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福扶着裴永照站稳,这位长辈也是福大命大,身上居然只是些外伤,随后他又让落头氏进入空隙寻找其他幸存者。一旁的裴永照看着屋外一地的焦尸,顿时跪地捂着面开始干呕。
已经分不清面孔的尸体有可能是他的亲人,也有可能是早上唤他起身的小厮,总之此时这些人难以辨认,以后也不会再起来。他的裴府,他的家业全没了!
杨千福低声道:“裴伯伯,节哀。”
这是他第二次对裴家家主说出这句话,还真是世事无常。
裴永照拍了拍衣摆站起来,努力维持他一家之主的体面,他不能在一个小辈面前如此失态。
“贤侄,不用再找了,里面没有人了。”裴永照摇摇头,看着远处湖面上张牙舞爪的巨兽,畏惧道:“还是逃命要紧,朝廷派来的高手都没办法,就算你会些仙法也很难斗过那怪物的。”
“裴伯伯,你说我去仙山拜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杨千福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带着裴永照警惕地往外逃去,他一边问道。
裴永照看杨千福掌心伸出的绕着红色符文的白色长蛇,正一路清理面前的碎石开路,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不就是你学来的仙法?那年老杨不知在哪找了一个高人上门做客,那高人一眼看中你的根骨要带你回山上学法术。就这件事每次见面老杨都要拐着弯跟我们吹上一遍。”
杨千福汗颜,这确实是他爹干得出来的事。他打小干啥啥不行,家里人都以为他以后很可能要放弃家业去当个厨子。若是有朝一日有高人说他根骨奇佳能学法术,他爹娘做梦都会笑醒的。
但他真没有这件事的印象了。
杨千福又问:“那仙山叫什么名字?我爹有说过吗。”
裴永照刚开口说出一个“洛”字,前面突然发生变故。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裴府外的街道上,虽然混乱但已经无需落落开路。刚走到一半,他们前面忽然飞过一个人被砸进地里,激起一地飞沙走石。
杨千福连忙拉着裴永照刹车,眼前的人整个被嵌入地里,看起来半死不活满脸是血。穿着一身织金的飞鱼袍,头带乌纱帽,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朝廷派来的“高手”。
杨千福正想绕过这人,却看见他面前的裴永照面色不对,满脸惨白的跌坐在地上。杨千福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身后居然还有水滴重重打在地面之声。
杨千福僵硬的回头,就与一双像大灯笼一样的红眸对上了眼。好死不死的,可能是九婴九个脑袋分了一个过来看地上这人死没死,刚好发现这里还有他们两个小甜点。
看见凶兽的一时间,落头氏就吓得躲进杨千福手心。
那巨兽的头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长满利齿的大口微张着,嘴角低落的口水打在地上,很快就蔓延到了杨千福的脚底。
两人不敢呼吸,一时间这场面几乎达到冰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衡感。杨千福也吓得腿软,但到底他还是站稳了脚步。
这凶兽看起来一口吃了他还不够塞牙缝的,莫归一到底是怎么跟这玩意打的有来有回的!
就在此时,之前被打进地里那人一撑手中绣春刀,居然又跳了起来重新冲向九婴,仿佛生死度之身外般挥出一刀。
下一刻,那九婴喷出一股水来将那人冲出一里开外,打在墙上生死不明,只留下一把刀掉在杨千福脚边。
看着脚边的剑,杨千福绝望了。
他打上古凶兽?真的假的。
解决了那人,九婴又把注意力转向了面前的两人。杨千福汗流浃背,他来救人时可没想着要把自己搭进去。
手里紧紧攥着莫归一给的符纸,杨千福在心中召唤了一万遍莫归一未果,终于下定决心靠自己拼一把。
要真像裴叔叔说的那样他在仙山学过法术,那他肯定有办法想起来。前面已经过了那么多难关,就死在这,他绝不甘心。
恐惧到了极点,杨千福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抬脚踢起脚下的刀,杨千福伸手接住后咬破中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着剑指在刀面上涂抹出一串符文,细细看去这竟与莫归一剑上叠着的那些符文一般无二。
九婴看着这发着熟悉红光的符文,应激的吐出一口火来。熊熊烈焰向杨千福扑面而来,眼看就要将他化为焦炭,杨千福咬紧牙关抬手一刀劈向烈焰,那火焰顿时以刀尖为中心向两边分开。
街上逃难的人看着这可怕的一幕,连忙躲在杨千福身后,避免被灼烧。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已经聚集了不少手无寸铁的百姓。杨千福见状又横砍一剑将那火焰打散,边喘着粗气边朝身后大喊:“你们愣着干嘛,跑啊!”
他真撑不了太久,现在杨千福深刻的体会到了那天晚上莫归一到底有多难受。
裴永照郑重看向杨千福,信任的拍了拍他的肩:“贤侄保重。”随后便组织人们向城门方向跑去,不留在这给杨千福多添麻烦。
九婴见状想要追去,杨千福连忙挡在那巨大头颅前,冷笑着放出一句狠话:“想吃他们?你问过我手上的刀了吗。”
九婴疑惑的歪了歪头,杨千福抬起手中刀正想挥出一击,就看那刀刃上的符文光芒居然迅速变的黯淡失色。
杨千福欲哭无泪,这什么仙法的时效也太短了了吧。再一看面前跃跃欲试的巨大兽头,他闭上眼感慨的想到,自己这也算是英勇就义了,起码死前还帅了一把。
终于,九婴不再忌惮面前的人类,张开了大口准备将面前的威胁吞入腹中。杨千福已经闻到了九婴口中那腥臭的气味,他举起刀对准身前,想着还是得死够本,起码得给这上古凶兽喉咙里开个口子。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一阵疾风拂过杨千福的发梢,熟悉的纸页香气随风而来,冲淡了凶兽的腥臭。
一睁开眼,他就看见那个眉目如画,一身海青衫猎猎生风的男子手持一把贴满符纸的三锋宝剑,立在已被斩落在地的凶兽头颅之上俯视着他。
杨千福瞬间破涕为笑,一抹脸上水迹他才发觉刚才自己居然吓得哭了出来:“你怎么才来,都快等死我了。”
真是快等死了,死里逃生后莫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杨千福觉得他现在算是喜极而泣。但再低头一看手中的“泪水”,那液体却一片血红。血腥气味涌上鼻尖,手中绣春刀脱落在地,杨千福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血连串的滴落在地。
“杨千福!”莫归一神色一变跳下兽头,接住了快要跌倒的杨千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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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怀中的人七窍流血,双手在脸面上摸来摸去,蹭了一手的鲜血。杨千福抬头不可置信的看莫归一,颤抖着语气问道:“莫归一,我不会要死了吧?”
莫归一摸了摸他的天灵,心中一定。好在杨千福只是过度透支,并无性命之忧。
“你……”
杨千福自觉命不久矣,不等莫归一讲完他又拼着最后一口气道:“莫归一,我刚才那一刀是不是巨帅?”
这可是他的人生高光时刻,要是没被亲眼看到他可就亏大了。
莫归一:“……”
看莫归一没有反应,杨千福又咳出一口血,惨然的笑道:“莫兄,咱们相识一场,以后你要是出了秘境就帮帮忙,替我看看我爹娘过得怎么样。还有告诉他们我跟高人学法术,以后都不回去了……”
这时,他们身后一个一瘸一拐的道士骂骂咧咧的跑了过来:“知道我腿脚不好也不等等我,一点尊老爱幼的精神都没有吗?”
“你算哪门子老?我都快不行了,道长你就说点好听的吧。”杨千福倒在莫归一怀里,吊着一口气虚弱道。
“你不行了?开什么玩笑,要死你也不可能死他怀里。”阙琼山走上前打量了一番,没看出来这人有什么死相。
莫归一用袖口帮杨千福搽了把脸,无奈道:“你不会死。”
杨千福感觉了一下,他现在除了比较虚弱,除了出的血有点多,好像真的还没到要死的地步。
远处九婴还在肆虐,与之搏斗的人们远远看去就像一群小黑飞虫在巨大的凶兽身上上蹿下跳,却只能限制九婴的行动不敢彻底斩杀。见此状况,杨千福弱弱的推了把莫归一:“莫兄快去帮忙,法师那边需要你!”
莫归看了看阙琼山,最后还是拜托道:“帮我带他回寺里,其他以后再说。”
阙琼山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是我欠你们的。”
杨千福跟着阙琼山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两个伤残人员互相扶持着艰难的返回大本营。两人前进的道路刚才已经被清理了一遍,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于是莫归一收回目光,他身后被斩断的九婴头颅慢慢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带着断面的脖颈有些畏惧,缓缓蠕动着往湖中撤退。
见状,莫归一足尖点地轻轻一跃,顺着那巨兽脖颈向着湖心处极速奔去。
挣扎的凶兽身上有许多打扮相同拿着长刀的人,来时路上莫归一已经听阙琼山讲过情况,这些人是镇抚司属下专门针对降妖的人员。没人料到封城令后朝廷还会来这么一出,反倒使九婴提前被激醒。
此时这只上古凶兽已经露出了全身,九条脖颈的根部是附着鳞甲的四爪兽体,身后还有一龙尾在摇摆着,恨不得扫尽西湖的水。
水花如巨浪般落下拍打在岸边,不少和尚道士却嵬然不动,顶着这如暴雨般的湖水在岸边盘坐念诵,脱口而出的经文化作半透明的锁链缠绕上巨兽的身躯。
寂成也在其中,似乎感应到了莫归一的到来,他睁开眼与莫归一对视一眼,默许的点点头。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一举斩杀九婴,换的临安沦为一片凶地,百年不得安宁。
或者,他还有一个铤而走险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