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破冰
苏棠第三天来送羹的时候，林北叫住了她。她端着碗进来，放下，转身就走。跟昨天一样，没有看他，没有停留。
“苏棠。”
她停住了，没有回头。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苏棠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让你不用每天来，不是不想见你。”
苏棠还是没有说话。
“是怕天天见，会忍不住。”
苏棠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忍不住什么？”
林北看着她。“忍不住开口。”
苏棠愣了一下。“开口说什么？”
林北沉默了片刻。“说我想每天喝你煮的羹，想你站在桌边看着我喝，想你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问我明天喝什么。”
苏棠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我是掌门，你是弟子。”林北说，“掌门和弟子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说我不务正业，说我以权谋私。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你在乎。”
苏棠摇了摇头。“我不在乎。”
“你在乎。”林北看着她，“你胆小，爱哭，好不容易才变得不那么胆小、不怎么哭了。我不想让你再哭。”
苏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你已经让我哭了。”
林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泪，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她是弟子，他是掌门。不能碰。
苏棠看着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凉的，抖的。
“掌门。”
“嗯。”
“我不怕别人说。”
林北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胆小，爱哭，但我不怕。”苏棠抬起头，看着他，“我怕的是，你不理我。”
林北沉默了。他握住她的手，握紧了一些。没有说喜欢，没有说在一起。只是握着手，站着。谁也没说话。但什么都已经说了。
张小鱼从门口探进头来，看到两个人握着手，缩回去了。林北松开她的手，苏棠擦了擦眼泪。
“银耳羹凉了。”她说。
“再煮一碗。”
苏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掌门，明天喝什么？”
“你做什么，我喝什么。”
苏棠笑了。跑着走了。
傍晚，空玄来了。他坐在林北对面，看着林北。
“听说你今天把苏棠弄哭了。”
“嗯。”
“又哄好了？”
“嗯。”
空玄盯着他看了很久。“林北，你到底跟不跟她说？”
“说什么？”
“说她。”
林北沉默了片刻。“等青云宗上市了。”
“上市了就能说？”
“上市了，就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空玄哼了一声。“上市了，别人的眼光更多。”
林北没有说话。
空玄站起来。“别等上市了。想好了就说。没想好，就别耽误人家。”他转身走了。
林北坐在钱庄后面，看着窗外的月光。想好了。早就想好了。但说不出口。不是不敢说，是不能说。她是弟子，他是掌门。掌门和弟子在一起，不是两个人的事，是整个宗门的事。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青云宗被人指指点点。两年了，青云宗从负债五千到估值五千万，不容易。不能因为他，坏了规矩。
规矩立了，就要守。谁也不能例外。他自己立的规矩，自己不能破。
可她的手，凉的，抖的。他握住了，她就不抖了。他想一直握着。
等她再送羹来的时候。
灵石市场十七期的工地上，立起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距离开业还有三十天”。四百五十个工人倒班施工，昼夜不停。空玄站在工地中央，嗓门越来越大，脾气越来越差。
张小鱼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掌门，黄沙镇那边，血灵宗又加了两个人。”十七个人了。林北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个穿黑色斗篷的人，还在来吗？”
“还在来。每隔三天来一次，每次待一个时辰。”
“让方明远继续盯着。”
张小鱼点头，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来。“掌门，你跟苏棠和好了？”
林北看着他。“谁跟你说我们吵架了？”
“没人说。我自己看的。”张小鱼笑了，“今天苏棠煮羹的时候唱歌了。”
林北没有说话。张小鱼笑着跑了。
夜里，苏棠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红枣银耳羹，红枣切成了丝，比以前更细。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比以前更甜。
“今天红枣切得特别细。”
“嗯。切了很久。”
“为什么切这么久？”
苏棠低下头。“因为没事做。”
“没事做？”
“嗯。掌门不让我每天来送羹，我时间就多了。”
林北看着她。“以后每天来。”
苏棠抬起头。“掌门不是说不让每天来吗？”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棠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明天，喝什么？”
“你做什么，我喝什么。”
苏棠笑了，收了碗，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没有停下来。
林北看着门口，空荡荡的。但心里不空了。
【宗门当前估值：55500000灵石】
【距离下一阶段目标还差：44500000灵石】
五千五百五十万。距离一亿，还差四千四百五十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在灵脉池的水面上。金色的光和银色的光在月光下交织。快了。很快了。离一亿还差四千四百五十万。离上市还差一段路。
路再长，也有走完的一天。走完了，就能开口了。她等得起。她也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