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发现,刘妙婉头上的光球,不但比上次大了不少,还发出了强烈的光。
但沈知意面上不表,只安静地跟在后面,进了禅房。
禅房内清简雅致,案头上摆了青瓷茶盏与素色茶荷,一旁的香炉细烟袅袅,窗下的矮几上,放着几卷佛经,其中有一卷摊开,累在宣纸上。
宣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经文,那一手小楷娟秀沉静,让人赏心悦目。
“这是二小姐写的?字可真好。”
“粗陋笔墨,让娘子见笑了。”
沈知意见房中有不少女子用物,便问:“这是二小姐的禅房?”
侍女答道:“我们小姐常为寺里添补香烛、修葺屋舍,捐资捐物,如遇上穷苦老人,还会主动布施斋米,发放冬衣。主持感念小姐善举,故而特意为小姐挪出了一间禅房,以表谢意。”
侍女寥寥几句,刘妙婉却涨红了脸,道:“休要听她胡说,不过是主持怜我体弱,才借了一间禅房,与我方便……对了,沈娘子寻我何事?”
沈知意沉吟片刻,掏出了袖中书信,递给刘妙婉。
“这是郭小姐托我带给您的。”
刘妙婉一瞥见信封上的字样,眼神微微一亮,顾不得问来龙去脉,便连忙接了过去。
只见她急急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不到片刻,便脸色惨白。
侍女担忧地问:“小姐,您怎么了?”
刘妙婉轻轻摇头,她看向沈知意,问:“沈娘子可见到了郭二公子?”
“不曾见到,这封信是郭大小姐托我转交的。”
岂料,刘妙婉听了这话,眼泪竟夺眶而出,瞬间哭成了泪人儿。
沈知意十分诧异,连忙递上手帕,“二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妙婉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她努力压抑住情绪,才开了口:“此番,沈娘子帮了我们大忙,妙婉先行谢过。”
刘妙婉说着,便要起身行礼,沈知意扶住她的手臂,道:“举手之劳,二小姐言重了。”
“或许沈娘子觉得没什么,但此事对我、对宇书而言,却是十分重要。”
沈知意此前已经猜到几分,如今见刘妙婉这泪眼婆娑的样子,便更能确定,这是对苦命鸳鸯了。
刘妙婉道:“既然沈娘子于我有恩,我也不瞒沈娘子了,我与他……两情相悦已久,但他父母不同意我们的事,所以从刘府宴席过后,便不再允他出门,此事,恐怕还连累了郭大小姐。”
“郭公子虽是知县大人之子,但二小姐您也是本县首富的女儿,分明门当户对,他们又为何不肯?”
刘妙婉苦笑一声,道:“郭公子生得端正,才学又好,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可我姿容凡陋,又如何能与他相配?”
刘妙婉说罢,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忙道:“沈娘子莫要误会,我此言并非看不起陋人!认识他之前,我曾觉得容貌不过世俗枷锁,对仪容定级不以为意,我以为只要自己不在意,更不喜与人争个高低长短,我以为只要自己不在意,便能一切从心。可与他心意相通之后,我却开始心生自卑,有时候我在想,若我也如长姐一般出众,是不是我与他的路,便会好走一些?”
沈知意道:“容貌虽然重要,但皮相终究是表面浮光,纵是妍丽,也易随岁月黯淡,唯有心底的善良,高尚的品德,才能历久弥新,永远动人。郭公子既将你放在心上,想必爱重小姐性情,小姐莫要因此心灰意冷,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才是。”
刘妙婉垂眸,神情依然失落,道:“他对我的真心,我自然知道,听闻他这段日子为了我,竟在府中闹绝食!我每日如坐针毡,一得空便来慈心寺,就盼着能收到他的消息……”
刘妙婉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抽泣道:“眼下我与他见不到面,可否借沈娘子的手,为我传一封回信?我知道这事若被郭夫人知道了,会有风险,但眼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求沈娘子帮我这一回,信中我会与他说明白,从此一别两宽,再不要见面了……”
沈知意诧异,“小姐要与他一刀两断?”
刘妙婉哭得更厉害了,“我虽不舍,但只怕他这样熬下去,身子就垮了!且再过一个月就要秋试了,他学富五车,心怀抱负,若为了我的事误了前程,可是得不偿失……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做他的绊脚石。”
侍女听得着急,忙道:“小姐,您怎么这么傻?沈娘子有所不知,自从小姐得知郭公子与郭夫人相抗,便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整个人瘦了一圈儿!我家小姐对郭公子痴心一片,可那郭夫人偏偏是个唯貌是图之人,唉!”
刘妙婉却道:“可若我与郭夫人易地而处,也定然想为儿子寻一门更体面的亲事,此乃人之常情,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好,怨不得旁人。”
沈知意心情复杂,她凝视着刘妙婉,道:“小姐虽被定为陋人,可我观小姐气质上佳,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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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度,未必比所谓的‘端人’差,世间的美当是丰富多彩的,若世人皆用单一标准度量,那便是作茧自缚了。”
刘妙婉垂眸望着案上抄经的宣纸,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沈娘子说的是,可这世间偏是立了仪容定级的规矩,以貌取人者十之八九。自幼时起,母亲便告诉我,娶妻娶貌,一来是为了家族颜面,二来是为了子嗣着想,在我们大雍,若生得不好,饶是你再聪慧,再贤德,也是枉然。”
“小姐还未见过郭夫人吧?为何不再为自己,为郭公子争取一次呢?”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就算见了又能如何?单是‘陋人’这两个字,就足以让对方拒我于千里之外了。“刘妙婉的眼泪已经干了,她怔然抬眸,看向沈知意,道:”多谢沈娘子美意,但人各有命,我能与他走到这里,已经是心满意足,是时候放手了。“
一刻钟后,沈知意离开了慈心寺。
袖袋中的信件薄薄一封,但她却觉得重如千斤。
【系统?】
【本统在呢,你能不能别突然叫人家全名,怪紧张的。】
沈知意没心思跟它开玩笑,她直截了当地问:【在大雍朝,长相对女子议亲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其实,长相不仅对女子议亲的影响大,对男子也是一样,你应该知道,雍朝男子,无论是读书科举,还是经商做工,都要过面关吧?】
【知道。】
【所以,生得好看,意味着能顺利通过层层关卡,人生也就更容易成功,对女人来说,也是如此,你想啊,如果一个家族娶了个漂亮媳妇,对外,在妇人圈子里应酬的时候,往往会有更好的人际关系,能赢得更多话语权;对内,能诞下样貌更好的下一代,这不是两全其美么?反之,若是娶了个其貌不扬的丑媳妇回家,且不说家族颜面无光,若是生的孩子一个赛似一个丑,那简直是毁了家族延续!】
沈知意听到这里,眉心微皱。
前世娱乐圈虽然也是个靠颜值混饭吃的地方,但比起这里,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按照你的说法,若生得丑,岂不是一世都翻不了身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宿主,你不就是个例外么?只要你努力发挥所长,为更多人创造美丽,那你自己也会无限接近完美!】
系统说得慷慨激昂,但沈知意却不想再听。
她的指尖触到信封,没再犹豫,转身就往郭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