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外传来极其克制地笑声,陆时砚笑得连胸腔都在共振,呼吸也乱了。
胡黎把被子裹紧,假装自己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笑声才渐渐平息。
胡黎听到脚步声走近,然后被子被轻轻拍了拍。
“喂,小狐狸。”陆时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还带着残留的笑意,“别把自己闷死了。”
胡黎没理他。
他又拍了拍,“行了,出来吧,我不笑了。”
“真不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讨好,“我保证。”
胡黎不知道陆时砚为什么笑,但他猜想肯定是刷到了他和卡西安的流言了。
他以前和陆时砚并不算亲厚,甚至可以说陆时砚对他比较冷漠,或许陆时砚见过太多嘲笑他交友的亚裔,因此和胡黎相处时,也总是能避则避。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陆时砚突然就和他亲昵起来了。
见胡黎还是没动,被子外面安静了几秒。
他听见陆时砚回身翻找了什么东西,又回到他床边,故意清了清嗓子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想找个荷尔蒙爆棚的地方吗?”
胡黎被子下的耳朵动了动。
陆时砚继续说,声音里依旧藏着笑意,“我这儿有两张拳击门票……”
他故意将尾音拖的很长。
胡黎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留出一只眼睛。
陆时砚就站在床边,晃了晃手中的两张门票,“周日,拳击馆,VIP区。”
胡黎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心动了。
“全是肌肉男。”陆时砚补充,“荷尔蒙绝对爆棚。”
胡黎终于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你哪儿来的票?”
“上周一个男模送的。”陆时砚轻描淡写道:“他追了我半个月,票我收了,但人没收。”
很符合陆时砚的性格。
胡黎伸出一只手,将陆时砚手指拈着的票抽出来,然后迅速缩回被子。
快得像狐狸偷鸡。
“小没良心的,”陆时砚隔着被子拍了一下胡黎的屁股,“两张票都拿走了?好歹给我留一张,一起去。”
“票我收了,”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但人不收。”
陆时砚看着缩成一团的被子,哭笑不得。
“行啊,还学会现学现卖了。”陆时砚无奈道:“不过,你打算把剩下的那张送给谁?卡西安吗?”
被子里沉默一瞬,然后传来轻轻的“嗯”一声。
他给卡西安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确实需要赔礼道歉一番,但更多的是存了私心,他还能借着看拳击比赛的工夫,偷吸卡西安的阳气,一举两得。
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既体面,又划算。
与此同时,卡西安的眼皮跳了跳。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钢笔在桌面上滚了几圈,磕在了桌角的笔筒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回事?
从昨天到今天,他总是心神不宁。
书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密密麻麻的英语字母就在眼前,如何都钻不进去他的脑袋,他已经第一百零八次拿起手机,翻出和里奥的聊天记录。
点开照片。
照片里,胡黎的脸窝在他颈窝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整个人无骨般挂在他身上。
卡西安将照片放大,仔细观摩。
他还记得当时的触感。
温热的,痒痒的,让人止不住心尖发颤。
卡西安又把照片慢慢左滑,露出胡黎透着粉的耳朵,记得那天他耳朵一直在动,像只小动物的耳朵那样。
是很敏感吗?
照片再次被放大,像素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但卡西安还是盯着看了许久。
还是看不清。
看不清胡黎当时的表情。
卡西安的手指不小心往上移了半寸,露出他自己的脸,然后他发现——
自己的嘴角,竟然是翘起来的?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当时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嘴角翘着,眉目舒展,下颌微微低着,目光死死落在怀里的人儿身上,温柔缱绻。
卡西安烦躁地把照片保存到手机里,然后放下手机就,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净得几乎看不到污点。
但干净的天花板上,好似映着胡黎那张东方脸,泛红的脸颊,耳尖轻轻颤着。
他竟然对一个登徒子念念不忘?
这认知让他感觉奇异又可耻,不是因为被当众非礼的可耻,而是……他竟然如此轻易地,不可理喻地,被一个登徒子牵动了心绪。
这是他接受这么多年的儒雅教育,所不能接受的。
好似身体里的某根弦绷得太久,正发出抗议的嗡鸣声。
身后的里奥察觉到卡西安的烦躁,探出头问:“你怎么了?”
卡西安从失控中抽离出来,脑子里一片浆糊,却似乎想到什么,问:“明天是不是有低年级的游泳比赛,之前邀请我当裁判?”
里奥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翻了翻桌角那摞邀请函,从里面抽出一张边缘微卷的纸。
“是啊!”他低头确认了一眼日期,“第一季游泳联赛,低年级组,我知道你不愿意去这种嘈杂的场合,就帮你扔一边了,怎么……”
话未说完。
卡西安猛地站起身,他动作很快,连椅背都被带得晃了晃。
里奥还没反应过来,指尖一空,那张邀请函就已经落在卡西安手中了。
卡西安垂眸看着薄薄的邀请函,拇指在烫金的“裁判邀请”上摩挲,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下。
去!
他倒是要再见见那登徒子。
至于见面后,卡西安要做什么,他还没想好。
……
翌日,校游泳馆。
场内水汽蒸腾,台下观众的呼声,哨声,广播声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震得人耳膜发胀。
卡西安正襟危坐,身姿笔挺。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游泳馆,终于在准备区找到了那个身影。
胡黎正蹲在游泳池边,小小的一团,混在一众健硕的运动员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波着水面,膝盖抵着下巴,白色毛巾松垮地搭在肩上,领口大敞,露出白皙单薄的锁骨。
他眼神倦怠,像是被强行拽来的,浑身上下写着不情愿。
阳光从游泳馆的穹顶玻璃倾泻下来,照在胡黎身上。
好困。
阳气已经消耗两天了,即便充得再满,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若是没有这么个破比赛,他至少能个撑三天,体能消耗过大,只会让他体内的阳气骤减。
他从此基本告别体育运动了。
这次报名纯属意外,他偶然遇到一个落水的同学,没想太多,胡黎直接跳入水中,将人救上了岸。
和他一起跳下水的,还有一个是上届游泳冠军,竟然没追上他。
于是,他就被强行塞进了比赛名单。
事情来的太突然,连胡黎自己也没做好准备。
好在此次只是预选赛,他并不需要太努力,只要落败即可,到时候名额自然有其他人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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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慢慢悠悠从准备区出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胡黎皮肤白的晃眼,甚至比一众白人还要白上三分,纤细的腰肢似柔软无骨,能勉强比的过那些白人的大腿,就这样一只小小的人儿,是怎么被推到选拔赛的赛场上的?
裁判席上,原本正襟危坐的卡西安,坐姿忽然前倾,视线不受控地追着那小小的身影,一路目送到比赛场地。
胡黎将披着的白毛巾随意丢在一边,身材展露。
卡西安甚至有些坐不住了,怎么就能穿的如此暴露,不叫那些有心思的人看光了去?
胡黎当然不知道裁判席上的这些心思,他赤裸着上身准备比赛,满心都是如何能输的神不知鬼不觉,还能不在比赛中变成狐狸。
游完全程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他体内的阳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游完全程。
要不假装体力不支,溺水吧?
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找他参加什么该死的游泳比赛了。
“砰!”
发令枪响,浪花四溅。
胡黎灵巧地扎进中,他盘算着,游到一半,然后就假装腿抽筋,顺利成章地沉下去。
他甚至连沉水的姿势都想好了,一定要柔弱,无助,且饱含了“我已经尽力”的破碎感。
如此,老师同学们见了他,才不会再多苛责。
完美的剧本。
一、二、三,就是现在!
游到半程,胡黎神色一变,原本有力的蹬腿动作瞬间僵硬,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露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他先是虚晃几招,让水花溅得老高,随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下去。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胡黎并不慌张,他甚至还有闲心想: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可惜了。
然而,还还是高估了自己。
由于已经游了半程,阳气消耗竟然超出了他的预期,再加上刚刚表演欲爆棚,在水中挣扎的那一番,导致他呼吸频率极速攀升,加剧了阳气消耗。
他!要在水里变狐狸了!
那也太尴尬了叭,掉下去的是活生生的人,捞上来的却是只长满绒毛的狐狸。
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震耳欲聋。
卡西安几乎是在胡黎沉下去的一瞬间,就从高高的裁判席上翻身而下。
他身体比大脑更快看到胡黎沉下去,瞬间,卡西安的呼吸像是被人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救他。
只有这一个念头。
水下,卡西安一眼就看到那个缩成一团,小小又无助的身影。
他长臂一揽,将胡黎死死抱在怀里。
烫!
这是卡西安抱住人的第一感受,怀里的人烫得惊人,像水中热炭灼了下他的皮肤,这和他们第一次拥抱时的触感如出一辙。
他那时只以为是错觉,以为是他第一次被拥抱烧昏了头,继而诱发了“烫”的错觉。
而现在,他只想救人,半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怀里的温度仍旧是烫。
卡西安顾不得太多,抱着人就往岸边游去。
倏地,原本“昏迷”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瞳孔映出一抹妖异的光芒,猛地勾住卡西安的脖颈,胡黎像条缠人的水蛇,双臂用力,将二人重新压回来深水区。
胡黎湿漉漉的墨发在水中散开,美的勾魂夺魄。
在卡西安惊愕的注视下,胡黎缠着他的脖子,柔软的双唇贴了上来。
贪婪的,掠夺的,唇齿间无声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