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
拂尘在手里转了个弯，老头子嘴唇抖了抖，半天才憋出一句：“林姑娘，天庭的恩典，万年来无人敢拒。”
“那今天就出一个。”
林黛玉站着没动，两手揣在袖子里，连正眼都欠奉。
孙悟空在岩缝边上蹲着，浑身骨节咔咔作响，赤金色瞳孔里烧着火。
哪吒横枪立在林黛玉身侧三步远的地方，眉心红点隐隐灼热。
太白金星扫了两人一圈，收回视线。
“姑娘可想清楚了？这两位的案卷都在天庭司律院压着，玉帝一道令下。”
“一道令下怎样？”林黛玉打断他，“韩升上回带了十几个天兵来，被我一个病秧子打得连夜跑路，灰头土脸回去交差，天庭脸面还要不要了？”
太白金星笑容彻底消失。
这话戳到了痛处。
韩升回天庭之后的奏报被压了下来，原因很简单，太丢人。
一个巡天大将，被凡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反杀，传出去整个天庭都得跟着丢脸。
“姑娘伶牙俐齿，可三十六重天上的仙兵仙将何止千万，姑娘当真以为。”
“你废话真多。”
孙悟空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身前的巨石上，整座五行山跟着轰隆一震。
“老匹夫，当年你拿官位骗俺上天庭，弼马温的帐俺还没跟你算！今天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汗毛，别管五行山压不压得住，俺孙悟空就是用牙咬也要把你咬下一块肉来！”
太白金星后退了两步，拂尘挡在胸前。
老头子修为极高，真动手这两个残废根本不是对手。
可他不能动手。
玉帝给的旨意是“请”，不是“拿”。
请不动可以回去禀报，强行动手反倒授人以柄。
何况这女人手里不知还藏着多少底牌，韩升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既然姑娘心意已决，老朽便如实回禀。”太白金星将拂尘别回腰间，语气淡淡的，“不过老朽多嘴一句，天庭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说完踏上祥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仙乐散尽，金光消退。
林黛玉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回了躺椅上。
脸上看着平静，后背的冷汗早就把里衣湿透了。
太白金星的修为高到什么地步，系统没有给出具体数值，只弹了个提示，
【警告：当前目标实力远超宿主防御上限，建议回避。】
回避个屁，人都到门口了。
“林姐姐！”哪吒收了火尖枪跑到跟前，“你没事吧？”
“没死。”林黛玉闭着眼摆手。
孙悟空在岩缝里盯着太白金星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开口：“这老匹夫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你知道还敢当面骂他滚？”
林黛玉睁开一只眼：“你当年还敢大闹天宫呢。”
猴子被噎了一下。
哪吒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嘴。
孙悟空恶狠狠瞪过去：“笑什么笑，臭小子！”
哪吒收起笑，端端正正地蹲在林黛玉旁边，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算账。
“林姐姐，天庭这次只来了个传话的，下次肯定要来硬的，咱们得提前准备。”
“嗯。”林黛玉捏着下巴想了想，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翻到孙悟空的封印信息页。
五行山封印分为三层，佛祖的六字真言帖、五方揭谛的结界锁、以及山体本身蕴含的镇压之力。
最难解的是六字真言帖，那是如来亲手拍上去的，整个三界能揭开的人屈指可数。
但系统商城里有一样东西，
【镇元大仙土行术残卷：可从地脉层面瓦解山体灵脉，间接削弱封印根基，售价三万极品灵石。】
三万。
林黛玉看了看余额。
把之前赚的全加起来，再扣掉花销，还剩四万出头。
买得起，但买完就穷了。
“系统，这个残卷用完之后，六字真言帖能自己脱落吗？”
【不能，但封印强度将降低至原来的三成，届时若有外力介入，可强行揭除。】
外力介入。
什么样的外力？
【建议宿主寻找与封印属性相克的力量，例如，佛门内部人士。】
佛门内部人士？让佛门的人来拆佛门的封印？这操作也够离谱的。
林黛玉关掉面板，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猴子。”
“嗯？”
“你被压在这底下五百年，有没有人来看过你？”
孙悟空愣了愣，摸着下巴想了想。
“刚压下来那阵子，天上地下来看热闹的多了去了，跟赶集似的，后来风头过了，就没人来了。”顿了顿，“前些年倒是有个和尚路过，念了几句经，说什么机缘未到。”
“和尚？什么样的和尚？”
“穿金袈裟的，白白胖胖，看着人畜无害的那种。”
观音。
林黛玉脑子转得飞快。
观音菩萨来看过孙悟空，说机缘未到，原著里那个机缘是唐僧，可现在这个世界里，唐僧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念经。
不等观音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买。”
三万灵石花出去，一本泛黄的竹简落入掌心。
孙悟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鼻子使劲嗅了嗅。
“你身上怎么突然多了一股土灵脉的味道？”
“你鼻子倒是灵。”林黛玉翻开竹简，扫了两眼内容，全是地脉走向图和土行术口诀。
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施展不了。
但可以让别人施展。
林黛玉看向哪吒。
“你会土行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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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摇头：“我擅长的是火和风，土系的功法一窍不通。”
“那你师父呢？太乙真人。”
哪吒的脸色一变，沉默了几息。
“师父应该会，可他现在被天庭的人盯着，轻易不敢出山，我从水牢里逃出来的事，估计很快就会传到天庭耳朵里，师父要是跟我有牵扯，阐教那边也保不住他。”
麻烦。
林黛玉把竹简收回空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提示：目标孙悟空灵根修复进度已达12%。按照当前恢复速度，预计三个月后可自行尝试冲击封印。若配合镇元大仙土行术残卷削弱封印根基，时间可缩短至一个月。】
一个月。
如果能凑齐条件的话。
“猴子，”林黛玉把竹简重新拿出来，隔着缝隙递过去，“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
孙悟空接过竹简，翻了两页，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镇元大仙的土行术？！你从哪弄来的！”
“别管从哪来的，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孙悟空越翻越激动，浑身微微发抖，“这是直接从地脉根源动手，用得好的话，这座五行山的灵脉根基能被抽空大半！到时候封印。”
猴子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打颤：“到时候封印最多剩四成，俺老孙拼尽全力，未必不能破！”
林黛玉嘴角微扬。
“那就练。”
孙悟空攥着竹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
“女人。”
“嗯？”
“不对，黛玉。”
这是第一次喊名字。
林黛玉微微偏过头。
孙悟空没看她，低着头盯着竹简，声音闷闷的：“等老孙出去，你要什么，老孙都给你。”
系统面板静静亮了一下。
【目标孙悟空好感度上升至85。】
林黛玉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重新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猴子哗啦哗啦翻竹简的声音，还有哪吒在旁边添柴烧水的噼啪声。
挺好的。
就是余额剩一万出头这件事，让她心里有点慌。
得找个新的进账渠道了。
正想着，系统再次弹窗。
【紧急预警！目标哪吒被天庭通缉令列入甲级要犯名录！追捕令已下发四大部洲！】
【同时检测到，陈塘关方向有大量天兵集结，预计六个时辰后抵达五行山区域！】
林黛玉猛地睁开眼，“哪吒。”
少年正蹲在火堆旁吹火，抬起头：“怎么了林姐姐？”
“你爹动作挺快，告了天庭的状了。”
哪吒脸色一白，随即咬紧牙关。
“来就来，大不了再打一场。”
孙悟空放下竹简，眯起眼睛，“多少人？”
林黛玉看了眼系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