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虚空石
传送阵的修复工作，在第六天遇到了真正的瓶颈。
空玄和墨老两个人，围着废墟坐了一天，谁也没说话。
林北去送饭的时候，看到两个老头对着一个坑发呆，气氛凝重得像在办丧事。
“怎么了？”林北把饭盒放下。
墨老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替代材料不行。”
“什么不行？”
“稳定性不够。”空玄接过话，拿起一块灰黑色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这种替代品叫‘固空石’，只能维持空间通道稳定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不够？”
“不够。”空玄把固空石扔到一边，“传送阵启动之后，空间通道需要至少半个时辰才能稳定下来。一炷香就塌，传过去的人就别想回来了。”
林北沉默了。
半个时辰，一炷香。
差了三倍。
“如果用虚空石呢？”他问。
“虚空石的话，”空玄说，“能撑一个时辰以上。”
林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虚空石，天玄宗手里。
天玄宗，东域四大宗门之一。
青云宗，一个刚起步的小破宗门。
这差距，比灵剑宗那点破事大多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北问。
空玄和墨老同时摇头。
“除非，”空玄想了想，“有人能从对面接应。两边同时启动传送阵，空间通道稳定时间能缩短一半。”
“对面？”林北皱眉，“传过去都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怎么接应？”
空玄耸了耸肩：“所以我说，除非。”
林北蹲下来，看着那个深坑。
坑底是传送阵的基座，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个还能辨认。
他看着那几个符文，忽然问：“这个传送阵，以前是通往哪里的？”
“不知道。”墨老说，“我查过青云宗的典籍，没有任何记载。”
“也就是说，它可能通往一个宝藏，也可能通往一个妖兽窝？”
“对。”
“也可能通往天玄宗？”
空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胆子不小。”
“胆子小还修什么传送阵？”林北站起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传送阵的另一端是天玄宗的地盘，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个，从他们手里搞到虚空石？”
空玄和墨老对视一眼。
“理论上，”空玄慢慢说，“如果传送阵的另一端真的在天玄宗附近，我们可以通过传送阵跟他们建立联系。但这里是青云宗，人家是天玄宗，就算联系上了，人家凭什么理你？”
“凭利益。”林北说，“天玄宗是东域四大宗门之一，家大业大，但他们也有他们缺的东西。”
“缺什么？”
林北想了想：“我还不知道。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传送阵的修复工作暂时搁置了。
林北回到钱庄，把自己关在屋里，翻了一天一夜的典籍。
青云宗的藏书不多，大部分都是功法秘籍，跟天玄宗有关的只有薄薄一本《东域宗门志》，里面用两页纸介绍了天玄宗：
天玄宗，东域四大宗门之一，位于青云宗东北方向三千余里。宗门辖地方圆千里，有灵脉三条、灵石矿两座、虚空石矿脉一条。宗门以剑修为主，兼修阵法、丹道。现任宗主“天玄真人”，修为元婴后期，为东域顶尖强者之一。
虚空石矿脉一条。
林北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一道线。
虚空石矿脉，是天玄宗的命根子。想从他们手里拿到虚空石，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能拿出比虚空石更有价值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虚空石更有价值？
林北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
他去找空玄。
“空玄前辈，你对天玄宗的虚空石矿脉了解多少？”
空玄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这个问题，睁开了一只眼。
“了解不多。只知道那条矿脉在天玄宗腹地，守卫森严，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矿脉出产的虚空石，他们自己用不完吧？”
“用不完也轮不到你。”空玄又闭上眼，“虚空石是战略物资，天玄宗严格控制出口，只有跟他们关系好的大宗门才能买到。”
“那如果，”林北说，“我有一个他们想要的东西，能不能换？”
空玄又睁开眼，这次两只眼都睁开了。
“你有什么？”
“现在没有。”林北说，“但我可以造。”
“造什么？”
林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空玄接过来，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纸上写着：“灵脉激活技术——让枯竭灵脉重获新生。”
空玄抬起头，看着林北，眼神复杂。
“这东西，”他慢慢说，“你是从哪得来的？”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林北面不改色，“您也看到了，青云宗的灵脉就是我激活的。”
空玄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知道。”
“你知道天玄宗如果知道你有这东西，会怎么做吗？”
林北想了想：“要么高价收购，要么强抢。”
“你不怕被抢？”
“怕。”林北笑了，“所以我不打算让他们知道是我有。”
空玄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
“借刀杀人。”林北说，“或者说，借鸡生蛋。”
他心里清楚，“灵脉激活技术”其实是系统给的修复方案的一部分，他自己根本没完全吃透。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天玄宗不知道这一点。
空玄沉默了很久，最后把那张纸还给了林北。
“你这个人，”他说，“迟早把自己玩死。”
“在那之前，”林北把纸收好，“先把传送阵修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北一边传信给柳三爷打探天玄宗的动向，一边继续推进青云宗的其他业务。
丹道学院的第一期正式开课了。
开课那天，来了四十多个学员——比报名的少了几个，大概是被灵剑宗的人吓跑了。
林北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坐着的散修们，清了清嗓子。
“欢迎来到青云丹道学院。”
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
“从今天起，你们将在这里学习炼丹术。学期三个月，考核合格的，颁发结业证书。”
一个散修举手：“林掌门，学了炼丹术，真的能找到工作吗？”
“当然。”林北指了指市场方向，“青云灵石市场有二十多个灵药摊位，你们学成之后，可以去那里应聘。另外，赵夫人的药铺也承诺，会优先录用我们的学员。”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声，散修们的眼中都亮了一些。
“不过，”林北话锋一转，“要拿到结业证书，没那么容易。每半个月一次考核，不合格的，直接淘汰。”
散修们又安静了下来。
林北没有多说，把讲台让给了请来的老炼丹师。
老炼丹师姓姜，头发花白，手有点抖，但讲起炼丹来头头是道。
“炼丹的第一步，不是点火，是认药……”
林北站在教室后面，听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丹道学院，终于开起来了。
能不能成，就看三个月后的第一批学员能不能学出来了。
传送阵修复工作的第十天，柳三爷那边传来了消息。
“天玄宗最近在搞一个大项目，”柳三爷的信上写着，“他们想在宗门外围建一个新的护山大阵，需要大量的灵石和阵法材料。但现在他们的流动资金不够，正在四处找钱。”
林北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
天玄宗缺钱。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拿出纸笔，给柳三爷回信：
柳三爷，请帮我约天玄宗的人见面。就说我有一个他们感兴趣的项目，投资回报率至少百分之五十。
他把信交给张小鱼，让人送出去。
张小鱼好奇地问：“掌门，你要跟天玄宗合作？”
“对。”
“天玄宗可是大宗门，他们会搭理我们吗？”
“以前不会，”林北说，“现在缺钱了，就会。”
张小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傍晚，林北一个人坐在青云宗的山门前，看着远处的晚霞。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宗门当前估值：+265000灵石】
【距离任务目标（50万）还差：约235000灵石】
【剩余时间：45天】
二十六点五万。
距离目标还差二十三点五万，时间还剩四十五天。
按现在的速度，勉强能达到。
但如果天玄宗的项目能谈成——
林北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
先不想那么远。
眼前的事，一件一件做。
传送阵、天玄宗、灵剑宗、灵石市场、丹道学院。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赵天赐。
每一件，都不能出错。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灰，转身走回屋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