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最深处的房间中,阿夏面色凝重,似乎很有压力。那位所谓的“蛇头”还没回来,此时三人正坐立难安的等待着。
“你说的那个蛇头……难道很危险吗?”杨千福蹲下来悄悄对阿夏道,阿夏听了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看起来很复杂。
不等两人提前窜通几句,就听莫归一奇怪的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他觉得门外的气息有些熟悉。
传说中的“蛇头”,一听就是话本里在地下黑市当老大的江湖角色。杨千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兴致勃勃的看向门口。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真长了个蛇脑袋。
但进来的人却让他目瞪口呆,大失所望。
只见一个长着胡络腮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的推开房门,目光扫视过房中的三人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们还是来了啊,都是熟人,坐下说话吧。”
既没有蛇脑袋,看起来也不凶狠。
这正是他们敬爱的慈幼院园长,麦提加。
杨千福心说他识人的眼光果然不错,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人绝不只是个简单富商。不过在这看见这个人他还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阿夏见了麦提加后着急的走上前去,刚要开口就被麦提加伸手打断:“据点的事我都知道了,以后你不用再管那边,先来处理这两位的事情。”
看麦提加这态度杨千福一下就想通了很多事,难怪那些混混刚堵了他麦提加就那么巧的出现了。不过总的来说这人帮了他们很多,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能确定这不是个坏人。
“你们的行囊我都准备好了,眼看盂兰法会将近,你们是该去内城看看了。”说着,麦提加拍拍手,身后进来一个手下将捧着的两个包裹分别递给杨千福和莫归一。
“虽然我的手伸不到内城,但把你们送进去还是没问题的。一会跟着这个小伙计走水路偷渡过去,之后就要看你们造化了。”
不说汉话的麦提加看上去简直深不可测,身上那股憨厚劲像是伪装的外壳一样剥落。
一掂量包裹,杨千福就知道里面装的绝不只是他们那点随身物品。
“你怎么知道……不对,麦先生为何要帮我们到这一步?”杨千福被这一连串安排打的傻了眼,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
这图什也太神奇了,杨千福觉得他在这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像瞎子摸黑被人推着往前走。
“我说过啊,因为我喜欢岳人,可惜我永远没有机会出去看看了。”麦提加向来乐呵呵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瞬阴鸷。
可很快他又恢复了憨厚的气质,用汉化调侃道:“外城都是窝的小眼睛,有些事情想不知道都很难啊。泥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是在帮窝,不用担心,院子里的孩子会有人照顾。就是有点可惜,以后都吃不到杨做的饭了啊。”
见对方这么说,杨千福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也像是往常一样随口道:“菜谱夹在灶台下边的砖里,我用梵语写的比较简陋,您将就看吧。”
没想到杨千福还留了这么一手,麦提加失笑着摇摇头,彻底原谅了这人祸害了他一墙铁线莲的罪行。
一边的莫归一已经默默把行囊背好,随时准备出发。
麦提加一路送他们到铺子门口,一路上伙计都对麦提加很是尊敬。临别前,麦提加带着阿夏朝他们挥了挥手,杨千福忽然有一种预感,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走出老远,杨千福扯着嗓子用汉化朝麦提加喊道:“麦提加,有机会去中原临安城,找杨家庄报我杨千福的名字,你的毯子有多少货我家都收了!”
正准备转身的麦提加听了,也扯着嗓子喊了回来:“别只收毯子啊,窝还做香料生意!”
莫归一看着这两忘年交临别时还这么有活力,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虽然他心里清楚,身为幻境中人的麦提加永远也到不了临安。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一个人开口说坏氛围的话。阿夏留在了麦提加的铺子,他们跟着之前麦提加指派那个小哥绕来绕去,居然走到了之前站了;两个守卫的城门口。
明显是有熟人好办事,这两人应该认得小哥的脸,交谈了几句后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放他们出了城。
杨千福心想,早知道麦提加的面子大,他之前钻的狗洞又算什么?
在大漠之中没有向导,极容易迷失于风沙之中。在小哥的带领下沿着城墙走出几里地,他们终于看见了夹在黄沙之中那条蓝绿色的河水。
比起弥落记忆中奔腾的牢兰河,这只能叫做干涸的沟渠了,流速缓慢,一眼就能看见尽头。
小哥带他们到这后就止住了脚步,向前抬手一指:“你们去对面沿着河走,天黑前能到排水闸门。”
敢情走水路是这个走法。杨千福脚底板都走出泡了,本以为能坐船休息一会,看来接下来还得继续靠走的。
交代完了这些,小哥就丢下他们转身离去。
杨千福很想就这样倒在沙地里睡一觉,但又舍不得刚刚换上的干净衣服。看莫归一毫无负担的向前走去,杨千福不想拖对方后腿,于是认命的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就这样一路向前走了许久,每走几步杨千福就要脱鞋倒一下沙,莫归一只能无奈的在一旁等着。终于,在杨千福不知道第几次倒沙时,莫归一忍不住蹲了下来。
杨千福一跳一跳的穿好鞋,看着背对着他蹲下的莫归一啧啧称奇:“莫兄,连你也撑不住啦?”
“……上来,我背你走。”莫归一回头无语的看了杨千福一眼,要继续这么磨蹭下去他们怕不是得在沙漠里过夜了。
杨千福不好意思的对手指:“这不好吧……”
莫归一还是个伤员,这样麻烦对方不太人道啊。
看杨千福在原地无动于衷,莫归一忍无可忍的起身走了过来。
杨千福看对方这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有些汗颜的后退一步:“君子动口不动手,莫兄你之前不是那种崇尚暴力的人啊……啊!”
还未说完,眼前的人忽然拦腰将他抱了起来。杨千福惊呼一声,因双脚腾空失去重心,他下意识的搂住了莫归一的脖颈。
这这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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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干嘛?!
杨千福目瞪口呆的缩在莫归一怀里,俊逸的面孔瞬间变得近在咫尺,在这样的距离下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
“抓稳。”说完莫归一便向前跃去,不到片刻便行至刚才一半的路程。
上次看见这么抱人的还是临安城里强抢民女的纨绔公子,那天杨千福跟裴曜大打出手,将纨绔按在地上锤了一顿。
现在他反而成了被抱着的那一个,真是有损威风。杨千福无地自容的捂着脸,转念一想又没人看见,于是自暴自弃的叮嘱道:“你可千万别松手啊!”
疾风掺着黄沙拍打在杨千福脸上,他不禁将脸往莫归一怀中埋去。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一炷香的时间,又或许只过了片刻,杨千福眯着眼朝前方望去。
此时天色渐晚,牢兰河金黄的水面映照着天边那一抹残阳。大漠远方紫红色的晚霞下,胡杨木群一簇簇的金树叶浮在空中,苍凉的沙地上似乎插着几柄即将被掩埋的兵戈。
自幼生长在江南的少爷哪见过这样壮阔的景观,眼中倒映着这一方天地,杨千福逐渐看的入了神。
“我脑子里突然多了好多诗,之前我爹逼我背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背不下来这些……”什么长河落日,折戟沉沙,恍惚间杨千福觉得那些书页上的诗都成了画。
莫归一却对此无动于衷,见这人不接自己的话,杨千福不满的扯了扯莫归一的衣袖:“难得我文艺一回,你能不能给点面子。”
闻言,莫归一低垂下眼眸,对上了杨千福的视线。不出所料,怀中人眼中映出的风光已经足够惊艳,与之相比天地奇观都显得黯然失色。
某个答案在他心中呼之欲出。
杨千福不明白莫归一为什么突然盯着自己不说话,担心这人不认真看路会从空中摔下去,于是认输的挪开了目光。
“算了,说起来是我该谢谢你。”
莫归一这才堪堪回神,不解道:“为何谢我?”
望向远方,杨千福有感而发道:“没有你的话,我是到不了这里的。”
若非莫归一轻功飞的够高,他可能此生都没机会看见这大漠中深藏的风光。每次看这人像只来去自在的飞鸟一般在空中迁跃,杨千福都羡慕的不行。
这功法得自幼习武之人才能练成,很遗憾他已经错过了能学会的年纪。之前莫归一每次带他飞轻功不是背着就是夹着,杨千福只光顾着头晕了。
现在终于好好体会了一回上天入地的滋味,他心中像是燃了团火一样激动。
这团火隔着衣袍传到了另一人的心尖,莫归一虽然不知杨千福在高兴什么,但他乐意跟着杨千福傻乐。
虽然他的傻乐不会写在脸上,只是默默地飞得更高更远了些。
又过了片刻,杨千福忽然伸手摇指向前方高耸的戈壁:“你看那边,我们到地方了!”
河流沿途的城墙止步于此,再向上看去,新的城墙建在戈壁之上。他们目标的入口离地面有几层楼高,就在戈壁顶上的城墙底端。
若不仔细观察,定然没法发现这个隐蔽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