挎着篮子的女孩满怀热情,向路过的绅士兜售带着露珠的鲜花。男士接过花,递给身旁的女人,女人依偎着他,抬手一点娇艳的花瓣,花束顿时化作闪烁的流星,逗得她咯咯直笑。
几个小孩擦着女人宽大的裙边跑过,撞歪铺着黑色麻布、摆满瓶瓶罐罐的小摊。小贩手忙脚乱,一边稳住摇晃的摊子,一边咒骂不看路的孩子,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这条位于圣赫利尔魔法学院附近的转角巷,一如往常的平静、也一如往常的喧嚣。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抬头一望,只见不远处的石板路被砸出一个深坑,飞扬的尘土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显现。
少年约莫二十岁,长发飘逸,眉目如画,面对周围或惊愕或惊艳的视线毫不在意。他双手抱臂,踱到坑边,冷冷地睨着坑里的人。“还跑吗?”
“不跑了,不跑了。”乐容面如土色,有气无力地摆手。
不久之前还精神抖擞的他,此刻跌坐在坑里,鬓角墨色的发丝烧焦了一缕,黑色的魔法袍破破烂烂,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西里尔拉着他翘课,又七拐八拐溜出学校的时候,他还心存幻想,以为可以来一场甜蜜约会。
谁知道一出校园,西里尔就抽出魔杖,对他一通狂轰乱炸,一边攻击还一边逼他忏悔。
呵,忏悔……
一个人至少要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才有机会忏悔吧!!!
可乐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而且又不忍心攻击西里尔(实则是打不过),只好狼狈逃窜。
他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胡乱道歉。
从初次见面的冒犯讲到早餐的时候多看了西里尔几眼,西里尔越听脸色越阴沉,攻势也越来越迅猛。
乐容苦不堪言,挨不少冤枉揍之后,终于福至心灵,说到昨夜的偷听。
西里尔果然停手。
乐容以为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于是把自己的脑补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抖了出来。
听完之后,西里尔很久没说话,乐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要溜走,西里尔却再次举起魔杖,一直把他逼进转角巷。
想到这里,乐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痛骂西里尔狠心。
似是看穿乐容的不服气,西里尔眉毛一挑,漫不经心地开口:“还敢胡思乱想吗?”
我想什么你也要管?
你知不知道想象力是自由的!
乐容梗着脖子正要反驳,可一见西里尔举起魔杖,立刻摇头认怂:“不敢了,不敢了。”
“听不见。”
乐容攥紧拳头,气得恨不得照他脸来一拳——算了,长那么好看,还是不打脸了……
乐容恨不得照他肚子上来一拳!
可惜,师门有云,他们做术士的,不能跟巫师计较!
再说了,好男不跟美男斗!
忍了!
乐容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又怂兮兮地嚷嚷:“我不敢了!”
西里尔眯起碧绿的眼睛,声音里充满警告意味:“再乱说话,我就烧光你的衣服,让你光屁股在学院遛弯儿!”
下流胚子,既然这么喜欢脑补别人不穿衣服的样子,那干脆你也别穿了!
西里尔残酷地勾了勾唇,但乐容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露出尴尬或者畏惧的表情,相反,他愣了一秒,随即露出荡漾的笑容。
西里尔眉头一蹙,立刻意识到这家伙又起了龌龊念头,果不其然,下一秒乐容轻咳一声,低声道:“在外面光屁股不太好吧?”他看西里尔一眼,红着脸补充说,“你要想看,我们去宿舍,我单独让你看。”
西里尔面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下流!”
说完,毫不犹豫地朝他挥出一记攻击。
火球擦着乐容的耳际掠过去,烧掉他几根头发。
乐容一边拍打落在领口的火星子,一边就地一滚避开另一道火光。
尘土飞扬,呛得他睁不开眼,他咳嗽几声,大声叫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西里尔轻蔑地瞥他一眼,收起魔杖,扬长而去。
乐容快速闪到石坑边缘,踮起脚尖,露出一双大眼睛警惕地四处打量。
确定西里尔真的走远了,才倚着石壁松了口气。
明黄色的符咒碎片散落一地,乐容看得止不住的心疼:“打我就打我,糟蹋东西干什么!”
他挽起袖子,认命地捡起地上符咒,嘴里小声嘀咕:“可恶,是误会就直说啊!人张嘴不就是为了说话的吗?劈头盖脸揍我一顿,还要问我知不知道错在哪里.....错在哪里?”乐容将符咒塞进口袋,蹦起来冲坑外嚷嚷,“错在我痴心错付!”
“噗嗤。”
促狭的笑声打断乐容的碎碎念。
他僵在原地,脸色“唰”地白了。
不会吧......
难道西里尔又杀回来了?
这家伙可听得懂中文啊!
乐容心头警铃大作,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同时不忘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西、西里尔?是你吗?”
话音刚落,乐容听见长袍被风吹动的窸窣的声音,他捂紧装满符咒的口袋,紧张地咽了口吐沫。
下一秒,飘扬的黑色长袍映入眼帘,乐容心里一咯噔,条件反射似的闭眼求饶:“我再也不敢了!”
“抱歉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嗯?
不是西里尔的声音。
虽然喜欢西里尔才一周,但乐容自信对他已经很熟悉了。
西里尔的声音冷而低沉,每次听到都吓得他一个激灵。可这个声音很温柔,就像和煦的春风。
乐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俊美的金发少年,他有着一双紫罗兰一般迷人的眼睛,身着乐容同款长袍,此刻正弯着腰,笑盈盈地朝他伸手。
“你是天使吧?”乐容盯着他,瞪大眼睛,“难道我已经被西里尔打死了?”
少年笑而不语,乐容顿时悲从中来,扯着嗓子大喊:“不要啊,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我不能跟你走,我还没有活够,就算要死,至少让我死前再看爷爷一眼吧!”
“哈哈哈哈哈。”奥瑞利安被他逗得大笑不止。
“天使,你怎么了?”乐容傻傻地问。
“可能你不记得了,但我们之前见过。”奥瑞利安擦去眼里沁出的泪珠,再一次朝乐容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圣赫利尔魔法学院二年级的奥瑞利安·索拉里斯。”
直到走进一家酒馆,乐容还感到匪夷所思——奥瑞利安长得这么好看,报道那天自己居然没留意到!
啧啧,真是美男三千,我只爱西里尔一人啊!
乐容不无得意地想着,在奥瑞利安的带领下,坐到靠窗的座位上。
奥瑞利安支着脑袋,笑眯眯地问:“喝点什么?如果你能喝点儿酒的话,推荐你试试塞壬之泪或者遗忘之吻。”
乐容收回四下打量的视线,好奇地看着他:“什么是遗忘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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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用月光草、虚空花以及独角兽眼泪制成的酒,口感清涩,就像一个告别的吻,喝下之后能暂时忘记心里的忧愁,我想或许很适合现在的你。”奥瑞利安看着乐容破烂的长袍,眼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想起西里尔的冷言冷语和无情“追杀”,乐容的心情一沉,悲愤地一拍桌子,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大喊:“酒保,来一桶遗忘之吻!”
酒还没上来,乐容就沉浸在青春伤痛小说男主角的身份中不能自拔,他微微转头,45°角仰望外面的路灯,幽幽地感慨:“多孤独的灯啊,就跟我一样,形单影只。”
奥瑞利安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冒昧问一下,你看到的灯是什么颜色的?”
乐容随口回答:“黄色啊。”
奥瑞利安立刻发出低低的笑声。
乐容一秒破功,转过头莫名奇妙地问:“你笑什么?”
奥瑞利安学着乐容的样子,转头看向外面的灯,“我们所在的这个酒馆名叫路灯酒馆,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一是因为窗外的路灯终年不灭;二是因为路灯的颜色会因观者的心情呈现不同的颜色:比如说,愉快的人看见的是红色;忧郁的人看见的则是灰色。总之看到的颜色越鲜艳,说明看的人心情越好,而你看到了明亮的黄色......”
奥瑞利安十分礼貌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表露无疑了。
看到黄色,说明你心情并没有那么差。
好不容易装一次深沉就被看穿了,乐容尴尬地恨不得挖个洞躲进去。
他讪笑一声,拙劣地另起了一个话题,“话说,你中文说得真好啊,哈哈。”
奥瑞利安矜持一笑,“虽然这些年东西方术法交流不多,但就像东方学校教授英语一样,中文也是我们的必修课。”
“那倒也是。”乐容点点头,又苦着脸说,“不过,你的中文水平可比我的英文好多了,好多魔法术语我都听不懂。”
奥瑞利安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有什么不明白的,回头可以问我。”
“你人真好。”乐容感激地看着他,紧接着嘴角往下撇了撇,“要是西里尔像你这么温柔就好了。”
奥瑞利安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其实——”他说得很慢,嘴角带着按捺不住的笑意,“西里尔这样也可以理解。毕竟,当着全校人的面向这位名门少爷告白,还把他当作女生的事情,以前可是闻所未闻。”
“天呐,你不要让我想起来了!”乐容崩溃抱头,痛苦哀嚎。
“抱歉抱歉。”奥瑞利安笑着从酒保手里接过沉甸甸的木桶,满上玻璃杯,推到乐容面前,“尝尝?”
乐容立刻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吞咽酒液。
奥瑞利安惊讶地阻止,乐容却不管不顾,直到清冽微涩的酒液全部滚入喉咙,才“咚”地一声放下杯子。
微热的脸颊贴在实木桌面上,乐容目光迷蒙,低声呢喃:“发生那种事,我也不想的啊......”
一周以前,西方魔法界发生一件大事,那就是历年只接收欧洲精英巫师的圣赫利尔魔法学院破天荒地转来一名中国学生,虽说打着术法交流的名义,但这在东西方术法史上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圣赫利尔魔法学院对这位来自东方的留学生极为重视,不仅为他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还特意遴选了一批精通中文、熟悉中国习俗的学生,由乐容从中挑选一名,担任他半年留学生活的“接引人”。
西里尔和乐容就是在“接引”仪式中结下的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