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易主,塑像垂泪。压抑感在本就狭隘的地窖中蔓延开来,杨千福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了,但是在莫归一开口前他绝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千福感觉自己腿都站麻了,突然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额头:“你怎么一动不动的,没什么问题吧?”莫归一奇怪道。
杨千福还是不敢动,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莫归一:“……不是你说让我们别动的吗?”
莫归一无奈道:“我只是怕这人跑出去通风报信,节外生枝。”
杨千福这才大喘一口气,连忙活动起腿脚。一边的荣哥儿也是扶着墙深呼吸,怨念道:“不能好好说话吗,怎么还虐待瘸子。”
突然,一阵楼梯嘎吱作响的声音从通道传来,拐杖打在楼梯上清脆的“哒哒”声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仇婆婆走进地窖,有些许怀念的看向将军像,与将军手中的符剑。
“这剑还是回来了……您别哭,我再把它送走就是了。”
“嗯,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大不了今年这一出戏由我来演。”
仇婆婆拄着拐杖走向将军像,明明耳背听不清他们之前讲的话,此时却与默不作声的塑像对答如流,还时不时的侧耳倾听,仿佛真的听到了将军像的声音。
听见这番话,在场的三人都有些悚然。这情况是他们都未曾想到的,看守将军祠的仇婆婆不仅能与将军像对话,而且这话里的内容还与他们知道的情况大相径庭。
突然,杨千福察觉到一丝不合理之处。他们明明离仇婆婆那么远,按照这秘境的规则,仇婆婆应该是无法随意移动的。难道在他们做出某些行动时,这秘境里的人的行为会产生相应的变化?
“老人家,如果可以,请告诉我们‘将军斩鬼’的真相。”莫归一对着仇婆婆道。
“把剑带上,我们上去再说吧。”仇婆婆拿衣袖抹去将军像面上的黑色泪水,叹息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一行人退出地窖,在将军祠后院里找了几个小马扎坐下。仇婆婆还是坐在她的藤编躺椅上,将军祠院中的大槐树的树荫下,落叶时不时随风飘落,此处仿佛与世隔绝,岁月在此处留下的痕迹仿佛亘古不变。
“易将军斩鬼,确有此事。我们家世世代代守着将军祠,我从小就是听着将军斩鬼的故事长大,但每当站在将军像前,我都会听见旁人听不到的,将军的叹息声。”
低垂着眉目,仇婆婆道出了传说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将军确实得了一把剑,不过那并不是传说中神使所赐的神剑,而是一把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将军神智的魔剑。
除尽恶鬼后,失控的魔剑反噬了将军。就在将军为了抑制魔剑入定时,埋伏在一旁的百姓们趁此机会一拥而上,将将军制成了肉身泥塑建庙供奉。
他们淳朴的认为,英明神武的将军成了神仙,就会永远在此处庇佑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编造出将军斩鬼,白日飞升的谎言。供奉扮演着,渴望得到将军的神力。
但从来无人过问将军的意愿。与魔剑抗衡的将军被连人带剑做成了泥塑,恢复了神智后,等待着他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无法挣脱的桎梏。他无法发声,无法动作,无边的黑暗里唯一与他作陪的便是这把魔剑。
若是那一日他没有接过这把剑,他的结局会不会变的不一样?但不论重来多少遍,他仍然会对这一片百姓出手相救。就这样将错就错,将军成为了定阳镇的“神”,庇佑一方水土。
但,要是他根本没有路过这里呢?会不会就能如期支援前线,驰骋疆场,不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魔障来回往复的侵蚀着将军,终于,在不知多久后,将军终于遇见了能够听见他声音的人。
说到此处,仇婆婆忍不住的垂泪:“每年的将军戏,是祂为数不多可以借着生人身体出来走走的日子。我送走了那把剑,这出戏也终于能按照将军的本愿演下去。他已经很累了,我们定阳镇的人对不起他。”
“老人家,您当年见到的魔剑是这样的吗?”这时,莫归一举起符剑问道。
仇婆婆眯起眼睛道:“我送走它时,剑刃上并没有这么多的符纸。你拿着魔剑时可会在心底听见与自己想法不同的另一个声音?”
莫归一摇头,又问道:“那您可知道,为何去年的将军戏会闹出人命?”
“看来你是个心性坚定之人。将军被魔剑侵蚀多年,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他太想要个解脱了……”
定阳,易重阳……把出征的将军定在此处,便能护一方水土平安。原来这镇子的名字还有这般的深意。杨千福心中感慨,但回首看去,却又不知该怪这故事中的哪个。
“你们带着这剑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小荣子,送客。”说罢,仇婆婆疲惫的闭上眼。她说了太多话,身体里的气难以支撑她继续交流下去。
一旁的小荣子早已听得入了迷,被仇婆婆点了名字才堪堪回过神:“好嘞,您二位跟我这边走。”
走在将军祠连通前院的小径上,小荣子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定定的看着他们。杨千福见状后撤一步,躲在莫归一身后道:“你别乱来啊,我们两个人对你一个瘸子,你没有胜算的。”
但下一刻,小荣子却对着他们深深作了一揖,语气诚恳:“请你们再考虑一下吧,还有三日便是将军戏出演的时候。刚才你们也听见了,婆婆把这戏看得比她的命还重,她如今的年纪已经不适合登台,更何况这将军戏如此凶险……”
“我们答应了。”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小荣子的话,莫归一点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杨千福着急的跟上去小声耳语:“莫兄,这分明就是道德绑架啊。”
莫归一无所谓道:“我有分寸。”
小荣子还呆在原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随即带着他那条假腿蹦跶了起来:“两位等等,我带你们去找戏班子,今天就能排练。”
看天色还早,两人便跟着小荣子走街窜巷,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院门前。小荣子直接推开门,朝着里面大声喊道:“陈师公,我带人来了,之前说好的大红包呢?”
杨千福抽了抽眼角。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这会右眼狂跳,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敢情你小子是个托啊?
就见院内一个穿着短打,面带风霜的老头走了出来,身子骨还挺硬朗,走路生风。陈师公一来就径直走到莫归一面前,上下打量片刻,抬手捏了捏莫归一的肩头,赞赏的点头道:“就是你们想演将军戏?小伙子,你可以的。”
杨千福站在莫归一身旁,昂首挺胸的等着对自己的评价,却不料那老头看他一眼就直摇头:“你不行。”
这老头不会老花眼了吧。杨千福不解,自己这种人中龙凤怎么可能得不到赏识。于是他不死心的问道:“老先生您再看看呢,我觉得我还挺合适的啊。”
一旁的小荣子也帮着他道:“这位公子演鬼的,要求没那么高吧?”
演鬼也是要技术含量的好吧,杨千福内心十分不服气。
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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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上,陈师公倒是跟他达成了共识:“就因为是演鬼,才不能找这样的人来。演鬼的要求一点也不低,若是动作丑陋,难免被鬼神记恨,若是心性不坚定,还有可能会反被鬼神习性影响。总之这种公子哥绝对是干不好的。”
这么打击下来,杨千福简直被贬的体无完肤。本来对此不是很感兴趣,现在他还非得试试这将军戏到底有多难跳了。
莫归一正要开口,就听杨千福快他一步道:“不着急下定论,老先生您让我们换好戏服戴上面具演上一出,若是我有半点做的不好的地方,以后我再也不提这一出。”
看这还是个倔脾气,陈师公无奈的招招手,让二人跟上:“你们就从最后一幕开始演吧,动作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学的会的,你们自己看着来,只要大概的感觉对了我就算你们过关。”
两个年轻人走进房内,过了好一阵,陈师公刚疑心这二人是不是已经放弃,就看见房门被推开,一阵银铃声从中传来。
双手轻扶面具两侧,饰演着青面鬼的青年跳跃着出了房门,头部时不时警觉的摇晃着,红色系带上挂着的铃铛随之发出一串串有节奏的声响。
只见那青面鬼在原地跺了跺脚,停顿片刻,忽然翻身跳跃躲过了从身后袭来的一剑,一身青红缎带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
就见他的身后,披着绛红披风,身着玄甲衣的将军大踏步走了出来。手持一把长剑挽了几圈剑花,便将剑背在身后,将军站在原地双指掐诀,视线随着青面鬼而转动。
将军面上绘着的红色图腾彰显着威严,头顶红缨猎猎生风。青面鬼一看将军如此神武,警惕的弯着腰绕着将军走了一圈,就见那将军忽然发难,一剑刺了过来。
于是青面鬼转身一躲,挥舞衣袖抽打在剑身上。
陈师公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从衣襟掏出一红包拍在荣哥儿身上:“这两人我收了,三天之内肯定能排出来。”
还真是他看走眼了,这少爷原来还是个好苗子。
傩戏戏服确实不同于杨千福以往见过的那些戏服,更加带着一股原始的魅力。在换好衣服,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杨千福感觉自己身上一轻,不像上次那样头晕头痛,而是浑身充满了力量。
在此之前杨千福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在这方面有些天赋。仿佛天生就懂得鬼怪的习性,根本无需指引,杨千福就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动作,踏出哪一步。
正沉浸在这种神奇的感觉中,他就听见一阵锣鼓声传来。不知何时,陈师公拿起了皮鼓,他身旁还有些老人闻声而来,敲起锣来为他们伴奏。
他们每一个跳跃,每一个转身皆在鼓点之上。鼓声越来越急促,他们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最后,鼓声重重一敲,将军手中长剑轻点在青面鬼的头上,按照走向,青面鬼应该顿时倒地不起,戏剧落幕。
但杨千福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突然伸出手掌拍在了剑刃两边接住了这道攻击。
鼓声尴尬的停住,戴着将军面的莫归一疑惑的执着剑,只有杨千福维持着高举双臂接住剑刃的动作难以收场。
他这才迟迟的意识到,现在应该已经收了戏。
忽然,杨千福灵机一动,松开双手后退两步佯装不敌。这么一路向后撤他就能体面的退场了,杨千福天真的想着,却没有料到接下来发生的变故。
只见那青面鬼落败后想向后逃跑,却不幸被衣服带子绊倒,才走出两步就整只鬼向后倒去。
下一刻,小院上空回荡着杨千福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