陆沉舟、韩秋白、洛昆仑四人站在院子边缘,屏息凝神,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中的两人。
谢云帆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队长,请。”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瞬息间便到了真玄面前,长剑刺出,剑光如匹练,直取真玄的咽喉。
《沧浪十三剑》第一式,潮起!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未到,剑意已经锁定了真玄的周身要害。
真玄面色不变,脚步微动,身体向左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谢云帆志在必得的一剑落了空。
剑尖擦着真玄的咽喉掠过,带起一缕微风。
谢云帆的瞳孔猛缩。
好快的身法!
他来不及多想,第二剑已经刺出。
第二式,潮涌!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狠,更准。
剑光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真玄的左侧刺向他的右肋。
真玄脚步再动,身体向右偏移了半寸。
剑尖再次擦着他的僧袍掠过,还是差一点点。
谢云帆咬了咬牙,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接连刺出。
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银色的网,将真玄笼罩其中。
但真玄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剑光中穿梭,每一次都只差半寸,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谢云帆的额头沁出了汗珠。
他已经将《沧浪十三剑》的前八式尽数施展开来,但连真玄的衣角都没碰到。
“队长,你能不能别躲?”谢云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真玄看了他一眼,“好。”
谢云帆深吸一口气,剑势一变。
第九式,浪叠!
这一剑与前八剑截然不同。
没有凌厉的剑光,没有尖锐的破空声,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意,如同一根无形的针,刺向真玄的心口。
这是《沧浪十三剑》中少有的以意驭剑的招式,不以伤人为目的,而是以剑意攻击对手的心神。
真玄面色不变,右手抬起,五指微曲,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半点烟火气,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低沉的嗡鸣。
《真如观心掌》。
掌风与剑意在半空中相交。
谢云帆只觉得自己的剑意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道从真玄掌心吐出,顺着剑身传入他的手臂。
那力道并不大,却精准得可怕,恰好截断了他从肩到肘的劲力传递。
他的整条右臂顿时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垂了下来,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谢云帆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抬头看了看真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掌法?”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真玄收回手掌,负手而立,淡淡道:
“《真如观心掌》。
你的剑意太散,不够凝练。我这一掌,只是截断了你的劲力传递,没有伤你。
若是在实战中,对手不会给你重新握剑的机会。”
谢云帆沉默了片刻,弯腰捡起长剑,收回鞘中。
他走到真玄面前,抱拳深深一揖:“队长,我服了。”
真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的《沧浪十三剑》,前八式已经练得很熟了。
但后五式,还差些火候。
尤其是第九式‘浪叠’,你的剑意太飘,回去再练半年,应该能有新收获。”
谢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队长指点。”
赵恒站在院子边缘,双手抱在胸前,啧啧称奇:
“队长,你这掌法也太邪门了。
一掌拍过去,谢兄的剑就掉了。
这要是拍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陆沉舟嘴角微微翘起,摇了摇头:
“赵老二,队长的《真如观心掌》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整个真如寺近两百年来都没人做到过。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实则暗含‘照心’真意,既能攻心,又能破劲。
谢兄输得不冤。”
韩秋白捻着胡须,眼中满是感慨:“老朽练剑三十年,自问也算小有成就。今日见了队长的掌法,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众人回到前厅,赵恒吩咐人备了一桌酒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沉舟放下酒杯,正色道:“你们知道现在剑川路的近况吗”
众人放下筷子,看着他。
陆沉舟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摊开在桌上。
纸笺上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剑川路的地形,上面用红蓝两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双方的交战位置。
陆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离开之后,局势一直在恶化。
燕国那边不只是派武者渗透了,他们动了真格的。
去年九月,燕国皇帝下旨,调了三个军团到边境,总兵力超过十五万人。”
赵恒的眉头皱了起来:“三个军团?”
“对。”陆沉舟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去年十月,燕国的先锋军团越过了边境线,在剑川路北口的清溪河北侧跟我们的守军打了一仗。”
韩秋白沉声道:“结果如何?”
“互有胜负。”陆沉舟叹了口气。
“那一仗打了五天五夜,双方死伤超过三万人。
燕国军队占领了鹰愁峡,但我们的军队守住了豆荚关。
燕国没能突破防线,我们的军队也没能把他们赶回去。”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上另一处标注着红色标记的位置:
“今年二月,燕国又调了两个军团增援,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万人。
三月,他们在豆荚关外发动了一次大规模进攻,动用了五万精兵,还有三百多名武者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