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荣坐在高处的台阶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祭坛中央像是猫捉耗子一般缠斗着的莫归一。
退至祭坛边缘的杨千福算是看明白了:“你一开始就没想要和我们谈合作。”
“那又如何?杨千福,我本来还想放你一马,可你总是跟着他在我眼前晃悠,这就别怪我成全你们两个了。”仇荣投来一个怨毒的眼神,在杨千福对瓶子下手之前默念了一段咒语。
下一刻,许久没有体会到的,钻心刺骨的疼痛再度席卷了杨千福的身躯。现在他已经明白这痛苦意味着什么,这是冤魂在啃噬他的躯壳与灵魂。
见杨千福出事,裴曜与莫归一俱是一愣,随后裴曜放弃与莫归一缠斗,冲向仇荣质问道:“你没说过会对他动手。”
“易将军,现在我们才是盟友。”
仇荣不满对方态度,于是稍稍催动了裴曜身上的毒。大局已定,他已经不需要用易重阳来挟制莫归一。
裴曜捂着脖颈跪倒在地,向身后同样毒发的杨千福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这下他俩真是成难兄难弟了。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他一马,让他过来,莫归一一死他便翻不起什么风浪了。”看着地上扭的像蛆一样的裴曜,仇荣最终还是松了口。
在毒发的那一刻,莫归一便快刀斩乱麻的杀出一条血路,破开沿途一路阻拦着他的幻影,跑到了杨千福的身边。
“别过去,我会保护你……”
莫归一半抱着杨千福,在跟易重阳与这些纸人缠斗时他身上挂了不少彩,外伤与内伤叠加,看上去好不狼狈。
可毒发的杨千福不比他好多少,抹去嘴角的血迹,他艰难的抬起头对上莫归一的眼。在三钴剑的作用下,莫归一的一举一动都受其本心影响,此时这人双眼并不清明,但里面却清晰的映出了他的脸。
莫归一的执念根本不是复仇,杨千福终于明白了这被三钴降魔剑钻了空子的魔障因何而生。
“他救不回来了,杨千福你清醒点!”裴曜声嘶力竭的朝杨千福喊道。
莫归一慌乱的捧着杨千福的脸,替他拭去不断吐出的血,但越擦越是脏污:“不要过去,我能保护好你。”
这可是莫归一,这可是他那牛逼的要死的便宜师兄,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人?杨千福是很想活下去,但是……
就算他们两一起死在这,也好过他一人在奸恶之人手底下苟且偷生。
“我很清醒!裴重阳,后会有期吧。”
说着,杨千福抓着莫归一的肩膀向身后的水池跌去,两人溅起一大片水花后便被这深不见底的池水吞没。蓝绿色的池水逐渐被血色搅得脏污,一如多年前弥落头颅被带走时的那一幕。
看着两个大活人在他面前跳水,仇荣看呆了眼。裴曜更是扑到池子边想下水捞人,临门一脚时却被仇荣的几只纸人分身拉住衣摆。
仇荣怒极反笑道:“好好好,跟我来这招是吧?你别急,他俩保证死不了。我知道去哪堵他们,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上一次走排水口逃跑的本尊就在这里,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条路要怎么走。
原本裴曜还以为这两人想不开要殉情,现在听仇荣这么说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条逃跑路线。于是他悻悻的爬起身拍了拍衣袍,一脸苦大深仇的跟在仇荣身后沿着来时路返回。
“我说下次你能不能把路讲清楚了再让我出来办事?”
“是我没讲清楚吗?易将军贵人多忘事,连寻路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声音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深处。
但水池之下的两人却并未像他们预想的那样,遵循前人足迹钻入排水口。
投入池水的那一刻,冰凉的池水包裹了两人的身躯。杨千福本能的贴近散发着热气的莫归一,死死憋着一口气。
他还记得之前仇荣出逃时那个排水口就在池水底部,只要撑到水底他们就有希望被吸入洞口。
可莫归一的状态却很是不妙,此时他已经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于是杨千福一手揽着莫归一,一手捂着他的口鼻,自己闭气憋的难受。
幸好他生在水乡,自幼就有练泅水的习惯,水性还过得去。但等沉到了底部凑近摸索了一番,他才发现此处早已与弥落记忆中大不相同。
也不知是不是后世的工匠翻修过此处,这排水口上居然装了一排铁栏杆。
看着这一幕,杨千福差点一口气缓不过来呛死在水底。他不甘心,退路想好了,狠话也放了,临门一脚居然死在这破栏杆上。
此时他已经憋到极限,本想借着吸力逃出此处,现在看来他定是要折在这了。
杨千福本就饱受离魄毒发之痛,随着窒息感袭来,他的意识也逐渐飘忽。原来死亡比他想的还要痛苦……他想要空气,想要呼吸。
终于,他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本能接替了头脑的判断,杨千福无知觉的张开了嘴,一串串气泡脱口而出。冰冷的池水一瞬间倒灌进鼻腔口腔中,胸口传来一阵一阵的灼烧感。
恰巧这时一本书册从他的衣襟内袋中飘出,无字书页在幽暗的水底散发出微光,点点光芒覆在莫归一握着的三钴剑上。
一触及书页,这柄剑便如同得到了安抚的孩子一般,躁动的红光逐渐褪去,回归了原本的宁静。
握着剑的执剑人也随之苏醒过来,在意识到自己处于水中的那一刻,莫归一刚刚睁开的眼又不适地眯了起来。正想捂住自己的口鼻,却发现已经有人将手盖在他的脸上。
而这只手的主人已经神志不清,抓着他衣袖的手也即将松开。莫归一挥去虚掩在他面上的手,当机立断拉过杨千福的衣领贴了上去。
刚刚恢复了神志的莫归一脑子很乱,只能依稀记得可以用渡气的法子救溺水之人。
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任何杂念,一切所谓礼义廉耻都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莫归一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明确的念头——杨千福不能死。
可唇齿相交时莫归一才发现这气根本渡不过去,对方体内像是无底洞一样,没有水也没有气,全然不像是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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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咬牙,莫归一按着对方的脑袋,又运气向杨千福渡去自己的本源精气,这一次对方有了反应,本来脱力的双手又紧紧抓上莫归一的衣袍,像是抓住这茫茫池水中唯一能救命的浮木。
强烈的求生欲让杨千福本能的吸吮着这源源不断的精气,见他状态好转逐渐恢复了生机,莫归一正想放下心来,就见杨千福迷茫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两双眼对上的那一瞬间,莫归一忽然心如擂鼓。
是心虚还是恐惧?如此陌生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看着杨千福震惊的目光,莫归一仍顶着异样的情感继续渡气。
水下视物并不容易,在这幽暗的池水底端,莫归一却恰好错过了对方脸颊上与他如出一辙的红晕。
在看见莫归一双眼清明恢复意识的那一刻杨千福先是一喜,紧接着才感到唇瓣上柔软的触感。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思绪还未完全回归,杨千福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两人形似相拥的在这池水底端沉浮,如同恋人厮磨般的绵长一吻令他绝处逢生。
呆滞了片刻,杨千福悲催的发现,他居然一点也不反感男子的亲近。难道他竟天生是个断袖吗?
他爹一定会抽死他的。
见杨千福已经无碍,莫归一便推了推对方的肩膀,两人分开后一时间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杨千福先有了动作,指了指下面嵌着铁栏杆的排水口,摇头示意此路不通。莫归一便指了指头顶的水面,用眼神表示上去再说。
拾起快飘到池底的长剑,莫归一逃似的向上游去,杨千福才发现自己怀里的书飘了出去,将通天页捞回怀中后他也跟了上去。
现在离魄没有发作,仇荣应该离他们有些距离了。
上去一看,果真如此。
祭坛上空无一人,只有弥落的躯体还安安静静的躺在船型棺中。一上地面,杨千福便脱力的躺平,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莫归一站在一旁别过头去,手背抵着自己的唇瓣,仿佛刚才那温软的触感还在上面流连不去。
没想到通天页果然是神物,水里泡这么久拿上来居然还是干的。
顺手将书盖在眼前遮挡上头的天光,杨千福闷闷的开口道:“莫兄,你……把剑先收了吧。刚才多谢你救我了。”
他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越界,刚才莫归一仅仅只是在救他。要现在蹬鼻子上脸他既对不起莫归一,也对不起他自己。
而另一位当事人侧身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尖,貌似状态如常道:“不必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片刻后,缓过来的杨千福撑地起身,两人眼观鼻鼻观心沿着之前的密道往上走,可越是向前,就越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终于看见翻转门的标记时,这刺鼻的气味已经不容忽视。莫归一将杨千福拦在身后,警惕的贴上门听了片刻,随后拧起了眉。
门后的状况可能比他想的还要惨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