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恩斯拿起锤子，走向闸机。
闸机的身份识别系统亮起红灯。
“请出示证件。”机械的声音响起。
面对警告，巴恩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继续往前走。
闸机的红灯变成闪烁，警报声响起，两个守卫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先生，请止步！”
巴恩斯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握着锤子的手，指节发白。
“我要见你们老板。”
守卫对视一眼。
“先生，没有预约不能...”
“我现在预约了。”巴恩斯冷声开口。
他平静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似乎有点疲惫。
这些天的调查看似都很基础，可每一步他都走的很谨慎。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步似乎都走在对方精心布置的场景中...
之前一直没发现，但是等到那个维修工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包括此前的一切相遇，似乎都不是偶然。
他像一条被困在鱼缸里的鱼...
此时他脸上，是疲惫到极点之后的平静。
守卫皱起眉头。
“先生，请您配合，如果您继续...”
巴恩斯抬起手。
锤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闸机的屏幕上。
玻璃碎裂，火花四溅，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
守卫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扑上来，把巴恩斯按倒在地。
锤子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巴恩斯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目光一直看着那把锤子，守卫的靴子在眼前晃动。
“带他上来吧。”这时候，莫离的声音忽然从守卫的耳边传出。
一个小时后，巴恩斯被带到一间办公室。
房间不大，装修简洁，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标注着龙脊星域那些恒星的位置。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巴恩斯抬起头。
是莫离，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是跟传闻的差不多，龙脊的高层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而且比他想象的年轻，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极为平静。
从莫离的眼神中，巴恩斯能看到，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就像看一件终于落入网中的猎物。
“巴恩斯。”
“你认识我。”
“你砸了我的闸机。”莫离在他对面坐下，“我当然要认识你。”
巴恩斯盯着他，心下微沉，仅仅是一个照面，他就知道对方不好打交道。
事已至此，不如开门见山。
“哈里森死了。”
“我知道。”
“你杀的？”
莫离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我杀的。”
巴恩斯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这么多年的调查办案经验，他从没见过凶手这样，毫无遮掩的承认。
但紧接着，他就是心下一震。
已知对方不是傻子，还这样承认，那便意味着，对方有着绝对的自信自己查不出什么来！
“你…”
“我杀的。”
莫离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像我杀科瓦奇一样，一枪穿头，然后让整颗星球烧成灰烬，干净利落，自然也没有证据。”
巴恩斯的手按在桌上猛然攥紧！
他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的盯着莫离。
“你承认了？”
“我承认了。”
“你想录音吗？随便，不过这段对话不会有任何记录。”
“这间办公室的通讯系统，在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切断了，你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现在都是摆设。”
巴恩斯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通讯装置。
没反应...
他的个人终端，也没。
莫离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以为我会让你带着证据出去？”
巴恩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证据，你的承认没有意义。”
“我可以作证，我可以写报告，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莫离直接打断他，目光稍微变冷了一些。
“告诉皇帝，我亲口承认杀了科瓦奇？皇帝会信吗？”
他不屑的嗤笑一声。
“一个密探，在没有录音录像，也没有第三方证人的情况下，指控我龙脊机甲杀人？”
“你知道皇帝为什么派你来吗？”
莫离直勾勾的对上了巴恩斯的目光。
“不是因为你有能力查清真相，是因为他想试探我，他想看看我会怎么应对，是杀人灭口，还是收买贿赂，还是像现在这样。”
“你猜，他会更信谁？”
巴恩斯的拳头握紧。
莫离拉出一道光幕，手指一动光幕就划到他的身前。
“这是你的行为记录。”
巴恩斯低头看去。
文件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进入龙脊星域后的每一步。
几点几分进入港口，几点几分在老周零件铺逗留，几点几分在工厂区参观...
每一步动作的时间，都详细精确到秒！
而最后一行写着。
巴恩斯持械闯入龙脊公司核心研发中心，砸毁安检闸机，造成设备损失约二十万星币，触发公共安全警报，被安保人员当场制服。
巴恩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我什么？”
“这可不是我伪造的，这是监控录像，安保报告我也有，设备维修报价单也经得起检验。”
“你确实砸了闸机，触发了警报，然后被制服，二十万帝国币的损失，按照帝国法律，可以判你三年监禁。”
莫离顿了顿，嘴角有一丝莫名的笑意。
“而且，这里是核心军工设施，我龙脊的核心机密集中于此。”
“如果再加上非法入侵核心军工设施这条罪名，可以判十年。”
巴恩斯的手指微微发抖，对方根本就不惧怕他帝国密探的身份，并且对于自己做的事情，还有恃无恐！
这样的莫离，巴恩斯可不觉得对方会怕后续密探的报复。
“你陷害我！”
“我陷害你？”莫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巴恩斯大人，是我让你砸闸机的吗？是我让你闯研发中心的吗？是我让你拿着锤子往屏幕上砸的吗？”
巴恩斯说不出话。
“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
自己选的...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扎进巴恩斯的胸口。
他想起了自己到来这里后，那些恰到好处的相遇，想起哈里森恰好死在他抵达前十二小时。