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堪布走上阶梯。
此时天光乍现,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正牌的堪布长老手持禅杖逆着光走向他们,脸上神色不明,充满了威压。
随着他前进的脚步,下方广场上原本残留的贵族幻象也一并烟消云散。
他们身边的堪布残像却不慌不忙的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他们身前:“何苦为难他们?若你能顺从本心……”
可堪布却不管不顾的向前与他的残像擦肩而过。只一错身,残像就融入了本体之中消失不见。
见堪布来势汹汹,莫归一正犹疑的握上剑柄,就被杨千福抓住了手。
“愣着干嘛,快点跑啊!”杨千福转身拉着莫归一就朝紧闭的大门跑去。
这老头看着再凶也没用,真要跑起来肯定追不上他们。
眼看这两人要逃,堪布忽然抬起了手中的禅杖。
只见一圈圈法阵随着他的动作在地面上浮现,法阵下蔓延出条条如同藤蔓的光束。下一刻禅杖重重捶地,在这一瞬间,光束齐齐刺向手牵手奔跑着的两人。
躲不掉。
大门只有几步之遥,明明还差一点就能够到。
眼看两人就要被缠绕住,莫归一猛地抽出被杨千福紧握着的手,将人往大门用力推去。
杨千福诧异的回头,只看见莫归一对他做了个口型。
“安心。”
这匆匆一眼后,杨千福就撞开房门跌入卧室,房门应声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杨千福跌坐在地上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才的法阵无法蔓延进房屋,这里暂时十分安全。方才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想来就算不能用三钴剑,莫归一照样能打得过堪布。
他们好像没有逃跑的必要啊。
拍拍屁股站起身,杨千福决定不浪费莫归一给他争取的好机会。这满是尘埃的卧室陈设与弥落印象里的大差不差,基本维持了她生前的样貌,但在这绕了几圈他也没见着弥落的影子。
杨千福沉思片刻,忽然咬破了他的中指。血液滴在地面的一瞬间仿佛激起惊涛骇浪,房中忽然卷起了一阵疾风,下一刻一只飘散着白发的苍白头颅从血滴落处升起。
没有双眼,嘴角带笑,这正是那只跟了他一路的役鬼。杨千福伸手捧住这颗头颅,正想将其拥入怀中,窗外却忽然飞来一张黑色的符纸。
符纸贴在落落脑后,本来即将融入杨千福手中的灵体一下被收入了符纸中。黑色符纸悠悠落地,杨千福连忙去捞,却被人抢了先。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扒上窗台边缘,微微发力窗外的人就蹦进了房内。抬手一接,这收服落头氏的符纸就飞入了他手中。
看清这人的脸,杨千福出乎意料的瞪大了眼。
“裴重阳,你阴魂不散啊?!”
此时门外,莫归一却不闪不躲,那散着金光的阵法在触及他的一瞬间忽然消失不见。看着自己的阵法对此人失效,堪布却露出了一种果真如此的表情。
“果然骗不过你的眼睛。”
堪布松手放开禅杖,禅杖便像方才的阵法一样消失不见,留在他手中的却是一把铜铃。
“长老故意留我,是有什么话要讲?”莫归一抬头看向天空,方才升起朝阳的夜空忽然又变成了晚霞。
原来他们自始至终没有从幻境中离开,不论是刚才自相残杀的幻境还是突然出现的堪布残像,一切都是堪布用幻术实现的自导自演。
难怪外城与内城泾渭分明,不让随意往来。图什幻境中的内城根本不存在,本质上这就是堪布用幻术复制出的陷阱。
堪布抬起眉毛,语气有几分轻松:“现在你们知道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我也不必像前几次那样多费口舌。”
“前几次?”听见这个字眼,莫归一隐约有些猜测,但堪布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我必须提醒你,前进得到的结果未必圆满,与其继续走下去不如就这样留在图什幻境中。”
留在幻境中,他们二人还能住在慈幼院日日相伴,过安稳祥和的日子。
莫归一心知这是堪布为了让他们放弃打破幻境的说辞,但就算在这里度过的时日再如何平静美好,他们终究要回归现实之中。
“长老好意莫某心领了,前进与否我无法一人决定。眼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先前您提及的图什罪人已经现身,他的残魂……”
莫归一想取出那一缕残魂,但刚刚摸向衣袖,却想起那时他顺手把装着魂魄的调味瓶塞回杨千福手里了。
不等他开口,堪布却忽然皱起眉,猛地睁眼看向莫归一身后的大门:“不对,有变数!”
莫归一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身后的卧室里突然多出了一人的气息。他连忙转身推开门,门后站在杨千福身边的却是他最不愿看见的人。
“裴重阳,你阴魂不散啊?!”杨千福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裴曜靠着窗台,手中晃着一张漆黑符纸:“老杨,你给我起这名不伦不类的,叫着不拗口吗?”
杨千福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裴曜破口大骂:“我呸,你什么时候给人黑恶势力当走狗去了,我废老牛鼻子劲想给你报仇,你倒好直接跟仇人搞上了!”
“你会不会讲话?这词是这么用的吗!”裴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肩,他又指着刚刚推开大门的莫归一礼尚往来道:“老杨,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你们肯定是那种关系。”
杨千福皱眉:“哪种关系?”
莫归一莫名紧张起来,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以前你就不近女色,我早就看出来了,没关系的,大不了就收了他当个书童……”裴曜一脸善解人意,还想拍拍杨千福的肩膀以示安慰。
“书你个头!”
杨千福都快暴起青筋了,这货不仅截胡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落头氏,现在还胡说八道脏了莫归一的耳朵。
他当机立断,快速伸手夺向那封印了落落的符纸,但现在的裴曜身手了得岂会让他得手,向后一闪,裴曜便与杨千福拉开一大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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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
看着这堪称闹剧的一幕,莫归一不知该作何感想。他感觉得出房中只有这二人气息,这么看来裴曜并未与仇荣一起行动。
一边的堪布也是满脸奇怪,现在突然出现在房中这个人是如何避开陷阱进入内城的?怎么看上去这样眼熟……
“你是易重阳?!那个罪人居然真的做到了!”堪布震惊的看着裴曜,前所未有的瞪大了他的一双小眼睛。
见堪布点出了自己前世的名字,裴曜表情变的晦暗不明。最后他抬起头,朝堪布笑了笑:“长老好久不见啊,弥亚殿下托我给你带话……”
还未说完,杨千福就忍无可忍的朝莫归一求助,高声盖住了他的未竟之言。
“莫兄动手,落落被他抢了!”
本来莫归一顾忌裴曜身为杨千福的好友,见杨千福发话,他立刻冲向对方运炁打出一掌。
掌风迎面而来,裴曜堪堪向后躲去,同时对着堪布喊道:“那位已经找到了完善幻境的办法,我就是证据!盂兰法会,佛塔详谈!”
莫归一拳脚功夫一点不比剑术差,几招下来裴曜越发吃力。在交代完话后,他干脆把符纸往莫归一手中一塞,然后小声道:“算我做你们一个人情,以后好好待他。”
随后他故意接下莫归一一掌,嘴角渗血捂着胸口朝窗台倒栽了下去。
这高塔在戈壁边缘,怕是有千丈高,杨千福吓的心跳一停,连忙往窗台扑出去了半个身子想抓住裴曜。还好莫归一眼疾手快,从后面捞住了杨千福的腰。
两人挂在窗台边缘,看向下方,这才明白这人是怎么进来的。易重阳居然抓住了戈壁边缘突出的石块,一点一点的往下爬去,见他们低头看向自己还空出手比了个大拇哥。
怎么会有人不走寻常路,从外墙直接爬进来避开幻术陷阱的。
杨千福眼皮一跳,无语的收回视线。虽然有些波折,但好歹这一趟他们成功拿到落落的魂魄了。
这时他们却发现身后的堪布长老一言不发的盯着窗口的方向,表情似惊恐又似兴奋。
“他这是怎么了?”杨千福小声拉着莫归一问道。
莫归一想到方才听闻,觉得不太对劲。堪布出现在这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要只是想拉拢劝说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明明有更多机会。
突然他明白了,一开始堪布的目的就是把杨千福引到这里,因为只有作为宿主的杨千福能召唤出弥落。
堪布也是为了抢夺弥落的命魂而来。
此地不宜久留,在堪布的领地范围,他们极有可能悄无声息的陷入幻术。莫归一刚想带着杨千福也从窗台撤离,就发现对方背对着他站在月色下脊背正微微发抖。
晚霞褪去,窗外逐渐入夜。只见此时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下一刻,再也止不住的鲜血接连砸在地上,黑色的纹路在手腕上蔓延开来。
杨千福缓缓回头,颤抖的捂住自己的嘴,破碎的声音夹带着鲜血从指缝中发出:“今天,不该是月圆之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