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麻烦把您的手从我头上收回去，谢谢。”林瑞安保持礼貌。
但那只搭在林瑞安脑袋上的手丝毫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甚至还又揉了两下，直到把那兜帽下的头发揉成了鸟窝。
“真有缘啊，小萝卜头。”
林瑞安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啪。”他拍开放在他脑袋上的手，抬头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长相极其出色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卡其色的风衣，微长的红发散落在肩膀上，一双狐狸眼怎么看怎么多情。
林瑞安一眼就认出来，是早上那只狐狸，和几年前两人见面的时候看起来成熟不少，但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男人一边揉着被拍出一个红印的手一边“啧啧”了两声，“昨天才送给你最贵的光脑，没想到翻脸就不认人。”
语调听起来有些欠揍。
虽然林瑞安确实猜到乔维斯可能会再出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让人想把他尾巴毛薅秃的方式。
他叹了口气，“真是孽缘。”
乔维斯揉手的动作顿住，“啧......”
店主显然认识乔维斯，看到他冷哼一声，“哎呦，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老头我这儿了？”
这话仿佛很是尊敬，就是这语气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过来看看老头你过得怎么样。”乔维斯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顺手拿起柜台上的一个零件把玩，“听说老头你最近生意不怎么样？”
店主扭过头去懒得搭理他，“关你屁事。”
这臭小子每次来，说的话没一个他爱听的。
林瑞安的目光往返于乔维斯和店主之间，兜帽下的眼睛眯起。
这两人对对方都十分熟稔，认识的时间应该不算短，之前没关注，现在倒是发现，这个店主长得似乎和乔维斯有一点像。
他视线最后停在店主身上，难道也是胡克斯家的人？可是胡克斯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似乎感受到了林瑞安的视线，店主朝他看过来，“5000不讲价，修不修？”
乔维斯挑了挑眉，“老头，几个月不见，你现在的人设是黑心商贩啊？”
店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呸！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老林克什么时候干过黑心事！”
说完犹不解气，又“呸”了乔维斯一口。
乔维斯：“......你这老头，讲点卫生。”
老林克翻了他一个白眼。
“噗——”
乔维斯和老林克都看了过去。
林瑞安一幅什么事都没发生，正经道：“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价格吗？”
老林克指着小机器人，“别看它长得乱七八糟的，但是身上的系统可都不是便宜货，就他的发声系统，用的是科钦科技前年发布的高端系列，全新的现在也得20000信用点。”
林瑞安听到这有些诧异的看向林伊。
林伊也有些懵懵的，“我，我这么，值钱？”
那早知道，它还捡什么垃圾呀，贩卖自己不比这来钱快。
“也就是我这边前段时期刚好收到一个二手的，收来都花了我4500，加上维修，收你5000，已经算便宜了。”老林克说完又撇了一眼乔维斯，冷哼一声。
乔维斯也没想到，这个小破机器人居然这么值钱，他蹲下来打量半天，“看着，完全不像啊。”
他抬手似乎是想检查一下。
林瑞安挡在林伊身前，“先生，请自重，请不要对未成年机器人上下其手。”
老林克：“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崽子有点意思。”
乔维斯：“......”
几人没人注意到，被林瑞安挡在身后的小机器人屏幕闪了一下。
“看在你让这小子吃瘪的份上，我给你打九五折，4750，怎么样？”
还不等林瑞安开口，乔维斯嗤笑一声，“打七五折？你就算给他打个一折，卖500，他都不一定掏的出来。”
说完他又看向林瑞安，“不会又想用消息换吧？我告诉这老头可不像我一样好骗。”
昨天林瑞安走后，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他叔叔和尼尔森怎么可能？尼尔森在生意场上课可从没让过步，甚至还坏了几次胡克斯家族的生意，他叔叔可没少骂他。
“那就谢谢您了。”林瑞安乖巧道：“我怎么给您支付呀？”
乔维斯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咳咳咳咳咳。”
“等等？你哪来的钱？”他狐疑的问：“你昨天不是说自己没钱吗？又想骗人？”
只是一老一小都没理他，老林克指了指旁边的付款机，输入数字，“扫光脑吧。”
林瑞安爽快的付了钱，“麻烦您啦。”
乔维斯盯着付款机，看到付款真的成功的提示时，整个人非常不可置信。
乔维斯：？
乔维斯：？？
乔维斯：？？！
“你骗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在脑袋上敲了一下，“小点声，被骗了这么大声嚷嚷做什么？很光彩吗？”
乔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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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克去仓库里那对应型号的发声系统，乔维斯靠近林瑞安，死死盯着他。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过于近了。”林瑞安用手止住他还想靠近的脸。
乔维斯咬牙切齿道：“所以你骗我？”
林瑞安义正言辞：“当然没有，昨天真的一分钱都没有，钱是今天才赚到的。”
“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
“......”
很快，老林克出来的声音打断了一大一小的僵持，他朝着小机器人招了招手，“过来。”
林伊没说话，站在原地。
“林伊？”林瑞安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那快过去吧。”
林伊走到老林克旁边，在老林克给它拆零件的时候，它下意识的想从背后的武器夹里掏能源枪，又缓缓收起机械臂。
林瑞安走到它旁边，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林伊，等老林克给你换了新的发声系统，你就可以正常说话了。”
它转头看向林瑞安，觉得这个幼崽真的有些奇怪。
为什么要花一半积蓄给它换一个并不算重要的发声系统？明明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
和以前的它一样像个蠢货，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它冷漠的想。
趁着老头给小机器人换零件的功夫，林瑞安被乔维斯拎到了店门口。
“说吧，”乔维斯蹲下身，视线和小萝卜头平齐。
眼前的小崽子也就一米高，穿着一身是拖地的黑色斗篷，露出的下半张脸能看出长相很不错，不像是会出现在垃圾星的小孩。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瑞安歪了歪脑袋，兜帽下那双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呀。”
乔维斯停了两秒，“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他语气很肯定。
林瑞安心想，这小少爷还不算笨蛋，他昨天其实暴露的挺明显的。
乔维斯继续说道：“你昨天故意和我说胡克斯家族的事情，就是因为认出我了对不对？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背后到底是谁？”
林瑞安故作茫然的“啊”了一声，“我就是看到狐狸所以才想起说这个的呀，难道你也是胡克斯家族的人吗？”
乔维斯听着他语气里的茫然，又有些不确定了，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结果下一秒，他听到眼前这个小崽子笑吟吟的说：
“乔维斯·胡克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