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GR-03,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声音柔和,带着一点电子机械音,但是并不生硬。
楚知妗有些意外,好奇的走近了两步。
“你可以试试。”顾珒珩靠在操作台边,双手插在裤兜,下巴微抬示意。
楚知妗看着操作台旁边堆着的测试用的衣物,想了想,道:“帮我把桌上的衣服叠好。”
GR-03接收到指令后,滑动过去,机械臂伸出,动作精准的将衣物一件件展开、对折、叠放整齐。
速度不快,但每一件,折痕都压的平整。
楚知妗又试了几个指令——扫地、擦桌子、分类收纳。
GR-03全部完成的游刃有余。
“识别系统是你写的?”楚知妗想到什么,回头看他。
“核心算法是。”
楚知妗没再问,但她对顾珒珩似乎又多了一层认知。
顾珒珩做事一向这样。
精确、克制、追求极致。
她收回视线,真诚道:“很厉害。”
顾珒珩没接话,深邃的墨眸锁着她,眼底似乎有笑意一闪而逝。
......
从实验室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下楼时,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电梯门打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
楚知妗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她才疏离开口,“顾总,今天的事,我不希望......”
她话音未落,电梯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整个轿厢猛地一顿,电梯剧烈的晃动几下。
她没防备,一个没站稳,肩膀撞上了电梯壁,紧接着,头顶的灯灭了亮,亮了又灭。
最后,彻底暗下来。
电梯坏了,两人被困在了黑暗的密闭空间里。
楚知妗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手环抱自己,手指死死扣住了胳膊,指节因用力发白。
她怕黑,从小就怕。
养父母重男轻女,她从小就没少被锁在苏家的地下室里,没有灯,没有人回应她的哭声,直到弟弟的出现......
“楚知妗。不怕。”
一只手臂突然从黑暗中伸过来,稳稳的揽住了她的肩膀。
一个用力,她被带进一个温度偏凉的怀抱里。
乌木佛手柑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将她包裹住,压制住了她心底的恐惧。
是顾珒珩,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胸腔有力的心跳清晰的传了过来。
“我在。”
抱住她以后他才惊觉,楚知妗竟然全身都在抖。
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攥的很紧,像是抓住了海上的浮木。
顾珒珩从没见过这样的她,眉头微蹙,心底划过一抹异样。
楚知妗缩在他的怀里,不断汲取、依靠着他的温度,心里的恐慌才渐渐消散。
她知道不该靠近他。
可太黑了......她撑不住。
顾珒珩心疼的抬手捧住她的后脑,骨节修长的大手缓慢的,一下一下的抚顺着她的头发。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这么抱着。
直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才挪动身体,伸手按下了电梯里的急救按钮。
可这个点,公司里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个人。
......
工程部撬开电梯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们正常检修电梯,发现了电梯的异常,电梯门被撬开,他们看到的画面是——男人靠坐在轿厢角落,满是褶皱的大衣盖在怀里的女人身上。
女人蜷缩在他怀中,脸埋在他颈窝,睡的香甜。
男人没睡,眼底有淡青色的痕迹,但脊背仍然挺直。
工作人员愣了两秒,脸色大变,“顾,顾总......”
顾珒珩拧眉适应了一下自然光,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眸光一柔,抬起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稍微用力,打算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把人包起来,谁知腿麻的厉害,一用力,顿时眉头紧皱。
平时睡眠极浅的楚知妗竟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知妗。”顾珒珩看着她不正常的脸色,大手下意识覆上她的额头。
果然如他所想,她,发烧了。
楚知妗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难受的厉害,想说什么,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外边的人见状,立刻展开营救。
楚知妗直接被送进了急诊。
病房里,楚知妗烧的浑身滚烫,体温高达三十九度七。
医生简单的检查后,先开了一支退烧针和点滴。
她烧的迷糊,打针时都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护士们离开后,缩在被子里的她眼角沁出泪珠,嘴里断断续续的胡乱喊着什么。
“妈......”
“......珒珩。”
坐在床边,满脸担忧的顾珒珩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眸色一沉,握着她手的大手力道紧了紧。
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后悔的感觉,后悔半夜带她到公司。
......
楚知妗醒过来的时候,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很暗,鼻子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医院。
鼻腔里飘进来一股香喷喷的饭菜的香气,她脑袋有点沉,但还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面前的移动餐桌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一碟酱油煎蛋,还有一小碗清炒时蔬。
门被推开,顾珒珩捧着一束香水百合进来,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了腕上的佛珠。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高领打底衫,头发没有刻意打理,有几缕落在额前。
这样的他少了商场上的凌厉、杀伐果断,多了几分随性。
楚知妗眨了一下眼,脸上一红,忙垂下眸子,视线再次落在了面前的饭菜上。
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米粒肉眼可见的绵软,还有熟悉的煎蛋、炒青菜......
和五年前的,一模一样。
他们成婚那年,她偶尔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厨房的灯永远亮着,灶上永远温着一锅粥、一碟时令蔬菜。
“......先吃饭。”
顾珒珩放好花走过来,熟稔的拿着消毒湿巾,又拿过她的手。
楚知妗愣了一下,一把抽出手,夺过消毒湿巾,结巴道:“我,我自己来。”
顾珒珩神色不变,眼中情绪浓了些。
楚知妗擦好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味道,一如既往的不错。
她垂着头,没敢让他看到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