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识别出这是一种通讯编码，但他无法解码！
这种编码的底层语法和此前他们遇到的文明体系的通讯协议都没有任何匹配！
“目前我们要找到这个信号到底是做什么的。”
大舰长的身体前倾，目光锁死在屏幕上，“它是发给谁？”
“无法确认，信号发射功率很低，但调制结构是远距离通讯用的压缩编码格式。”
“意思是这信号不是为了近距离传输设计的，它的目标不是我们，也不是这片空域内的任何物体。”
两个神甫在这里都停了一下，然后对视，“它在往外面喊！”
舰桥里只剩下结构应力监控的规律警报音。
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声。
情报议长心下微动，手指在自己的操作台上快速敲击，把赤曜发射信号的频率特征输入恒光号的被动传感器阵列，试图追踪信号的指向方向。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他按下心中激动，“信号方向性极强，是一束窄波束指向发射！”
“波束指向坐标已经解算成功了！在这边，但是距离无法估算，我们的被动传感器精度不够！”
“那个方向有什么？”众人急忙问道。
“目前数据库里什么都没有，是未被探明的空域...”
未探明，也就是说那边区域是他们未曾去前往过的！
大舰长站直身体，环视了一圈众人。
“武器系统能不能打掉它？”
武器议长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不可能，先不说我们现在的弹药储备，光是赤曜就不是我们能撼动的，此前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了，能用来攻击赤曜的东西，我们没有。”
“其他武器也基本上在上个月的裂隙伏击战里全部用完了，库存是零。”
这时候，神甫补了一句，“就算有，也没用，归墟级的归墟武装是直接在目标内部引发物质态跃迁的武器，比核弹穿透力高至少两个数量级，它连归墟武装都能对消。”
大舰长转向老神甫，“能不能把它拖回格纳库。”
“赤曜自重超过四千万吨，它的推进系统现在不响应我们，我们没有任何拖曳装置能在它不配合的情况下移动这个质量的物体。”
“而且。”
老神甫指了指结构应力监控屏，“如果再把它往舰体上靠，恒光号的舰体结构会在对接完成前从焊缝解体，它现在的暗能量场辐射已经让舰体处于共振状态了。”
“关不掉，打不掉，还拖不动？”大舰长把这三个词一字一顿地说完，脸上已经多了明显的烦躁之色。
“那你现在判断，它要干什么？”
老神甫沉默了很久。
工作站屏幕上那条微弱的信号波形在持续跳动，以恒定的频率向外发送着无法解码的信息。
这个信息，在宇宙中不亚于一盏明灯！
舰桥侧面的结构应力监控屏上，某处应力集中点从橙色跳成了红色。
恒光号舰体最老的那部分船体焊缝正在开裂！
情报议长突然从操作台上站起来，声音带着些许急迫。
“大舰长，还有一件事，帝国先遣舰队回去之后，他们的主力舰队现在知道我们的位置，我们的武器配置以及赤曜的存在，如果他们决定回来...”
大舰长神色阴沉，“帝国一定会回来，对方不会一开始就出动最强的底牌来应对我们。”
“这次他们的指挥官回去之后会把我们的威胁评级调到最高，在没用到底牌之前，帝国还会试探。”
“那我们要怎么做。”这时候，众人已经有些乱了。
他们知道帝国不是好惹的，却没想到，除了帝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麻烦！
大舰长看了一眼老神甫的屏幕，那条信号波形还在跳动。
“两条线！”
大舰长伸出两根手指，“武器系统和舰体维护，把所有能用的推进器都修复，我们现在能动多少推进器？”
“尾部主推进器被帝国机甲击毁两个，还有几个能用，姿态调整推进器有六个还能工作。”
神甫看了眼舰体状况。
“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在帝国主力舰队回来之前，离开这个位置！”
“第二条线呢？”
大舰长看向老神甫，“你搞清楚赤曜到底在给谁发信号，如果它叫了什么东西来，我要知道来的是什么。”
....
而另外一边，舰队打击编队的集结很快就完成了。
这次足足有五十二艘舰船在皇帝旗舰外侧编成攻击阵型，暗能量推进系统全部预热至临战状态。
两台归墟级机甲无日之钟和旧日王座，搭载在旗舰裁决号的专用机甲舱内，机甲技师团花了一些时间完成了无日之钟的系统激活和武器校准。
威帕尔在裁决号的机甲准备室里完成了驾驶员神经接驳测试。
新的机甲反应速度比静默之秤慢了一些，毕竟这具机体是勉强启动的。
很快帝国打击编队就直接启动，恒光号所在的位置不远。
但当他们退出跃迁时，恒光号已经不在那里了。
大批舰船在褐矮星高层大气边缘展开攻击阵型，暗能量武器全部充能完毕，火控系统在跃迁结束后的零点几秒内完成了目标空域的全面扫描。
但扫描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目标区域存在大量舰船残骸，以及一个正在扩散中的暗能量场特征。
但恒光号已经消失了！
被动传感器追踪到了一条推进尾迹，指向褐矮星引力场外侧。
尾迹的辐射强度表明恒光号在帝国舰队到达前约几个小时就启动了剩下完好的主推进器，以最大推力撤离了原位置！
探测数据能看出它的航速不快，甚至姿态调整推进器只有六个在工作！
且传感器在尾迹沿途检测到了氧氮混合气体的冻结晶体，这表明对方的舰体结构甚至是在撤离过程中持续泄漏大气！
这一幕，怎么看都像是狼狈而逃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才是上一次战斗的胜利者啊！
“他们跑了？”
裁决号舰桥里，舰队指挥官看着战术屏幕，语气里满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