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师?大师你还在吗?”杨千福缩在原地小声试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穿过林间的呼啸声,冷风吹的他一个激灵,杨千福赶紧捂好外袍,又不死心道:“大师你别吓我啊,我胆小不禁吓的……”
他生怕再大声些会惊扰这山间游荡的鬼魅,又怕小声了可能在周围的莫归一会听不到。
就这样纠结着,杨千福站起身来走向熄灭的篝火,上头还有些残烟飘出,应该刚熄灭不久,大师应该没有走太远。
自己还是在原地等待比较好,杨千福这样想着,准备尝试重新点燃篝火,但刚刚靠近,那堆树枝中央就自下而上的浮现出一个闷紫色的人头。
半透明的脑袋上飘散着雪白色发丝,大张着的嘴明显不似常人,表情分不清悲喜。
杨千福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只差一点,他就要碰到那颗脑袋。
冷汗直往下流,杨千福想慢慢收回手,与这篝火拉开距离。奈何天不逐人愿,就在他快要挪开身子的时候,那人头动了。
似乎终于发现了面前站着个大活人,人头微微抬起,发帘下的眼睛似乎在盯着杨千福。然后这人头越升越高……
杨千福顿时小脸煞白,因为这人头升起后连着头的并不是身体,而是长长的脖颈。
下一秒,身体快过大脑,他还未反应过来,双腿就已经带着他窜了出去。
“啊啊啊大师救命有鬼啊!”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了其他,杨千福撕心裂肺的惨叫道。
但很遗憾,他设想中莫归一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但人在困境中总能爆发出一些急智,那人头紧追不舍,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猛地一拉无法再前进一步。
杨千福往前拉开一大段距离才停了下来,躲在树后喘着气,笑得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嘿嘿,这还绕不晕你。”
他这么七绕八拐的跑法,就是想让这脖子鬼打结,看这鬼成功被卡住他才敢探出头。
那长脖子鬼挣扎了几下,闷紫的皮肤憋的发黑,发现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于是它在原地停了下来不再动作。
杨千福正得意的想着,靠人不如靠己,没有大师他自己一个人也能逃出生天。正想离去,转身一看,他又吓得不敢动弹,刚刚捡回来的胆子顿时丢的一干二净。
只见树梢上垂下无数发丝随风飘荡,十来只幽魂倒挂在古树枝头,一张张猩红色的狰狞面孔展露无遗。
最诡异的是,从他的角度看这些邪祟的脸是正的,也就是说这一批邪祟的脸是倒着长的。
怎么这些玩意长的千奇百怪的?杨千福艰难的回过头,就看长脖子鬼似乎对他扬起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这跟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没什么意识的游魂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难道是天要亡他吗?
杨千福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认命,要死也不能窝囊死。真的害怕到了极致,他反而变得有些麻木了,背靠着大树,他默数几秒后就朝着唯一没被围堵的方向奔去。
“莫大师!莫归一!救命啊!要死了!”杨千福闭着眼向前闷头直冲,边跑边大叫道。
突然,他感到脚似乎绊到了树藤一类的东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却恰好倒在了一处斜坡上。
叫喊声戛然而止,一阵天旋地转,杨千福像车轮一样向下翻滚,掀起满地枯叶纷飞。
不知滚了多久,他才堪堪在平地上停下。松开紧紧抱着脑袋的双手,杨千福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扮演尸体。
旁边是条平静的河流,再滚一点他就会没入水中。
身后数十只猩红的幽魂很快便追了上来,却停在离河流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不再靠近。
“好痛啊……”杨千福奄奄一息,转头瞥向那数十只鬼魂,又害怕的闭上眼喊到:“要杀要剐放马过来,我跑不动了,这么吓我还不如给我个痛快!”
那排鬼魂听了,默默向后飘去,整整齐齐的离开了。
闭了许久眼也不见发生了什么,杨千福小心翼翼的眯开一条缝看向那边,这才发现那群邪祟都不见了。
难道是被他的气势给吓跑了?杨千福庆幸的想到,起身拍了拍自己被勾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从脑袋上摘下几片树叶,又走到水边捧起一瓢水擦了擦脸。
看着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虽然有些落魄,但还是难掩帅气,杨千福满意的笑了笑,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水中与他一模一样的倒影哭丧着一张脸,嘴角并没有随着他本人勾起。
杨千福顿时吓得向后弹开,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惊恐的看向水中的影子。
到底有完没完,怎么还有邪祟?
一路逃来,杨千福早已精疲力尽,腿软的要命,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只能连连朝后爬去。
而水中的倒影却从水面伸出了手,抓向岸上杨千福的脚踝,杨千福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但神情诡异的人影爬上了岸,逐渐逼近,几乎快贴上他的身体。
身体逐渐僵硬,思绪慢慢飘远,杨千福如砧板上的鱼肉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中透出深深的无力感。
他这才明白,刚才那群红色倒脸鬼哪是因为他才撤走的,搞不好是因为水里的家伙更恐怖……
但为时已晚,或许他命中注定要死在这,身心俱疲的杨千福鼓起最后一口气。
死他也得死够本!手脚都已经动不了,于是杨千福张大了嘴拼尽全力的朝着那水鬼的脑门咬了下去。当鬼了不起啊,小心他死了变个更厉害的,两只鬼大眼瞪小眼。
但还不等杨千福下口,身上的倒影忽然快速朝着水中退去,他只感觉自己周身一轻,突然就能动了。
一阵疾风掠过,蓝白衣袍翻飞着从他身旁飘去,杨千福还没看清这人身姿,就见河水突然从中阻断,如同被劈开一般向着两边飞溅起,甚至能看见底下河床混着累累白骨的淤泥。
划开水面的剑刃上,符纸朱砂红光大作,无比刺目。杨千福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手掐诀一手持剑,垂目凝神,眉眼间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
反手剑落断流水,活脱脱一副仙人之姿。
那河水中顿时传来一阵尖锐叫喊,直击人心,连河底的白骨都开始不住的颤动起来,一时间地动山摇。
莫归一却不动如山,掐诀的双指点上剑尖,将那褪色黄符撕开一小道口子。霎时天地俱静,山川河流,树林摇动,一切声响皆在此刻定格。
“破!”莫归一睁开双眸,长剑一挑一压,河床上的枯骨连着淤泥被带上岸边,随后那水流落下又盖住了河床,恢复如初。
至于邪祟的嘶吼声,在符纸撕开的一瞬间便烟消云散,再寻不到一点踪迹。
“大师,你终于来救我了!”杨千福热泪盈眶,他一摸才发觉自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顾不得干不干净,他直接拿衣袖往脸上抹了一把,就本能的朝着莫归一扑去。
莫归一突然被抱住,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有些心虚的安慰道:“……你受苦了。”
“大师你刚才去哪了,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这山上可太危险了,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家啊……”说着说着,杨千福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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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但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在这山上遇了这么多险,现在忍不住哭两下怎么了,没人看到又不丢人。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做好了心理建设,杨少爷终于不再抑制情绪,豆大的泪珠越滚越多,只不住的抹着眼眶。
莫归一实在手足无措了,他料想过这么做杨千福会怪他怨他,却没想到这人会哭出来。
“我会护送你回杨家庄……方才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拿你做了诱饵,我很抱歉。”
莫归一原原本本的交代了自己的恶行,不等杨千福开口,他又道:“方才追你的那些并非普通游魂,而是带着怨气的厉鬼,他们的尸骨都在这了,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安息,等解决了这些我们或许就能出去了。”
发泄够了情绪,杨千福冷静了一些:“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跟我商量,我不想成为累赘。”
既然少爷都这么说了,莫归一只好点了点头。这事是他做的不地道,但他不屑于用谎言欺骗别人,错了就认错,算他莫归一欠杨千福一个人情。
不再拘泥于这些恩怨,两人都行动起来,配合着将那些尸骨从淤泥中拣出。耗费了一番精力,又把这些尸骨大致整理成几排。
这么直观的一看,他们才发现这些尸骨的数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这条河到底吞了多少人啊?杨千福毛骨悚然的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成为这堆白骨中的一员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杨千福虽然还红着眼眶,但此时他语气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情绪。
莫归一又拿起长剑,在地上比划着什么东西:“招魂。”
方才他又想起来一些东西,或许现在正好能用上。围绕着尸骨们勾画了片刻,莫归一闭着眼念叨了些什么。
杨千福在一旁看得无聊,刚想打听这些符文是什么意思,忽然一阵阴风刮来,厉鬼哀嚎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杨少爷立刻弹了起来躲在莫归一身后,紧紧攥着大师的衣袍。
“归!”莫归一剑尖一扫,被指到的尸骨上皆浮现出那些腥红的影子,或是挣扎或是哀嚎,但最后都渐渐沉入尸骨,不再动弹。
杨千福壮着胆子看了看那一地尸骨与厉鬼的混合体,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先前看到的红脸鬼脑袋是倒着长的了。
在莫归一的指挥下,这些尸骨的头颅亦是被倒着放置,而覆上去的厉鬼们头顶与脖颈处有着明显的缝合痕迹。
“这也太惨了……”虽然眼前这一幕奇诡又可怖,但不知为何杨千福内心最先感到的却是一阵悲悯。
莫归一亦是眉头紧皱:“我大概明白这个秘境是怎么一回事了。莹白的游魂受厉鬼所害葬身于此,于是终日游荡寻找出路。而厉鬼则是受恶人所炼化而成,此后镇压于河流之中,只能为虎作伥。这河流的蹊跷我倒是还未看出,不过八成与这恶人脱不了关系。”
杨千福听的半懂不懂,但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遇上的紫色长脖子鬼:“对了,大师你看见那个追着我的长脖鬼吧,那又是什么来历?”
“这种邪祟叫做落头氏,但这只看着好像又有些不同……大概是秘境主人养在此处的邪物吧。”莫归一努力的回忆着,但很可惜,他的脑海中实在没有更多线索了。
看大师暂时没有别的动作,杨千福便就地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不知过了多久,杨千福都有些无聊了,盯着一地的尸骨嘟嚷了一句:“奇怪,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就见莫归一嘘了一声,示意他噤声。
突然间,杨千福就感到了来自周遭的,密密麻麻的视线,令他脊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