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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惠妃

作者:雪岭霜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造办处的廊下被一圈御林军围得密不透风,明桃跪伏在地上,忽然一计涌上心头。


    “奴婢只是听殿内姐姐说,不日便是瑶妃娘娘的生辰。”


    “而娘娘一直想要条称手的鞭子玩儿,便吩咐奴婢前来造办处问一问,奴婢并非有意私造兵器,更无半点不轨之心!”


    小太监躲在高大的都头身后,声音尖利了一个度,“统领大人,她骗人!”


    明桃皱眉:“你怎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


    御林军都头面无表情扫了眼争吵的两人,他按着腰间已经出鞘半寸的佩剑,声音无波无澜。


    “距离瑶妃娘娘生辰还有几日?”


    明桃是株桃花,孕育于天地精华之中,无父无母,哪来的什么生辰?


    她想也不想胡诌道:“再过五天便是了。”


    都头严厉喝道:“满口胡言!”


    “你可知五天后是惠妃娘娘的生辰!与瑶妃娘娘怎可能是同一天!?”


    明桃:“……”


    这我真的不知。


    他不再多耗时间,抬手一挥:“把她带下去审问。”


    身侧两位御林军立马上前按住明桃。


    看戏的铁匠连忙退到一边,目睹他们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宫女押走。


    明桃不自量力地挣扎了一下胳膊,随即被扣得更紧,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造办处大门,脑子里转的飞快。


    若是事情闹大了,免不了一阵鸡飞狗跳。


    自己只是来做条鞭子,不想平白惹一身麻烦,更不想被皇帝注意到。


    今天是她莽撞了,哪里知道皇宫之中居然有这么多忌讳规矩。


    方才在场者至少有十人,就算要动用法力,也得先得脱身才行。


    明桃思索着,倒不如先软言相求,使这些侍卫放松警惕,自己再伺机行动。


    她咳了咳嗓子,突然双腿一软倒在了台阶上,“慢……”


    “——慢着。”


    明桃话未完,先被截胡。


    她抬头望向那道声音的来处,不由抽了抽嘴。


    楚修廷怎么过来了?


    小小的造办处迎来了两处尊驾,御林军和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参见陛下!参见惠妃娘娘!”


    惠妃?


    明桃来了点精神,她抬起头,好奇的目光直直略过楚修廷,朝那道水青色的身影望去。


    “大胆贱婢!”明桃身后的小太监暗中推搡了她一把,“陛下与贵妃娘娘亲临,你竟敢不拜,简直目无君上!”


    “啧。”明桃躲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都起来吧。”


    楚修廷瞥了眼困在人群中,一身婢女装扮的明桃,额角微不可查地跳了跳。


    ”怎么回事?”


    御林军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他身旁的小太监得了楚修廷的问话,连忙磕头:


    “陛下,此宫女擅闯禁地,假传懿旨私求御用兵器,是奴才率先识破她的奸计……”


    “陛下。”


    惠妃在明桃身前站定,“本宫可以作证,这小宫女确实是瑶妃身边的。”


    她弯腰把明桃一把扶起,声音淡淡:


    “前些日子,本宫与瑶妃相谈盛欢,并答应送条利鞭与她作礼物,陛下也是知晓的。”


    楚修廷微微颔首。


    “这……”小太监面色惨白,倏地跪倒在惠妃身前。


    惠妃:“想来是这阵子太忙,忘了与造办处知会。”


    “今日便当作是场误会罢了。”


    明桃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模有样地朝惠妃行了个宫女的礼仪。


    “谢娘娘相助。”


    这不是会礼仪么?


    楚修廷看在眼里嗤了一声,他从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身边踱步而过。


    “事情缘由尚未查明,便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叫嚷,行事浮躁冒进。”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小太监连连磕头。


    惠妃挽着皇帝的胳膊,劝道:“陛下,他本意也是恪尽职守,臣妾看来,实在不宜予以重罚。”


    “不如就罚月钱半月,让他回去好生反省可否?”


    楚修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双龙玉佩:“还不叩谢惠妃的恩典。”


    “奴才……奴才谢惠妃娘娘的大恩大德!”小太监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哪里看得出还有半分邀功的气焰。


    明桃本想趁乱直接溜走,刚转身迈出一步,便听见身后惠妃温和的声音响起:


    “关于那把剑,虽是陛下亲赐,但样式不必太过张扬,还有瑶妃想要的利鞭,今天就一并交给你们了。”


    工匠连忙将原先改好的图纸奉上:“陛下,娘娘,意下如何?”


    惠妃的目光轻扫向不远处竖起耳朵的明桃,转而对楚修廷笑着说道:“这剑身花纹,臣妾挑不出错来。”


    “只是……不知瑶妃妹妹的鞭子打算如何用料。”


    “咳咳。”


    明桃不知何时挪了过来,“回娘娘,我们主子说了,这鞭子交给奴婢来盯着就行。”


    楚修廷扯起嘴角,“这般性子的婢女,走到哪里闯祸到哪里,把造办处闹得鸡飞狗跳。”


    “瑶妃能把任务交给你,倒是心大。”


    明桃听着皇帝明里暗里贬自己,气得腮帮子微鼓,还是抿出一抹假笑来:“陛下说笑了。”


    “奴婢回去一定如实禀报给娘娘。”


    楚修廷眉头微挑,明桃便瞪着他,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般相觑着,谁也不让谁。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李德全忽然碎步跑了过来,他面露急色,匆匆行礼过后便与皇帝低声汇报起来。


    楚修廷摩挲着玉佩的手一顿,没有多想,转身吩咐道:“去安福宫。”


    “恭迎陛下。”


    惠妃率先起身,她将明桃牵过来,“御用器物向来规制繁琐,造办处各处都须认我宫里的印章信物才能动手。”


    “不妨去我宫里拟好单子,我直接落印吩咐下去,比你在这儿空等着,要省事得多,如何?”


    明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惠妃带回了紫云宫。


    她看着前方那抹高挑清瘦的身影,那发髻挽得干净利落,不像其他妃嫔那样复杂盘桓。


    除了只金钗,便无其他首饰。


    方才明桃牵着她的手时,顺带摸了把根骨,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而且恐怕武力还不低。


    难不成惠妃是将门之后出身?


    明桃自顾自想着,先前因为魏千雪的大闹,她以为后宫之中的妃嫔都十分不好惹。


    如今看来,这位惠妃娘娘似乎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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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着前头的婢女进了紫云宫。


    这儿比宸极殿略小些,四下陈设素雅。


    明桃听青怜说,当今的沈皇后便极崇节俭,吃穿用度都从不过奢。


    她暗自思衬,如此推及,后宫之主必定也是一位清和温婉的女子。


    “娘娘……”明桃回过神,却见四周侍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去。


    惠妃取下肩头的披风,淡淡笑道:“现下只有你我二人,瑶妃妹妹就不必拘谨了。”


    明桃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自己装了这么久,原来早就被他人看穿了。


    “你怎知道是我?”


    惠妃:“宫中人皆口口相传,宸极殿的瑶妃最得圣宠。”


    “自入宫起,便破例居于陛下侧殿,日夜相伴。”


    她取来纸墨置于案上,“那女子生得一双桃花眸子,笑起来时眼波盈盈,顾盼生姿。”


    “今日一看,我便猜到这小宫女是何等人物了。”


    惠妃在明桃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她只是没想到,瑶妃的性子当真如同传闻中一般,洒脱率性甚至到了胆大包天的地步。


    入宫不足一月,便乔装打扮混进了宫女里头,在后宫四处游刃有余地穿行。


    今日若是她和陛下未及时赶上,恐怕凭借她的机灵古怪,也是足以自己脱身的。


    明桃讪讪地笑了笑,对这份赞美不做表示。


    要是全宫的人都认识自己,那为何小太监还会把自己当奸细抓起来?


    她摸了摸鼻尖,继续伏在案头写着鞭子的用料。


    偌大的殿内瞬间冷清下来,惠妃望着明桃细瓷般的侧脸。


    袅袅紫烟里,她的眼神描摹过那不自觉皱起的眉尖,久久不能回神。


    太像了。


    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毫无察觉的明桃,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这片安宁:


    “听闻瑶妃妹妹的生辰也是腊月初十?”


    “啊?”明桃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是。”


    惠妃那双亮着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她抓着椅子的扶手,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的生辰……”


    这灼灼目光看得明桃莫名焦心,她握紧了手里的笔,坦诚道:“我不知道我的生辰是何时。”


    “为何没有生辰?”惠妃失落地坐回椅子,她喃喃着:“为何会没有生辰?”


    “你原籍何处,家在何方?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明桃犹豫了片刻,还是答道:“我家远在江南水乡,地处偏僻,只是个无名小地,说了娘娘或许也未曾听过。”


    “何处?”


    “桃灵村。”


    惠妃低声呢喃这个名字。


    她紧紧摁着眉头,恨不得把藏在脑子角落里的一切都搜刮出来。


    明桃:“我们只是寻常农户人家,父母早年便已亡故,家中再无旁人。”


    惠妃说:“你小时候可曾遭遇过天灾人祸?有没有失忆过的经历?”


    “是否辗转过江南其他地方?”


    女人的神色脆弱得近乎透明,明桃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宸极殿那块琉璃镜。


    仿佛只要自己一否认,她就会在自己眼前碎成粉末。


    明桃垂下眼眸,干净的宣纸上已经被笔墨填满。


    “没有,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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